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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数据表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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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待岑无忧再发出异议,荀临愉快地做了安排。明天他和加欣合去探贺家,师弟师妹留在客栈支应。
当然,支应只是个好听点的说法,其实就是怕她无聊,留下万俟崖陪她玩。
岑无忧不是很想领情,但想想万俟崖总不可能十二个时辰盯着她,遂勉强同意了安排。
离开面店,几人正儿八经逛起了夜市。
荀临和加欣合都是世家出身,自幼锦衣玉食,对街市上的小玩意没什么特别稀罕的。万俟崖多数时候也只看看,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
只有岑无忧,虽然兜里银子不多,却能一个人花四个荷包,花得毫不客气,凡是摸过的通通都买下。
009几次想怂恿万俟崖“表现表现”,一扭头发现师兄师姐已经抢着给了银子,很是挫败。
谁懂啊!!它的宿主真的很摆烂!!一戳一蹦跶,不戳不蹦跶!!到底是谁谈恋爱!!
又一次被师姐抢了先,看着小师妹兴高采烈的笑脸,009很无奈:【宿主,你能不能主动一点,再这样下去,小师妹喜欢上师姐的概率都比喜欢上你的概率大!!】
万俟崖:【女孩子之间走得近很正常。】
009:【但你才是那个要攻略小师妹的人啊喂!!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回到现代吗!!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猫,你的朋友,你的工作……】
万俟崖:【我爸有三个私生子,我和他们不熟,我的猫朋友会照顾,我的朋友有他自己的人生,工作没了我单位不会停转。】
009:【……】
所以它为什么会绑定这么一个毫无驱动力的宿主啊喂!!
晓之以理没用,009试图动之以情:【可是宿主,就算你不想回到现代,难道你就可以接受小师妹喜欢上别人吗?……第一次见面,你看到小师妹时的心率高达120,收缩压高达140,数据表明,这就是一见钟情!荀临师兄温文尔雅,而你总是冷冰冰的,如果我是女生,我也会更喜欢荀临师兄。】
万俟崖:【……有没有可能,我心率高是因为差点坠崖?】
两年前,万俟崖意外被传送到这个异世界,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中,脑子里只有“系统能量缓冲中”的提示。
大致捋明白了现状后,他四处寻找出路,不料跌进一道险沟,也是在那时,岑无忧出现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心跳的确很快,但万俟崖并不认可那就是什么一见钟情。
人在那种情况下,只有劫后余生的大喜过望。
尽管后来系统告知他,以他当时的修为即便跌下去也摔不死,但他仍旧很感激。
她是他穿到这个世界后,抓住的第一只援手。
但感激之情和男女之情是两回事。
更何况,万俟崖顿了顿,第一次认真同009道:【小师妹还未成年,我不是禽兽。即便现在刷好感度,我也不是为了和她谈恋爱。】
009:【……哈哈。】
没认真刷好感度都能把好感度刷成-50,认真的话,好感度应该可以刷出【生死仇敌】成就呢。:D
走在最前方的岑无忧手指轻叩着手里的面具,神色一言难尽。
001持续爆笑:【009说它的宿主对你是一见钟情!!这么说,万俟崖也不完全是因为任务在攻略宿主了?】
岑无忧面无表情回它两个字:【滚蛋。】
四人逛到近三更才返回客栈,大包小包,几乎全是岑无忧的东西。
奔走了一天,回到客栈后荀临没有再拉着大家商讨后续的行程计划,只交代好好休息,别的事明天再说。
子正时刻,整条长街都慢慢静了下去。
岑无忧的房间熄了灯,卧房床榻却空空,窗户大敞。
月色下,却见一道身影坐靠在房檐上。
岑无忧枕着飞檐,翘着二郎腿,举起从客栈后厨拿来的酒坛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夜色静谧,她的脑子里却聒噪得很。
001:【宿主,经过下山后这几天复盘,我对我们的任务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
岑无忧:“什么极其可怕的想法?说来听听。”
001:【我的权限高于009,所以我可以感知到009的能量波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002的权限也高于我,所以002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故意隐藏了起来,所以我不能感知到002的存在!】
岑无忧:“可怕在哪里?”
