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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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婧惊愕的合不上嘴。庞统道：“哼，她要你转告我，不过只是一道提醒的工序罢了，她又岂是仅仅让你一人告诉我？”
“将军早就知道了？那，那你是打算出战了？”水婧明知道庞统会答应，但眼巴巴希望听见否定的答案。
“你这样子看着我，自己已经知道我的答案。”庞统看穿水婧的心思，“关于菲婷的事，如果此战不迎接，那么庞家以后定然是麻烦不断。她可以轻松偷盗我的图纸，并且改画后送到辽国，而辽军居然就那么听话的照走，可想而知，她现在已经不同从前，水婧，权衡利弊，我始终觉得这次还是出战好。”
水婧把自己的焦虑埋进心底，“那，将军，我明天要同你一起。”
“她知道，你一定跟去，也比较乐意你跟着去。”庞统边说边向桌边走去，水婧跟上，奇道：“为什么？”
庞统指向桌角，一行小小的字，提示着两人的决战时间还有地点，末了，还有一句：如果跟个人来，我会比较开心。
28
庞统和水婧选择中午左右出的门，简单的在外边吃个饭，慢慢走到决战的地方。不管是去做选择，还是赴死，庞统就是比较喜欢先让自己稳定着。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师菲婷已经来了。左手提着长剑，右肩背着包裹，“杀了你，就出发去西域的沙地，听说那里已骆驼为舟，我很有兴趣去看看。”她连招呼也没打一个，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末了，她将肩上的包袱向旁边一抛，“动手吧。”
“去那边等我。”庞统对身边的水婧低语。“我等你。”水婧向庞统一笑，迅速走开，如果庞统看来很镇定，那么她要更加冷静，她是庞统的助力而非阻力。
空气在庞统和师菲婷的对视中一点点凝重。庞统的目光紧盯在师菲婷身上，可他感觉不到紧张也感觉不到压抑，立在对面的人看来一点杀气也没有，神情间只有一种淡漠。
师菲婷今天的衣着很清爽，简洁而淡紫的长裙在脚踝左右，腰间用黑色的细绳勒紧，让人看了觉得这是一个干练、冷静的女子。
战斗是在某一瞬触发，师菲婷的长剑脱离了抖动的剑鞘。身随敌动，庞统在师菲婷眼神变化的一刹出手，想要后来者居上抢去优势，却见师菲婷剑虽出鞘，人却不前，反而后退两步！庞统发怔，只看见眼前的女子在那两步后直冲而上，身形完全不顿，直扑自己门面！
这一下叫庞统好生意外，刚才计算二人间的步数而抢攻的算盘被师菲婷打破，只能硬碰硬了。他心道。
师菲婷可能是女子，剑招的气力不足，但招式灵活且之间的呈递因为长久的训练变得极为流畅，有好几招都超出庞统的预料。而庞统，虽然功夫应该是高于她，但素来习惯战场厮杀的人，在这样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总有不少极厉害的招式难以用上，一时间，他只觉得绑手绑脚打得极不痛快，居然落了下风。
水婧不是很看得清两人飞快的拳脚，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虽处了下风，但庞统并不焦急，他深知自己正是盛年，体力较于师菲婷大有优势，持久战自己只有优势，而且并未想要杀死师菲婷，所以这样十招里还个两三招拖着她的力气是最好的选择。
倒是师菲婷见自己虽然一直占着上风，但却久攻不下，神情懊恼，出手加快，招招抢进，压着庞统十招里只还得一二招，此时，连水婧也可以看得出庞统的败象。但尽管如此，两人之间还是相持不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庞统明显感到师菲婷招式见的破绽增加，自己回招的次数不断增加。
当这回师菲婷再次发力疾走剑锋时，庞统猛的加快自己出掌的速度，师菲婷体力不足，回剑速度不及他，将自己整个后背落在他跟前，庞统未想，出手击在她的右肩，顿时，长剑从师菲婷的右手脱出，水婧笑容刚现，却看见师菲婷左手接剑，用比她右手剑快一倍的速度向后回刺，剑尖直接刺进庞统的左胸。
目瞪口呆。“你……”庞统诧舌。
“我的左手剑快过右手一倍，陪你玩了这么久，等的就是现在。”师菲婷声音掷地有声。从开始的气力不支、右手速度减慢、有破绽、神情焦灼、抢攻……无一不是她装出来的诱敌之计。
“将军！”水婧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却不知怎会有人如此的变化。她冲上去，保住了直挺挺倒下的庞统。
此刻的庞统，眼睛看着天空，很安静。
剑创出，鲜血不断涌出。
“做得好！”那夜和师菲婷谈话的老妇高叫一声，从树后走出来。师菲婷已然回剑鞘中，要去拿自己的行囊，听见这个声音，愕然抬头，“师父？”您怎么来了？
“不能亲眼看着我仇人的儿子死，我怎么能够安心？”师父道。
师菲婷闻言微微蹙眉，但始终安静。
师父神情诡异的看着师菲婷，“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师菲婷不做声。师父道：“庞统是我仇人的儿子……”
“师父待我如亲生女儿，仇人自然……”
