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能成为废土霸主吗？》Philoso

43、第四十三章 这谁能看懂

　　和陈奇偶的视角不同，桑桑这回和上次一样无缝过度到了蟠龙快递，唯一的区别是联网之后、当系统问她是否要上传个人数据时，桑桑选择了暂时不公开，免得人家一看到“桑黛柯”的大名突然冒出来，立刻意识到有人正在接触塔，继而派八百个刀斧手包围小院，再摔杯为号将里面的生物乱刀砍死。

　　她耐心地蹲坐在山顶等着蟠龙过来送奖励，体感大约只过了两息时间，龙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然后这只龙开口说道：“咦？好眼熟的边牧。”

　　“汪汪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桑桑当即骂骂咧咧地站起身，
　　“是你！怎么又是你？你们蟠龙族内难道只有一个快递员吗？”

　　我去！说话了！
　　没见过世面的龙顿时被惊得张大嘴巴、差点一个后滚翻滚出十万八千里，好在桑桑的下一句话又把它定在了原地：
　　“我就是桑黛柯，笨蛋长条仙家人，你没送错地方。”

　　龙：“……”
　　“等等，你叫我什么？”

　　“龙啊。”桑桑一脸茫然地回答。

　　“你刚才肯定不是这么叫的！”

　　“是吗？”桑桑继续装傻，“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只小狗。”

　　“咦？”没想到龙是真傻，“难道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误会你了，我是来给你送奖励的……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能听懂我讲话啊？你以前测没测过第欧根尼阈值？你的阈值应该挺高的吧，估计是人类里面比较靠前的那一批——等等，你不是人，咦？那你为什么能听懂我讲话啊？”

　　桑桑：“……”
　　龙族这算是雇佣童工吧！
　　村里二傻子怎么也给放出来干活了？

　　她不禁对眼前的笨蛋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换了一幅口吻，和蔼地问道：“你家里的长辈呢？”

　　龙诚实地说道：“他们都有别的事要忙……主要是我上次工作时不小心搞砸了，把家里特别重要的东西当成奖励送了出去，大家正在对照抽奖记录，看我把那样东西送到了哪里。”

　　听上去的确像是眼前的龙能干出来的事。

　　有案底的员工不仅没被裁员、还获得了更多的工时，看来龙族的龙口数量的确不充裕啊……

　　桑桑正要趁机打听龙族内部是什么结构、笨蛋龙弄丢了哪些奖励、它能不能帮助北方人找到‘塔’等等，陈奇偶的声音忽然断断续续地传进她的耳朵：

　　“桑……桑桑……”

　　桑桑猛地回过头，就见一颗圆润的白蛋出现在了山顶的草丛中，他的身影一闪一闪，宛如信号不好出现花屏的老电视。

　　“贝贝？”桑桑下意识说道，“你站在那干嘛？到我这里来。”

　　话音落下，蛋的影像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变得稳定了。他滚到桑桑身边，开口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句话：“我遇到了黑洞！”

　　“……”

　　可惜他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在笨蛋长条仙家人面前打了水漂。

　　龙完全没听懂什么“霍金辐射理论”、“伽马射线”、和“强辐射”，它很耐心地等陈奇偶说完，这才转过头问桑桑：

　　“请问你听懂了吗？他说的是中文吗？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

　　“嗯……”
　　被勾起了兴趣的桑桑沉吟半晌，开始从头梳理陈奇偶的观点，顺便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误，“贝贝，我们重新再捋一次，如果我有说错的地方，你随时可以纠正我——你的意思是人们定义的‘灵气’实际是一种类似于伽马射线的强辐射，对吗？”

　　蛋疯狂点头，看上去就像是个不停磕头的不倒翁：“但我无法证明我的猜想。科研最重要的是证据，我没有证据。”

　　“没关系，我们先来讨论这种猜想！”
　　桑桑振奋地站起身，在山顶平地上踱起步来，龙的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首先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什么是高能辐射——这项工作还是贝贝你来吧。”

　　天知道为什么一颗蛋的脑子里会装满了定义。他以前生吃了百科全书吗？

　　疑似生吃了维○百科和百○百科的陈奇偶马上说：
　　“高能辐射指的是具有极高能量的电磁辐射，其中包含了能量非常大的光子，能够对物质产生强烈的影响，伽马射线则是高能辐射中能量最高的一种，它能破坏细胞结构，导致DNA损伤，从而引起细胞死亡或突变。”

