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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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森走到饺子馆门口，彭耀嘉立刻朝他挤眉弄眼，“森爷，看我路上碰到了谁？”
林晚汀笑着跟他挥手打招呼：“哥哥。”
江禹森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立刻就把烟给掐了。
她姿态闲散的双手插着兜，优哉游哉地打量了眼她，她那纤细的小身板在大大的绿色羽绒服里晃荡，一张小脸因为被冻着了，白里透着粉，那双眼睛依然清凌凌的。
等林晚汀走近，他问，“你干嘛去？”
林晚汀被冷空气吹过后带着点鼻音，声音糯糯的，“买点东西。”
“吃饭了吗？”
“没。”
“不吃饭？”
“其实也不饿。”
“学人家减肥？”江禹森随口一问，这也是女生经常挂在嘴边的，不吃饭的理由。
林晚汀摇了摇头。
“走，先吃饭。”江禹森刚准备进饺子馆，就听到彭耀嘉来了句，“森爷，人家初雪不能没有炸鸡和啤酒，咱就吃个饺子啊？”
这饺子馆逢年过节大大小小节日，他们都会来一次。彭耀嘉是看今天有女孩子在，所以忽然起了那么点浪漫的心思。
“不用不用，”林晚汀说，“我跟你们吃饺子就行。”
走进饺子馆，老板娘热情跟他们打招呼，“哎呦，小江、小彭，你俩好久没来了。”
江禹森和彭耀嘉跟老板娘笑着招了下手。
“是好久没来了，都想您家这口了。”江禹森迅速进入角色，听上去不像恭维。
老板娘忽然看到他们后面还有个姑娘，眼睛亮了下，“咦？这次还带了个漂亮姑娘，”老板娘开玩笑问，“是女朋友啊？我就说嘛，你俩这帅小伙，怎么会没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林晚汀瞬间不自在起来，像是吃了口柚子，清苦中带着酸涩。
似乎因为“漂亮姑娘”几个字，江禹森特意看了她一眼，最后解释说：“我妹妹，今年刚读大学。”
林晚汀跟着他们进了饺子馆，江禹森点了荠菜猪肉的，像个大哥哥一样关心的问她：“吃什么？”
“我也要荠菜猪肉的。”她没吃过，忽然就想尝尝他喜欢的味道。
等待间隙，忽然想起初三暑假的时候，她长大后第一次见他。
那是中考结束后，宁知芸带着她去旅游，从杭城一路向北，最后到东北。
返程的时候中途路过京市，短暂的跟谭槿月见了一面。
那顿饭在京市南站不远处的一家融合菜馆，林晚汀其实很喜欢北方菜，反而不喜欢偏甜口的南方菜。
但路上宁知芸总数落她胖了，嚷嚷着让她减肥，否则以后就别想练舞蹈了。
她被念叨地有点烦，便赌气只吃了两口便不再吃，说不饿。
谭槿月摸摸她的脸，笑着劝她：“我们了了哪里胖了，多可爱啊。”
宁知芸睨她一眼，对谭槿月说：“不能惯着。”
林晚汀对着谭槿月嘻嘻一笑：“我妈说的对，是挺胖的，我从现在就开始减肥。”
她百无聊赖的打量着餐厅，突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少年。
少年看上去有一米八几，清瘦挺拔，肩颈背部到腿部的线条弧度充满锐利感，周身都又一层轻薄的肌理，穿着一身蓝色球衣，白色耐克限量版球鞋，手里抱了个篮球，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充满运动气息。
但少年肤色冷白，没有太阳晒过的痕迹，黑色的碎发随意的垂在额前，眉眼清凌又透着骨骼感，整张脸帅得张扬肆意。
是她从未见过的少年模样。
林晚汀耳边听着大人聊天，眼睛却黏在了少年身上，随着少年的身影一步一步，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随着少年走近，林晚汀还是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没想到，再一抬头，便看到少年停在她们这桌旁边，喊了声：“谭女士，我把东西放你车上了。”
转头又对着宁知芸礼貌地喊了声：“宁姨。”
他的嗓音清澈干净，又带着微微的磁性，语调干脆利落，因为些微的京腔显得慵懒散漫。
宁知芸认出来，笑着说：“是森森啊，长这么高了，一转眼都成帅小伙了！”
少年对这些夸赞照单全收：“谢谢宁姨。”
谭槿月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不跟妹妹打个招呼？”
少年挑眉看向林晚汀，随意的点了下头，嗓音没什么情绪：“妹妹好。”
林晚汀怔在位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抬头对上他视线，回应他：“哥哥好。”
江禹森“嗯”了声，似乎是完成了任务，转身抬脚就走。
林晚汀控制不住心跳，感觉脸上的温度滚烫，怕在大人面前露出马脚，借口要去卫生间。
一旁的服务员却告诉她们，“不好意思，卫生间坏了，需要去外面上。”
