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木棉与橡树》鸡毛小毽子

47、期末

　　日食的兴奋刚刚过去，新的困扰又接踵而来了。但这个困扰不是针对我，而是那群问题儿童。
　　今天是本学期期末成绩放榜的日子。倘若是在曾经的高中，我一定会紧张不已，但如今已是波澜不惊了。

　　上午第二节是班主任木村正治任课。当他将成绩册携来时，全班同学都绷紧了神经，除了我这位旁观者以及流川枫这个完全不care的少年。
　　“本学期我们班的总体成绩在全校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樱桃子同学和中村保雄同学，十分优异，分别是年级第一二名，大家要向他们看齐。”
　　木村老师说罢，同学们都向我和班长投来了钦佩的目光。班长推了推他厚厚的眼镜，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其他同学的名次就不一一念出来了，现在将成绩册分发下去，自行查阅。还有些同学，虽然在某一方面十分突出，但是基本的学习希望还是要保证，不要挂科太多了。”
　　哈，他要是会听，他就不是流川枫了。

　　今日全年级成绩都会出来，也就是说湘北篮球队在获得晋级全国大赛资格后将会迎来最大挑战。
　　因为湘北高中的铁律，挂科四科及以上者不允许参加全国赛事。
　　而湘北五虎除赤木队长外，全员飘红。樱木花道七科全灭，三井寿、宫城也有超四科不及格，流川枫除英语和我补习的数学外其他科目也挂科了。
　　课间赤木队长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教务处为他们争取来补考机会，但这群问题儿童依旧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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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晚上，我枯坐在书桌前，看着闹钟上的时针缓缓转动着。
　　不知不觉，接听仙道的来电已经成了习惯。但习惯不是理所当然。
　　“小丸子，你电话又来了，还是那个同学！”姐姐从走廊电话台处大喊。
　　我一溜小跑到电话处，姐姐正欲将听筒递给我。
　　我疯狂摆手，一顿手舞足蹈向姐姐暗示。
　　姐姐一脸疑惑，然后总算明白，“那个……不好意思……小丸子现在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姐姐再次望向我。
　　我拼命摇头。
　　“她……今天去朋友家了……不回来了……同学，你改天再打来吧……”
　　“嗯嗯……好，再见。”

　　姐姐挂断电话后，我总算松了口气。
　　“姐姐，谢了……”
　　“嗯……”姐姐正欲回客厅，却被我拉住。
　　“姐姐，有件事情要再拜托你一下……”
　　“欸？”
　　“就是万一他以后再来电话，麻烦姐姐都说我不在，随便什么理由都行，几次之后他应该就不会再打来了……”
　　“哦……”
　　“嗯，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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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如常地上完课，放学时我突然想起有一段时间没去篮球馆看他们训练了。
　　来到球馆附近，远远地我看见神情落寞的晴子跑出来。她已经剪了短发，很是清爽可爱，但表情却显得不那么相称了。她的两个好朋友也紧跟其后。
　　“桃子……”晴子发现了我，抿了抿嘴然后离开了。
　　我和她的两个朋友面面相觑。
　　同时我发现篮球馆门口已经被发展壮大的流川命围得水泄不通。
　　“流川枫今天看起来格外冷酷呢。”双发尾松井开口道。
　　原来如此，晴子终于发现她已经无法介入流川的生活了。
　　“要成为日本第一高中生，他只能更加专注，这就是现在的流川。”我缓缓说着。
　　看来现在不是观摩的时候，于是我和松井、藤井简单话别了。

　　排球社临近暑假又无赛事，因此只是维持性基础训练。训练完毕后，我和穗理一同前往篮球馆，他们果然还没结束。
　　临近场馆，明显的激烈对抗的鞋底摩擦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传来。我们进入馆内，发现所有的球员都在围观三井寿和流川1V1对抗。
　　我突然想到穗理可能会撞见表哥耍赖，便以钥匙勿放她橱柜为由将其引开。
　　不过，三井寿到底踩没踩线呢？我记得漫画里他踩了，但是动漫里他没踩。所以这个未解之谜只能今日我亲眼揭晓了。
　　于是在穗理离开后，我很是认真地在一旁观看起来。

　　三井寿和流川枫的对抗刚刚开始。
　　第一轮两人互不相让，分别盖帽了对方的进球，两人都气喘吁吁。不过明眼人能发现，流川在体力及技巧上其实已占据了上风。第一轮只是流川适应三井的进攻及防守方式。
　　第二轮，他就已经想好对策了。果然流川在几番快速运球后找到了三井的防守漏洞，然后迅速过人到达篮下，而三井也不甘示弱一跃而上封堵了常规进球路线。哪知当下的流川已经进步到可以利用更多角度更多身体控制了，他在极短时间内转换然后拉杆进球了。
　　球应声落地，流川进攻得分。他已俨然成为了湘北名副其实的王牌。
　　而不甘心的三井寿只能在一旁气得直跺脚。
　　果然表哥提出了他还有一次进攻机会。就是现在了。

