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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改革与暗流 ...

  •   将近二十二岁的莱因哈特,近来在他那与生俱来的俊美脸庞上,又加添了忧愁的阴霾和支配者的威严。
      士兵们对他是如同军神一般地既崇拜又敬畏,原因之一在于他的生活态度。
      相较于莱因哈特如今身份与权力,其与姐姐安妮罗杰居住的史瓦齐别馆就规模而言实在是有些寒酸;而他的另一位姐姐、帝国首位女准将缪杰尔近期还迁居到了元帅府附近的公寓——据说是为了方便加班。
      周围有人不免要叫屈:“这样太简朴了吧!虽然未必要豪华奢侈,但起码也应该显示出权威感来呀!”
      对于这些反应,莱因哈特只是冷冷地一笑置之;而格特鲁德则在军医总部对部下说“难道每天清晨从五百平米的床上醒来会显得自己特别伟大吗”——有人质疑这是否本人原话,毕竟这位女准将虽然和元帅一样以工作方面的专注和投入闻名,但为人却颇为低调,这类阴阳怪气的论调让人难以与她联系起来——当然,熟悉她的人对此则是笑而不语了。
      总之,鲁道夫那种腐蚀精神的生活方式与莱因哈特无缘,他的两位姐姐也并没有如过去高登巴姆王朝皇亲国戚那样做出任何仗势敛财或干涉政务的举动,如此一来,即使是非常讨厌莱因哈特的人,也无法批评他的创造性、进取心乃至对其亲族的约束力。
      “体制上要博取民众的信赖和支持只有二点:公平的裁判和公平的税制,仅此二者。”
      基于如上的政治判断,莱因哈特大力推动刑法及民法的公平和税制的改革,同时将贵族所拥有的广大庄园免费赐给农民,并且解放庄园的农奴。
      许多追随布朗胥百克公爵而灭殁的贵族的宅邸,也都悉数改建成医院等福利设施,开放给平民使用。
      贵族们珍藏的名画、雕刻、陶瓷器、贵重金属等名贵物品,也都转往公立美术馆公开让人民欣赏。
      不仅财政和法律体系,莱因哈特更大刀阔斧,大力改革行政组织。
      恶名昭彰的内务省社会秩序维护局长达近五个世纪的历史也被莱因哈特划上休止符,局长海德里希·朗古被安排在奥贝斯坦的监视之下;除激进派的共和主义者和恐怖主义者之外,所有的思想|犯和政治|犯一律释放,一度勒令禁止发行的数份报纸和杂志,也都得到再次出刊的许可。
      以贵族为对象的特殊金融机关被废止了,进而针对被解放的农奴成立了“农民基金”,以极低的利息贷款给农民以作务农之需。
      “解放者莱因哈特”、“改革者莱因哈特”……民众们崇仰诵赞的声浪不绝于耳。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现任宰相立典拉德公爵似乎成了透明人。
      当然,密切关注政治动向之人不会认为这位宰相阁下打算做透明人,如费沙自治领主鲁宾斯基就坐在情妇的山庄里听新任辅佐官盖塞林格‌汇报奥丁形势。
      “原来如此,罗严克拉姆公爵已经架空了宰相立典拉德啊。”鲁宾斯基手里的酒杯轻晃,年份上佳的酒液泛着琥珀色泽:“这位宰相阁下经营四十余年,想必不愿做一个人形图章。”
      “罗严克拉姆已经实际控制帝国,宰相府当前势力范围,不过仅剩礼仪、卫生之类的边缘体系。”盖塞林格‌继续汇报:“但是,那位诺伊莱伯爵,倒是有点意思。”
      鲁宾斯基难得露出一抹兴味:“险些以一己之力撬动局面那个男人吗?”
      盖塞林格‌点点头:“正是。他的搅局让罗严克拉姆被拖了一个多月,若非贵族联军自毁根基制造了维斯塔朗特惨案,内战的结果与时间恐怕还难下定论。”
      “没错,毕竟杨威利结束同盟内战的时间可是比罗严克拉姆早了一个月。”鲁宾斯基继续询问:“那么诺伊莱伯爵近况如何?”
      “被授以元帅府副参谋长职务,升任中将军衔,但是近期很少露面。据传与吉尔菲艾斯一样,被雪藏了。”
      “雪藏吗……倒也未必。”鲁宾斯基否认了这个推测:“罗严克拉姆公爵除了征战,当前所展现的政治手腕不容小觑。立典拉德想要忍辱负重伺机夺回权柄,可不能让他如愿。”
      “要稍作推动吗?”