“不，不是——”师父拖长声音狂笑着，“那个姓庞的，从来都是我师家的仇人，你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知道你的仇人……啊哈哈哈哈……”
水婧惊愕看住菲婷，她，她……
师菲婷的神色未见大的波动，“师父，你何必说出来呢？我都已经杀了庞统。”
师父原本狞笑着等待看菲婷惊恐失色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你，你什么意思？”
师菲婷“你是师家，而我不过是个捡来的小丫头，你师家的大仇自然和我没有关系。我早知道了。”
“那你还……”
“你是我的师父，在我不认识庞统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过这份仇恨，可想而是，你是没有打算让我为你报仇的。我和庞统的相识不过是意外，所以，你要我为你复仇，也算是个意外。”师菲婷缓缓叙述着，“这就是为什么我明知道自己和这件事无关，还是把自己扯进来的原因。”
她忽然轻叹，“可师父，你现在这样说出来，是为了什么？让庞统觉得自己死的莫名其妙？还是让我痛苦到跟他一起死算了？”
师父神情尴尬，“你难道都不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师菲婷反问，“不就是杀个人，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水婧喊道：“刚才将军没有一下杀死你，是他手心留情，可你却恩将仇报！”“可不是我叫他留情的。”师菲婷说道，“何况，他也死不了。”
这回是师父一下惊诧之极。
师菲婷道：“庞统的心脏可不长在左边。”她唇边的笑意，饱含着罂粟的毒意，“本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师父，你怎么就这么不肯呢？”
师父看向卧在地上的庞统，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苍白，但是神智仍旧十分清晰。“啊——”她一生怒吼，想要冲过去，师菲婷一下挡在中间。师父冷道：“你已经身受重伤，还想挡我？”
“我的掌法似乎高过我的左手剑，不知道师父记不记得？”
师父的神情像是被人一巴掌打在脸上，是她一再要求师菲婷多练些功夫，让庞统防不胜防，可现在却是她在享受着师菲婷为了对付庞统学的功夫。可眼看着这唯一一次可以杀死庞统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不动手……然后，她真的动手了……最后，师菲婷的长剑穿过了她的心口，这次，准确无误。
看着倒进血泊里的，师菲婷的师父。水婧扶着庞统慢慢站起，庞统看看自己的伤口，那边似乎已经悄悄地止住了流血，从剑真的刺进胸口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师菲婷没有真的要杀自己的意思。她曾那么多次在他怀里留恋，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脏和正常人的有些不同？
“菲婷……”庞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世上没这个人了，”她说道，“我不过，是片浮云，没有名字的那种。”她慢慢走过去提起自己的行囊。“祝你们俩幸福。”
“那你以后怎么办？”水婧忍不住喊。
“我已经说了，做浮云啊。”
“你……”水婧心痛的看着她，“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庞府……”
“庞府有什么？有大海吗？有高山吗？有广阔无边的沙漠吗？”她抬头凝望苍穹，“我要的，庞府给不了我。”庞统在那个长长等待的五年里，无数次问过自己，如果她回来，是自己陪她去天涯海角，还是她陪自己在朝野称王。现在他知道了明确的答案，虽然没用，但也算知道。没有人可以箍住这个女子的心，她只属于天空、大海那些浩淼的东西。“如此，我只能说，如果你累了，庞府也算你一个可以来坐坐的地方。”
“你还是担心某朝篡位要了你的脑袋吧。”她笑着，不快不慢的走出他俩人的视线。
被水婧小心的扶着，庞统也还可以慢慢自己走回去。
身旁的水婧可以陪着自己可是，她永远不会理解他心中的渴望和野心，但她是那个让他最喜欢的，可以陪他一起慢慢走下去的人。至于那个现在正走着反方向的，那是真正的红颜知己，但也只能到知己这个位置。
尾声
庞统、水婧的婚礼如期举行，庞统自然是带伤上阵，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高涨的情绪，要去迎娶自己选择的妻子，别说这点伤无碍行动，就算四肢俱断躺着，他也要去！
马背上，庞统的笑脸足可以和他胸前的花球比灿烂。
向两边看热闹的人还礼时，一抹显眼的果绿窜入他的眼中。那个身影，逆着人流的方向走着，忽然回过头来，无声的笑笑，“祝福你们。”
庞统收回自己的目光，笑容继续洋溢，人也一直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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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