001:【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敌在暗,我们在明,这还不可怕吗?!】
岑无忧:“然后呢?”
001:【如果002得知我们的存在,让它的宿主在背后使阴招,那你……】
岑无忧:“那你应该放鞭炮庆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001本想再跟宿主商量出个计划ABCD,这么一斟酌,好像也对哦!
以它宿主渡劫期的修为,什么阴招都是跳梁小丑!
001:【……对,忘了你是活了几百年的老……老神仙了!】
岑无忧轻笑一声:“凡人百年,修士的寿命千年万年。才过去两年而已,不过弹指一挥,着什么急。不管是还没出现,还是躲在暗处,它可以试探我们无数次。但我只要抓住它尾巴一次,它就得灰飞烟灭。”
001:【!!^ ^有老大做靠山的感觉真好!】
一个透明小球飞了出来,绕着岑无忧飞了好几圈,停在岑无忧肩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谄媚道:【宿主宿主,小弟膜拜膜拜你!】
春风拂动岑无忧的发丝,长长的抹额在风中招摇。
她放下酒坛,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间,眼睛忽而眯了眯。
远处淡淡的黑气笼罩着,如乌云闭月。
她抬手扯下抹额,一瞬间,似乎连她身边的风都静止了。
但仅一瞬,一切又都恢复如常,屋檐上已经没了任何身影。
系统的小光球化作了一道光影,疾速追上那和风已经化作一体的身影。
行至一处深宅大院,岑无忧停下了身形,站立在屋檐上,负手俯望着屋檐下巨大的阵法幻影。
001慢一步飞到岑无忧肩上停下,疑惑:【宿主,怎么了?】
岑无忧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声线微冷:“这个阵法……有点意思。”
001腾空飞起,在庭院上空转了转,看见了一些纵横错杂的线条:【这是什么东东?】
岑无忧:“一个邪阵,能把活人的生气转为气运。”
她话音一落,一道闪电般的符咒从一侧朝她袭来,却还没接近她就在她身前化作了碎片。
黑气凝结,一道穿着黑色披风,头戴兜帽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兜帽下的目光含着惧意,声音沙哑阴沉:“不知是何方道友大驾光临?”
岑无忧淡淡:“无名,路过。”
“既是无名,想来也不愿多管闲事,那就请道友离开吧。”
“是不想多管闲事,不过你这阵法我不喜欢,只好得罪了。”
“找死!”那黑衣人瞬间拉近和岑无忧的距离,打出了一记狠招。
岑无忧连手都没抬,只开口吐出一个字:“破。”
一字落下,犹如言出法随,周遭的空气猛地一震。
霎那间,黑衣人靠近的身影断续凝滞在空中,无法再往前一步,眼神惊恐万状。万籁俱寂,只听“噗”一声轻响,像鱼泡被踩爆的声音,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心□□发出了一股黑雾,转瞬,人影变成了邪气四散,只有一身衣袍从空中掉落,而原本隐隐放着暗光的阵法也刹那失去了光泽,隐入尘埃。
001从屋檐下飞出来,在那黑色的衣袍上转了转,好奇问:【这就死了吗?】
岑无忧依旧站在屋檐上,连脚步也没有挪一寸,“巫蛊替身,真身不在这。”
001:【巫术?!好卑鄙!一定是邪修!!】
岑无忧耳朵动了动,忽而转头往客栈方向看了一眼,“啧”声道:“有人察觉了,得回去了。”
001飞进岑无忧身体里,眨眼间,眼前的庭院就变回了客栈的桌椅床榻。
“嗵嗵。”
“师妹?”加欣合正在门外叩门,“师妹?你休息了吗?”