      “宰相阁下的隐忍功夫自然是值得称道的。”正值壮年的鲁宾斯基眼中射出充满野心的光芒:“但是七旬老人剩余的时间委实不多,就给他一些资源和勇气,让他不必再忍吧!那位诺伊莱伯爵,也要设法使他发挥效用。”

      诺伊莱伯爵夫人在诺伊莱家族位于边境领地的别院里住了半年,听闻贵族联军战败、卡斯帕被俘、家族产业被清查,打击之下一病不起,终于在一个雪夜去世。
      她的灵柩运回时,奥丁正飘着冷雨。
      如今已是新时代,贵族彻底失势,民众们自觉充当罗严克拉姆公爵的耳目,严密监视着残存贵族们的动静。
      葬礼之事卡斯帕没有声张,只让老管家约阿希姆雇了几个工人把灵柩运到墓园,没有发布讣告,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诺伊莱家族是高登巴姆王朝中期崛起的名门,伯爵夫人亦出身大贵族家庭,即便经过两轮清洗,姻亲故交仍不在少数,她的死讯瞒不过有心人耳目。
      原本气派的伯爵府在仆人解散后,花园无人打理,主楼门窗紧闭,透着萧瑟和破败气息——而这不过是残存贵族家庭当前境况的缩影。
      早晨雨刚停,墓园的石板路上还积着水,前来的吊唁的客人三三两两,都穿了深色衣服,低着头,像是不想让旁人看清脸。
      棺木下葬时,卡斯帕穿了一身黑色大衣,站在墓穴边。
      他没有打伞,看不出什么悲喜——诺伊莱家族已经随着旧时代彻底倾覆,只剩一个私生子顶着“伯爵”名号,站在这里一边送葬一边引诱那些躲起来的鱼儿咬钩。
      仪式结束后,来的人陆续散了,但有几个没有立刻走,他们绕到墓园侧面的会客堂里,说是躲雨。
      卡斯帕送完最后一批客人,也走进了会客堂——里面很暗,只点着两根蜡烛,几个人站在烛光边缘,等着他。
      第一个开口的是财务省一位老资格的书记官,姓白尔顿,和诺伊莱家算是远亲。
      他声音压得很低,说了一些节哀的话,然后话锋一转,问起罗严克拉姆公爵对卡斯帕是个什么态度。
      卡斯帕欲言又止、表情苦闷,等对方说完,他才叹了口气,说:“我不过一介俘虏,能活着就不错了。公爵要用我展示气度,我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别的不敢想。”
      白尔顿看了看他的脸色,又试探了几句,见他没有更多的话,便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雨里。
      之后又有两个人和卡斯帕说了几句话。
      一个是以前和诺伊莱家有生意往来的费沙商人,另一个是立典亥姆旧部的家人。
      卡斯帕对每一个人都用同一套说辞,摇头、叹气、闪躲——这些表现和这场葬礼一起,被那些来的人记在心里,带了出去。
      立典拉德的人做了几次调查,仔仔细细挖出他的所有底细。
      他们查到,卡斯帕在加入贵族联军之前,曾在后方医院做过脊柱手术,主刀医生是罗严克拉姆公爵的姐姐格特鲁德·冯·缪杰尔;他后来在格伦瓦尔设计了三次奇袭,给罗严克拉姆公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投诚之后,只得到一个副参谋长的虚职,既没有让他参与核心军务,也没有给他任何实际兵权,现在更是被晾在一边,连晋升名单上那个中将军衔都像是施舍。
      调查的人把这些材料整理成册,送到立典拉德面前。
      立典拉德看完,脸上凝出一抹深思:“此人是个人才,可惜生错了时候。”
      “那此人没什么用了?”