　　当我全神贯注时，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张幽怨的脸。
　　“桃子，我找了好久，根本没有你的钥匙嘛……”
　　“那个……穗理……”我很心虚，“不好意思啊，刚才你一走我就想起已经把钥匙放进书包了，对不起啦。”我忙挽起她手臂，笑脸相赔。

　　“我赢了！3比2，我赢了！”三井寿大喊。
　　糟糕！我赶紧往场上望去，果然流川和三井开始为是否踩三分线争论起来。居然还是错过了吗。
　　“小丸子，你刚刚一直在这边看着的，你说我踩线没有？”表哥居然朝我问道。
　　流川也投来希冀的目光。
　　“这个……这个……对不起，我真没注意……”我抱歉地望着他俩。
　　“很好，很好，就由我天才来给你们两人定夺吧！哼哈哈哈！”
　　这时樱木花道自信走向两人中间。他果然毫不例外地黑哨了，判定三井寿为胜利者。
　　“你滚一边去！”流川很是无语掉头远离樱木。

　　然后樱木趁机向流川发起了为之尚早的1V1挑战，这场比赛关乎天才樱木的尊严。于是我们一干人等很识相的离开了。
　　樱木，虽然此次对抗你仍是技不如人。但你潜力无限，假以时日超越流川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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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今日一早我就和姐姐一起在客厅看电视。终于到了9点，电话铃又响了，我神情紧张地看着姐姐。
　　姐姐无奈地去走廊接听电话，我也跟随而出。
　　“那个，不好意思啊，小丸子今日很早就睡了，请问同学你有急事吗？要我帮你叫醒她吗？”
　　“嗯嗯，好，再见。”
　　结束电话后，我赞许地对姐姐竖起大拇指。

　　在我离开时。
　　“小丸子……”
　　“怎么了，姐姐？”我回头。
　　“小丸子，今天是十五，我们姐妹好久没有一起赏月了，去拿些茶点到后院来吧。”说完姐姐去客厅拿蒲团了。
　　“哦……好。”

　　待我将茶点拿过去时，姐姐已经在院里安置好了坐垫和小茶桌。我将刚沏好的绿茶和酥饼摆好。
　　“小丸子，你看今晚的月亮好亮啊。”
　　我抬头望去，居然是难得清朗的满天繁星，十五的月亮并不算最完整无缺，但与这星汉相融，熠熠生辉。90年代的神奈川，还没有高楼林立的光污染，夜空还是原本大自然纯净宁谧的状态。
　　“是呀，姐姐，今晚的星星也很亮哟。不过，要是今年夏天没这么燥热就好了。”说着我用力摇了扇子，还给姐姐送去了风。
　　“小丸子……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啊……”
　　“当然我们都很高兴。想着你终于开窍了，不用我一天到晚督促你了。但是……”
　　我望向姐姐，发现她仍仰望着星空。月光和走廊里衍射出的黄光映衬在她流畅的脖颈与姣好的面庞上，夏季晚风轻拂过她乌黑的长发，已是大学生秀外慧中的姐姐显得那么美好。
　　“小丸子，可能是青春期吧，你心思很重，不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了……”
　　“姐姐……”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好小丸子的角色。
　　“但是，你依旧是我的妹妹啊。”姐姐温柔的眼眸看向我，“小丸子，我希望你能开心点。”姐姐喝了口清茶，继续道，“那个每天打电话来的男生是叫仙道吧。”
　　“嗯。”
　　“好几次我在门口见他送你，长得又高又帅的。我还在想你眼光终于好了一回。还有……”姐姐看着我，“他应该就是那个笔友吧……”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丸子，好歹我也是大学生啊。”姐姐有些无语地看着我。
　　“嗯嗯，哈哈。”
　　“那个男生很喜欢你欸……而且小丸子，你应该也喜欢他吧……”
　　我仰头沉默地望着无数闪烁的星群。
　　那些传入我们眼中的光芒，有些还非常明亮，可能是来自亿万光年之外，跨越人类难以衡量的距离与我们相汇。待我们感知到时，那光亮来源的星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乎已经陨灭。
　　如此宏观量级的星系尚且变幻如此，渺小的人类又怎能把握住那难以捉摸的永恒呢？我不禁内心十分悲凉。
　　“其实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青春更是稍纵即逝，如果在合适的年纪没有好好去经历，到老时你连可追忆的故事都没有，那岂不是很凄凉。”姐姐微笑着看向我，“所以，有时候不用想太多，只需要顺从本心，把握当下。”
　　顺从本心，他也曾说过。如今听姐姐再次道出，我竟是如此震撼。
　　“好了！小丸子，点到为止。真不习惯。”
　　“哦。”
　　“小丸子，你也不是优秀到可以对别人呼来唤去的程度嘛。要是他知道你在家里是如何搞笑的,还会不会喜欢你。哼哼。”
　　“啊？”
　　“算了，还是赏月吧。那几首中国古诗是怎么念的来着？”
　　“明月几时有……”
　　“嗯嗯，多背几首给我听听。”
　　“哦……”我完全被姐姐的气场碾压了。

　　后续时光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卧榻阖眼时我又想起刚咏过的古诗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