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打起来打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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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副本播报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玩家们面面相觑，除了江昭白。
刚刚走出电梯的部门部长们同样面面相觑，除了女秘书。
“这是怎么一回事！”
副本播报响过一分钟，终于有人一声打破沉默的平静。
宛若煮沸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炸开一片滚烫。
玩家们眼前略过一个倒计时。
【30:00】
很快就变成【29:59】……
很显然，他们还要在这个副本里逗留半个小时。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够离开这里，那该死的加班，该死的存活任务，都见鬼去了。
剩下的四个玩家恰好都在顶楼，彼此间对视了一秒，都知道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此时，中年妇女、旗袍女人和晁良骏都是后悔的。后悔为什么要跑那么快，那些上顶楼前的纠结犹豫和担忧为何没能绊住自己的脚步，但凡所在的楼层低一点，他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往门边冲了。
只要半个小时，找个隐蔽的地方躲满半个小时冲出门就可以离开了。
江昭白看见了他们眉目神色间的懊悔，就是没有想到他们想直接冲出门去，就只能祝他们好运。毕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位特助现在还拉着一队人拦在门口，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的家势，要从那里过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比起即将逃离的玩家，骤然就面对失业的员工们显然情绪要更奔溃一点。虽然他们受够了龚总这个时常摸鱼偷溜的BOSS和他惹下的一堆麻烦事，但每个月放假的那二十五天，谁不得说一个“爽”字。
可如今，副本整顿，他们的工作就这么没有了。没有了烦人的上司，可也没有了每个月二十五天的长假啊。
他们简直像是人到中年突然失业的职场人，骤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无措中。以为会奋斗到投胎的工作和生活模式，突然间在眼前崩碎消失，世界宛若在眼前沦陷，一时之间吵吵嚷嚷声简直是要掀翻屋顶。
每个人都在用向外发泄的方式宣泄自己心中的惶然无措和迷茫。
越是偏下的楼层越先奔溃，他们不仅是公司的底层，在鬼怪中也是底层的存在。失去在这里工作的机会，他们中很多鬼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中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填充这缺失的一部分。
“副本早就已经满员了！”不知道是谁突然奔溃喊了这么一句。
副本员工，在这里就相当于人间的公务员。人间的公务员还每年都有人离职，需要招新待补，不会退休的鬼怪们可没有这样短暂的烦恼。那真是从上岗到投胎，一呆少说百来年。百来年只招一个，还是校考模式的自主招人。但凡副本负责人觉得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那等到下一个名额出现就不知道得多少年后了。
而突然失业的，有这一整个副本的鬼怪。
按照公司的岗位往上数，从小组长到特助，其中真是隔着太多人，机会就算有根本也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于是，有一个陷入崩溃的女员工显露出鬼相，她的头发猛然间爆长，宛若水草一般四处蔓延。脚下湿哒哒的黏液往外翻涌，脚从大腿根开始扭曲变粗，颜色也从正常肤色变得发青，青色蔓延上她的小腿脚部，足踝绷直到一个近乎夸张的形状，随着青色的蔓延逐渐融化成一根触须。触须一根又一根从腰部分裂开，很快她变成了一个上身青红丝线遍布，下半身肖似八爪鱼的怪物。
黑色的泪水从她赤红的双眼中涌出，她崩溃得嘶吼，大幅度摇晃脑袋让泪水飞溅得四处都是，溅落的地方发出呲呲的侵蚀声响。触手和头发疯了一般攻击所处一室的所有人，不仅攻击人，连同那些桌椅全都不放过。触手上的吸盘吸住一个柜子拖了起来朝着其他同事砸去。
崩溃一旦开始便宛若瘟疫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被波及到的同事自然不可能就在原地束手待毙，在他们的世界可没有那么多的友善，平安无事的时候便也罢了，这都欺到头上了哪里还能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他们的风格。
很快每层楼都热闹起来。有人情绪陡然崩溃，痛哭捶地后直接暴露鬼相。有人无辜被攻击后奋起反击，其中谁又误伤了谁，谁和谁往日便有宿怨，趁机报仇，你打我我一定要打回来，充分演绎了那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可上头了谁还管得上着。
每一个都像是一个高压下的炸药桶，只要一点火星便腾得燃起。