      “不,”立典拉德摇摇头:“他在内战中的表现证明他绝非安分之人。他现在不动,是因为他被困住了——缪杰尔的恩情是一道锁,金发小子的冷落是另一道。但是,两道锁都有松动的时候。”
      他把册子合上,递给身边的人。
      “继续盯着,不用接触。等他无法忍耐的时候,自然会为我们所用。”
      葬礼之后,卡斯帕除了在元帅府完成固定出勤,继续深居简出,不是窝在书房看书,就是在花园喂一只被他取名“副官”的野猫——那只猫是在元帅府附近的花坛里捡到的,因此有高级将官私下调侃“参谋长捡狗,副参谋长捡猫,咱们的参谋团可真有猫狗缘”。
      不过无人知晓诺伊莱伯爵的老管家约阿希姆每日都会将一个记事本放在宅邸入门处第二排置物架,负责采买的约克夏夫妇轮流带着记事本外出采买后又将之带回。
      直到一日,卡斯帕以银河帝国贵族独门密码组合在记事本上拼凑出了“瑞姆夏德”这个名字——这种密码在贵族圈子里流传了几百年,专门用来传递不宜见光的信息。
      至于乔肯·冯·瑞姆夏德伯爵——是帝国前任驻费沙高等事务官,素有“银狐”之称。
      卡斯帕愉悦地勾起嘴角。
      鱼儿咬钩了。

      关于舰队医疗改革的汇报作为新年第一场高级将官会议最后一个议题进行。
      后勤议题通常不需要在此类军务会议中呈报,因此有人私下议论是否是罗严克拉姆公爵授意为支持长姐而特意安排。
      军中对于缪杰尔准将的态度大抵分为两类,一类认可其专业能力但对医疗改革并不感兴趣,出于对元帅的尊敬而不予置评;另一类则亲历了秃鹰之城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抱有几分微妙的观望。
      格特鲁德穿着深蓝色军医制服,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站在长桌前和伦纳最后确认一组数据,他们身后是一块巨幅数据投影屏。
      莱因哈特坐在主位上,仅从神色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令人意外的是格特鲁德准备妥当后径直向奥贝斯坦敬礼:“阁下,可以开始了。”
      ——这样的请示从流程来说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双方的身份。
      罗严塔尔那双金银妖瞳在格特鲁德和奥贝斯坦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与对面的好友对视,颇有几分意外和微妙。
      奥贝斯坦点点头,格特鲁德打开投影。
      “各位阁下。”格特鲁德开口,语调平稳:“米达麦亚提督舰队半年试点数据已整理完毕。重伤员存活率较试点前提升46%,术后感染率下降31%,急救响应时间从平均18分钟压缩至9分钟以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提督:“但这不是我今天汇报的重点。”
      她按下数据板的切换键,投影屏上出现了两栏并排的数据——左边是米达麦亚舰队,右边是黑色枪骑兵舰队。
      红、蓝、绿、黄四色柱体高低错落,标注着穿透伤、爆炸伤、烧伤、钝性震荡伤的占比。
      毕典菲尔特原本靠在椅背上,看到自己舰队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身体微微前倾。
      坎普坐在他旁边,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试点期间,米达麦亚舰队和黑色枪骑兵的伤亡数据对比。”格特鲁德的声音依然平稳:“穿透伤,米达麦亚舰队占比31%,黑色枪骑兵占比47%。爆炸伤,米达麦亚舰队22%,黑色枪骑兵39%。烧伤,米达麦亚舰队8%,黑色枪骑兵24%。钝性震荡伤,米达麦亚舰队39%,黑色枪骑兵不足5%。”
      提督们同时坐直了些,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伤情模式的不同,根源在于战术风格及战场配合的差异——改革的核心点由此展开。”
      格特鲁德切换屏幕,画面中呈列了一组汇总表,上面列出了在座每一位提督的战术特征与对应的伤情模式预测。
      “突击猛攻型,如黑色枪骑兵,穿透伤来自高能光束的直接命中,爆炸伤来自近距离炮击,烧伤来自舰体破裂后释放的高温气体和等离子体。这些创伤在黑色枪骑兵舰队中集中爆发,不是偶然,是战术风格决定的必然。”
      毕典菲尔特皱着眉,手抚过下巴。
      从来没人从这个角度分析过他的作战风格——不是批评他冲得太猛,或者建议他改改脾气。
      “穿插变阵型,如米达麦亚提督的舰队。交火距离相对较远,战线漂移速度快,士兵承受的伤害主要来自远距离炮击的震荡波和高动能碎片。伤员分布范围广,转运距离远,传统急救无法有效覆盖。这就是钝性震荡伤占比偏高的原因。”
      米达麦亚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之前已经看过自己的数据,但此刻听到她在所有提督面前拆解他的战术风格如何影响士兵的伤情模式,还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格特鲁德切换到下一组数据。
      “攻防转换型。如缪拉提督,从进攻转为防御之后,承受的是持续性、分批次的消耗。伤情以震荡伤和碎片伤为主,重伤员在交火间隙无法安全后送,轻伤员得不到及时处理就会持续消耗防线的人力储备。”
      缪拉没有开口,但视线专注地锁在屏幕上。
      “均衡稳健型,如罗严塔尔、梅克林格提督,可以利用战况推演提前预判伤亡高峰时段,预置资源。”