林晚汀准备回座位，结果谭槿月突然转头喊道：“江禹森，你去带妹妹找到卫生间再走。”
林晚汀尴尬一瞬，也不得不走向等在门口的江禹森。
他眼神瞥过来那一刻——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柔嫩的粉色，还好不皱。
越过裙角看到脚上的小白鞋，鞋头位置沾了些灰，有点糟糕。
而且突然决定，要减肥。
不过幸好少年没仔细看她，等她走到门口，他就走在前面出去了。
她木木地跟在他身后，停在公共卫生间门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进去。
进去之前还不忘跟他道谢：“谢谢哥哥。”
进去后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眼门口标识，没走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等心情平复，脸颊耳廓的温度褪去，她才洗了手往外走。
心里估摸着大人们吃饭也该结束了，结果一出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
烈日灼灼，穿过墙角投下一方阴影，少年站在门口没有阴凉的地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坦荡耀眼。
林晚汀紧张的情绪又被勾起，问他：“你怎么没走？”
她没想到，他会等她。
心里感动的同时，更多的是窘迫。
因为她在卫生间待的时间长了点，担心少年会不会猜想她在卫生间干嘛……
上厕所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人类日常，此刻却恨不得自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那时候她也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生出了那么多小心思，以前从未有过的小心思。
少年依然走在前面，她小心翼翼地走在他的身侧，想要偷偷看他，可压根不太侧头去看，生怕被发现。
少年把她领到餐厅门口，换了只胳膊抱球，朝她抬了抬下巴，“进去吧，你跟谭女士说我走了。”
那时候的他就有种桀骜难驯与温柔绅士并存的气质。
对于那天的遇见。
林晚汀曾以为，不过是一瞬的crush。
可后来，少年的模样总是不受控的出现在她脑海中。
只不过，之后两年都没再见过他。
每次妈妈和干妈打电话聊天，她的耳朵总是不自觉竖起，搜索关于他的消息。
后来她们偶尔视频，她也积极出现在屏幕里，总期待镜头里有他的身影。
一顿饭，林晚汀听见他们聊了什么模型，什么机器人，什么测试，应该是AI社团人工智能比赛的事情。
她一边吃饺子，余光总是忍不住瞥向他。
她发现他喜欢吃醋加蒜水加辣子的料汁，两口吃掉一个饺子。
虽然不太喜欢荠菜的味道，但看着他吃，她也吃了不少。
吃完饭出来，彭耀嘉兴奋的大喊：“雪人，哎，这里有雪人，快来啊！”
不知道谁在马路旁堆了个雪人，也就半米高，脑袋上没有装饰。
江禹森轻嗤了句“幼稚”，还是无奈走过去瞧了眼。
林晚汀在路上看到两颗黑色小石子，给雪人当眼睛，彭耀嘉去店里要了根胡萝卜当鼻子，原本旁观的江禹森，突然伸手捡了根树枝，折成两段，插在肩膀上当手臂。
被他们改造完后，雪人立刻有了模样。
彭耀嘉拿出手机对着雪人咔咔咔拍了几张，又把手机给了江禹森，江禹森懒洋洋的看着他，知道他要干什么故意不动，他干脆求助林晚汀。
林晚汀给他拍了几张合影，他兴致大发，又把手机给旁边栗子店出来透气的小哥，让给他们拍合照。
“我就不——”林晚汀话刚出口，就看到江禹森迈着长腿走到彭耀嘉旁边，她忽然觉得自己未免过于小家子气，于是也走到他们旁边。
等小哥问他们准备好了没，江禹森忽然侧头看了一眼，跟彭耀嘉换了个位置。
原本是彭耀嘉挨着林晚汀，现在变成了他挨着林晚汀。
“你还挺会抢C位，”彭耀嘉振振有词的数落他，江禹森勾了勾唇角，对着镜头，潇洒一笑，眉眼恣意。
林晚汀也露出标准笑，等小哥说“好了”才起来。
江禹森跟小哥说了声谢，顺带在店里买了两份糖炒栗子，递给林晚汀。
林晚汀没拒绝，自然而然的享受“哥哥”的照顾。
彭耀嘉问她：“待会我能把咱们的合照发朋友圈吗？”
这两年林晚汀很少发朋友圈，她的照片也从不随便发。可想到是三人合影，还是她与“他”的第一次合影，林晚汀心里莫名有些羞涩，也有些小期待。
期待什么呢？
她也说不清楚，明明已经放弃暗恋了。
她说了声“好”，彭耀嘉又扭头拍了下江禹森，说，“放心，我知道你不让发你，我给你打码。”
“嘁，”江禹森冷嗤一声，“你发呗。三人行，必有一人最丑。”
彭耀嘉看了眼面前的两人，都好看得不像话：“……”
不过他跟在江禹森身边，早就习惯了打击和被忽视，连接近他的女生，都不是冲着他本人。
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后来发现女生们把他当媒婆了，还挺伤心，后来也就习惯了，谁让人有这资本。