小组长们起先还大声呵斥，但群架范围逐渐扩散之后，他们也恼火得加入战局。
于是，群架范围进一步扩大。
还有两个部门不对付的，或者是同一个部门里两个小组之间平日里比拼业绩，卷到互相看不惯的，这个时候更是上头。
朝翡总部此刻简直沦为奇怪生物斗兽场。
顶上几层还勉强控制着理智，都等着有地位足够的话事人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几个部门部长在落地窗前站了一排，他们懵逼惊讶之后，更多的是唏嘘。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迟早要完。”高总监撑着护栏，背对向玻璃，不与其他人一同去为奋斗百年的事业中道崩殂而感慨。他来这个副本的工龄也不过六十几年，天天面对这样的老板和同事早就腻味了。
是以，想到终于要换一个地方了，他唇角难免有几分笑意：“说真的，对着你们几张老脸，几十年我早就已经看腻了。”
旁边财务部长推了推眼镜，翻了个并不礼貌的白眼，对于这个娘娘腔他才是受够了。
“唉，好好的副本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技术部部长是老人了，除了那个爬下水管道去的销售部长，就属他的资历最老。真是看着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感慨着感慨着忍不住就开始回忆起往昔：“我那会儿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高楼大厦，那时候只是一个杂货摊子。”
没听过这种事的几个部长顿时就来了兴趣。
“那龚总还能招你们那么多人？”财务部长算算这些年来资本的堆积，逐渐感觉离谱。按照公司的账务来算，他觉得这开局起码得是个皇商吧，还是那种在风口的时候步步都走在了别人前面，搞房地产的时候拆迁大户，新世纪又抓住了经济命脉不断发展的那种。
“龚总他之前，我是说正常的时候，是属貔貅的啊。”技术部长感慨啊感慨，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好像就是从龚总开始不管事，到处去浪开始，尤其是近些年那真是不着家。
“唉，算了。等等时间，我们准备一下下一个副本再见吧。”
“可别，别算上我。”高总监冷漠脸拒绝，“我下一个副本打算找个有帅哥的，你们可别跟我抢。”他手指交错磨了磨左手中指指甲上不平的那块，对自己的指甲在哪里磕到了很是不满。
他左右张望，打算看看有哪里能够磨一磨指甲。目光落在了晁良骏以防万一拿出来抱在怀里的画板上。
“那个谁，道具借我用一下。”他指了指晁良骏，比了比他的滑板，勾了勾手指。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个勾人的笑容。
晁良骏没想到倒数三十分钟了还能遇到这种事，这滑板可是他最好的道具，既可以飞行又能够攻击。这两天为了应对晚上的各种事端，他卡牌用了不老少，这会儿更是心疼。但不交出去，看这几个小BOSS级别的部长在那边排开一排，他鼓起胆子，憋了口气。
“好。”
到底还是认怂苟命把滑板交出去。
“诶，你们说副本都要关闭了，龚总这是藏到哪里去了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他还不露个脸给个完美结局啊。”还有部长不甘心最后也没找到龚总。
高总监用滑板摩擦他的指甲，滑板面和指甲碰触竟然发出了“科次科次”的声响，听得怪叫人毛骨悚然的。他没搭理，甩甩手继续磨指甲，示意下一个。
“害，前上司了，谁还管他。”技术部长说放下就放下，这会儿唏嘘家业去了，对老上司半点面子情也没，懒得搭理。
“科次科次——”
“诶，这什么声儿啊？高春花，别磨你的指甲了。”
江昭白也在找，这个声音听着好像是指甲磨砂玻璃，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难道是那个没找到的龚总发出来的？
高总监瞬间暴怒，抡起滑板就砸人。“老子磨指甲碍着你屁事了，你管得着吗！”
高总监自然不叫高春花，只不过有一次他兴致起了从花园里摘了薄暮花做了个花环戴在头上，被这几个看见，说他这可真爱俏，春花烂漫的，干脆以后就叫他高春花好了。犹记那天他也打了人。
“科次科次——”
“看吧，压根就不是我发出来的。你丫的长了耳朵好好给我听啊。”高总监暴躁脾气上来，又听到这不断的“科次”，顿时心头火气，“妈了，这到底是哪里发出的怪声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楼玻璃墙的外面，一个双臂生翅、浑身又湿又黑的身影慢慢从楼下沿着外墙爬了上来，看着就像是从下水道里刚刚飞出来的蝙蝠。他双目赤红，口中獠牙狰狞，与目瞪狗呆的顶楼众人对视上，更是激发了狂性。
“呵呵呵，死……死……都去死！”它喘着粗气，突然直起上身，挥动翅膀。
空中出现道道无形的波纹，玻璃应声而碎，散成满屏星火。
狂风席卷进顶楼，瞬间就把每个人都吹得失了发型。
“卧槽，老马你冷静啊。公司没了，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何至于此啊。”技术部长认出了这搞事的家伙。
这就是那个孤身进下水道去搜找龚总的销售部长，怎么就一会儿功夫不见就成了这样了。
疯了疯了，又疯了一个。
“死……死……呵呵……死……”被叫做老马的蝙蝠怪物已经没了理智，瞪谁都是满眼的怨恨。
他的翅膀大力鼓动，无形的波纹再次出现，宛若风刃朝着众人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打起来打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