      梅克林格搁在笔记本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抬起头用一种艺术家端详画作时的审慎目光看向格特鲁德,然后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是实战配合带来的变化。共两组。第一组是米达麦亚与罗严塔尔两位提督在第六次伊谢尔伦要塞战役的数据,第二组是法伦海特提督与梅尔卡兹提督在秃鹰之城攻防战中的数据。”
      在场提督们脸色微变。
      第六次伊谢尔伦战役尚在好几年前,而法伦海特投入罗严克拉姆公爵麾下不久,舰队还在整编,可这位缪杰尔准将连他都没漏掉。
      格特鲁德并没有理会提督们的表情:“米达麦亚与罗严塔尔两位提督的配合,重伤比例以及钝性创伤显著减少。法伦海特提督的舰队以锐利快攻见长,前锋承受的伤亡压力高于平均水平。但是与梅尔卡兹配合作战之后,穿透伤和烧伤下降,震荡伤上升——均为战术配合、作战模式改变带来的变化。”
      她一口气说下来,整个会议室只有投影切换的微响。
      提督们交换眼神,没有人插嘴——他们意识到,她说的不是“你们需要什么”,而是“你们已经被看明白了”。
      真正让整个会议室静下来的,是下一句。
      “这些数据,不是从内战才开始采集的。”格特鲁德补充:“我们的专案组追溯并整理了各位提督升任准将之后的全部数据。”
      这句话说完,有人把笔放下了。
      “我们把各位从准将以来的每场战役和医疗舰队、医疗港、后方医院病案记录做了匹配。米达麦亚提督从第一次独立带分舰队时就是高机动伤情模式,到现在也稳定。毕典菲尔特提督,从早期担任前锋开始,穿透伤就没有低于40%。”
      毕典菲尔特的嘴张开一下,又合上了。
      “还有梅尔卡兹提督——我们调阅了他所有能找到的伤情记录。他的舰队伤情结构长期稳定,从未出现大起大落。”
      她继续切画面,展示了梅尔卡兹担任指挥官数十年来的伤情曲线——那种平稳让所有将领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
      一个打了三十年仗的人,他的士兵伤情结构居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这意味着他的指挥风格极少失控。
      “以及米克贝尔加元帅。”格特鲁德说:“我们比对了他退役前二十五年的舰队伤情档案。”
      她切到下一张图。米克贝尔加的伤情曲线不像梅尔卡兹那样平稳,而是呈阶梯状分段上升。
      “米克贝尔加元帅偏好变速行进后大军压上。”格特鲁德解释说:“变速阶段以钝性震荡伤为主,压上阶段穿透伤和爆炸伤集中爆发。两种模式交替出现,伤情曲线因此呈阶梯状。这种模式对医疗配置的要求是全科型团队加分级转运体系。”
      没有人说话——连莱因哈特都半垂下眼。
      她居然连梅尔卡兹和米克贝尔加的数据都挖出来了。
      “缪杰尔准将,”罗严塔尔终于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指挥官都当作变量进行计算的?”
      “从下决心推行改革那天开始。”格特鲁德顿了顿:“并无冒犯各位之意。”
      会场进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将官们已经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临时拿几份漂亮数据来要预算的。
      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用另一种方式把帝国军的精锐提督们全都进行了解剖——通过伤情数据。
      格特鲁德平静地转身面向众人:“指挥官的用兵之道各有千秋,战场局势也是瞬息万变。我们的工作,就是为不同战术选择以及不同指挥风格配备最合适的医疗保障方案。”
      梅克林格追问:“缪杰尔准将,你的意思是,舰队医疗要按战术配置?”
      “同一个标准平台,不同的模块。”格特鲁德切到改革框架图,中央是标准化人员、物资、设备说明,四周按战术特性伸出不同分支:“如突击猛攻的急救单元必须前推到极限,编入前锋序列,用高速急救艇在交火间隙抢救;穿插变阵的医疗单元必须能跟随阵型,轻量机动……”
      莱因哈特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他只是坐在长桌尽头,看着格特鲁德切换每一页数据,用平稳的语调分析每一位提督的风格——她做得太精密了,让人无话可说。
      而她费了如此之多的心血,只是在践行一贯的理念。
      人命不是柴火……吗?
      舰队改革方案获得通过,无人提出异议。
      奥贝斯坦补充道:“缪杰尔准将,今后此类数据纳入最高密级。”
      格特鲁德点头:“了解。”
      会议结束时,提督们起身离开,低声交谈着。
      坎普低声说“烧伤比例比预想的要高”,毕典菲尔特抿着嘴“嗯”了一声。
      缪拉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向格特鲁德轻轻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往前走。
      法伦海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微微侧头,看到格特鲁德正在收拾数据板,神情沉静,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报告引起了多大的波澜。
      米达麦亚与罗严塔尔并肩走在走廊里,再次感慨:“真是意外啊,居然能从伤情数据分析战术特点。”
      “军医。”罗严塔尔似笑非笑:“恐怕不能称她为军医了。”
      ——这不是医学,是另一种形式的战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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