“我不怕丑就能发？”彭耀嘉觉得挺稀奇的，“头一次啊！”
于是屁颠屁颠的立刻选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2015年的第一场雪！
林晚汀拿出手机刷朋友圈，第一条就是。
只有最中间的一张是合照。
照片中，中间的少年微抬着下巴，懒散地往那儿一站，自成焦点。她看上去还算从容，唇角露出标准的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有多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而彭耀嘉笑得最开，还比了个剪刀手。
她立刻点了个赞，随后看到一条提示，点开发现江禹森也点了赞。
江禹森收起手机，还冲彭耀嘉评价了三个字：“就你土！”
彭耀嘉虚张声势从后面勒住他脖子，“你大爷，在妹妹面前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谁妹妹？”江禹森后抬腿踹他一脚，“少他妈攀关系。”
转头朝林晚汀点了点下巴，眼尾勾着一点弧度，嗓音蛊惑：“了了，以后别让他喊你妹妹，听到没？别让人占便宜。”
林晚汀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听错了，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确实喊了她的小名。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她。
明明只是个名字，以前家里人都这么喊她，现在干妈也这样喊她。可从他嘴里喊出来，那种感觉不一样。
“叮”的一声，江禹森的手机响起，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眼，忽然说，“你们先回。”
“你去哪儿啊？”彭耀嘉准备晚上去他家玩来着，说：“那我先去你家。”
江禹森挑了下眉，说：“去趟嘉格丽。”
“嘉格丽酒店？”彭耀嘉眼神八卦，“我靠，你去酒店干嘛？”
江禹森嫌他啰嗦，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你说去干嘛？”
彭耀嘉想起来了，“夏乐珊还没放弃你呢？你还真就答应了。”
江禹森没搭理他，看了眼天还没黑，问林晚汀：“你去哪儿？要不然让他陪着你，等会天太黑不安全。”
林晚汀心里还想着“酒店”二字，也不知道夏乐珊是谁，但肯定是个女生的名字。
男生和女生去酒店干什么，她也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
突然间，心里像被塞了团棉花似的，有点堵。
她摇了摇头，“我等会去买点东西，不用陪我了。我去BHG。”
“那倒是跟我顺路，”江禹森吊儿郎当的冲前面点了点下巴，“走吧。”
俩人一道向前，并肩而行，林晚汀脑子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这个时候，当妹妹的应该怎么做呢？
她又想起干妈的嘱托——看着你哥点，别惹出什么事儿。
电光火石间，林晚汀想起了什么，自己都窘迫的不得了。
她让自己冷静一下，一路上有意无意的看着江禹森，观察他的口袋。
他穿的是黑色卫裤，很单薄，明显没装东西。
羽绒服口袋里，也扁扁的，似乎有盒烟，其他便没有了。
快到嘉格丽酒店门口的时候，林晚汀蓦地红了脸，拉了下江禹森的袖子，低垂着脑袋，说：“哥，你等我下。”
江禹森眉眼微挑：“？”
她快速折返，跑去酒店旁边的便利店。
不过一分钟时间就出来了，因为跑得太快还在大口喘气。
江禹森看着她像做贼心虚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迅速塞进他的羽绒服口袋里。
女孩的脸颊通红，憋了半天，蹦出几个字：“哥，注意安全。”
林晚汀设想中，她快速跑掉，也就不会继续尴尬。
没想到刚转身，胳膊就被人拽住，被迫转头看向他。
江禹森慢悠悠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拿到眼前，眯着眼微微蹙眉，问她：“这是干什么？”
“你不用吗？”林晚汀脸红到了耳根，仍然故作镇定。
江禹森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可能也觉得尴尬，又把那盒东西放回口袋里，说：“行，谢谢我妹替我着想。”
说完他拉住她的手腕，问她：“晚上没别的事儿吧？”
林晚汀点了点头，说：“没。”
一时间把买小提琴配件的事儿都给忘了。
“那好，你跟我进去。”
江禹森拉着她往酒店里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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