岑无忧抬手将抹额系上,解开了发带,披散下发丝,打着哈欠去拉开了房门。
黑越越的房间里,岑无忧揉着眼睛问:“师姐,怎么了?”
瞧见她睡眼惺忪,加欣合面色柔和,温声道:“方才你师兄察觉城里突然涌现邪气,已经去探查了,今晚我来你房间守着。”
岑无忧又打个哈欠:“没事的,师姐,京城这么大,那邪祟怎么可能恰好跑我这里来。”
想她兴许是不习惯和人同处一室,加欣合从袖子里掏出了两张符咒给她:“那你把这个贴在窗户和门上,万一有人闯进来我也好及时赶到。”
“好,谢谢师姐,师姐也早些休息吧。”
岑无忧嘴上卖乖,接过符咒,麻利关上了门。
001担心:【荀临一个人去追那个邪修了,他不会有事吧?】
岑无忧:“那邪修受巫蛊反噬,这会儿就算被找上也无心恋战。况且狡兔三窟,荀临能不能找到还两说。”
她将符咒往桌上一搁,走去床边将鞋一踢,倒了下去,“明天的事明天说,睡了。”
001很乖巧:【老大晚安!】
怕再被关小黑屋,说完立马消失,安静如鸡。
第二日一早,又是加欣合来叩岑无忧的门,唤她下楼一块吃早点。
岑无忧睡了个好觉,一早起来精神焕发,和她相比,另外三人大约是一宿没休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心事重重。
雅座窗户开着,荀临站在窗口向外眺望,眉头紧皱,背影都忧心忡忡。
加欣合喊道:“荀临,师妹到了,我们先吃早餐吧。”
荀临转回身,走回桌边。
早餐丰盛,一屉太学馒头、一屉馓子和油饼,三碗玉井饭还有一碗五味杏酪羊。
岑无忧看得胃口大开,落座后才想起来问荀临一句:“师兄,你们找到昨晚的邪气来源了吗?”
“嗯,找到了。”
荀临慢条斯理用帕巾先擦了擦手。
岑无忧一手抓着馒头啃,好奇:“是在哪儿啊?”
“太傅府。”
“那是什么地方?”
岑无忧对人间官场不感冒,没啥概念。
荀临解释:“太傅府就是现在的首辅贺家。贺家曾有一三朝老太傅,不日前过了世,现又有一入阁的首辅贺阁老,权势正盛。可以说是……”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顿了顿。
加欣合也是筷子一顿,她望向荀临,“贺家已经权势滔天,还玩弄邪术,难不成是想……”
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历史不好的万俟崖:“……”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岑无忧也没理解他俩这半截半截的猜谜语:“啥意思?”
加欣合低声道:“这贺家一太傅、一阁老,在朝野中想必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贺家不满于此,还要往上一步,那就只有……”
她指了指头上。
万俟崖身为社会主义春风下长大的新世纪人民,对封建帝制没什么讳莫如深的敬畏感,保持沉默。
岑无忧活得比穿龙袍的祖孙三代都久,更没啥敬畏感,大喇喇道:“贺家想当皇帝啊?”
加欣合心脏差点停跳,一把捂住了岑无忧的嘴,小声道:“小师妹,隔墙有耳。”
灵山和人间皇室向来是两不相干的。一旦修士的能力介入朝堂和皇室斗争,那便是人间大难。
修士背不起这样的因果,束手旁观也好过有朝一日被雷劫劈死。
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样,那荀临现在就是骑虎难下了。
管不管,这因果都已经缠身。
岑无忧见他俩讳莫如深,干脆提议:“那要不算了,我们回去呗。”
“既然来了,至少要弄明白这因果从何而来,”荀临道,“我会以嵇阳荀氏之名写拜帖登门拜访贺家。”
加欣合道:“那我扮作侍女跟你一同入府。”
几人正商议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粗鄙不堪的斥骂:“老匹夫!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的路也敢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