　　——之前在征县墓地看到小荷的第一眼，桑桑的反应便是“她得了辐射病”。

　　原因无他：长期强辐射会损害免疫系统中的白细胞，使得免疫力大幅下降，增加感染风险，所以小荷身上总是伤痕累累；

　　人类的DNA会被辐射损伤，导致基因突变甚至出现癌变，与此同时，人体某些部位的细胞可能会产生特异性的突变，适应损伤环境，然而代价是生理异常或功能障碍，所以小荷几乎能够不受病痛影响地行动，但却畸变异化到一眼看上去不似人类的程度；

　　强辐射还会影响神经细胞并损伤脑组织，如果神经系统适应辐射后仍能继续工作，可能会表现出某种特殊的神经保护机制，反过来导致神经信号传导异常，影响记忆和认知功能，乃至于出现感知异常……
　　这个有点不好说，因为世界上不太聪明的人和非人实在太多了，相比之下小荷只是认字慢而已，桑桑并不认为不擅长读书写字是一种“缺陷”，她对小荷头脑的现状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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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上所述，总体而言，小荷身上的某些症状是能够用辐射病来解释的。后来赵盛伟的出现带来了“仙家病”的新说法，其中似乎还涉及到了某些唯心理论，桑桑便将“辐射病”这种已然落伍的“古老说法”放在一旁。

　　如今，陈奇偶却又旧事重提了。

　　因为在龙出现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个神似“黑洞”、却无法确认它是不是黑洞的黑点。

　　“我们先把它定义为黑洞。”

　　桑桑说，“无论它是什么，它展现出的特征包括无限大的密度和引力，导致它可以大幅弯曲周围的时空，使附近的光线和物质轨迹被扭曲，并拉伸成光环。

　　“而传统的黑洞——宇宙里面的天体，在形成过程中会释放巨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就是前面提到的伽马射线。另一方面，天体黑洞在吸引周围的物体时，同样会产生剧烈的高能量辐射。”

　　这些内容都是从书店里“借”来的那几本科普读物的注解里提到的知识，桑桑最近闲着没事时曾经翻过一遍。

　　“假设贝贝看到的、在龙出现时伴生出的黑洞像天体黑洞一样释放出了强辐射，那它就会对附近的人类造成影响。其中那些第欧根尼阈值不够高的人，无法感知到辐射，又难以承受辐射能量的冲击，自然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损伤。”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陈奇偶感动地对桑桑点了下头（也可能是鞠了一躬，二者不太好分辨），快速附和说，“不过伽马射线不算是宇宙里的特别神秘的东西，要是天体黑洞周围的伽马射线喷流正对地球，地球上的人类还能捕捉到它们呢。”

　　“怎么捕捉？”龙困惑地问，“第欧根尼阈值不够高的人，他们不是感知不到灵气……我是说，那个什么什么射线吗？”

　　这点桑桑略有猜测，但也不确定。她转头看向陈奇偶，蛋沉默了一会，说道：“伽马射线无法穿透地球大气层。人类将专门观测伽马射线望远镜放置在了太空中……奇怪，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只有桑桑听清了。

　　**

　　“我不要认字，我想听桑桑最近读的那篇故事。”小荷对赵盛伟说，“就是关于宇宙的那篇，赵爷爷，求求你了，念给我听呗。”

　　赵爷爷被小女孩的甜言蜜语攻陷了，他乐滋滋地将书往后翻：“行啊，或者我们用这一篇来当学习材料也行，寓教于乐嘛，我看看啊……”

　　【这是发生在20xx年的真实的故事。

　　地点是距离地表500公里的曙光空间站。

　　该空间站始建于20xx年，由地球上主要国家联盟和部分商业公司联合建立。随着技术的进步和能源开发需求的增长，面临设备老化和模块技术落后的旧有空间站已难以满足人们对太空的需求，出于资源探索、深空移民和防御部署的目的，全球科学家与工程师聚集一堂，携手设计了“曙光”。

　　我是一位在空间站上居住了半年的宇航员，负责在我们头顶的这片群星如树海般茂盛的黑暗丛林中修筑人类文明的灯火。在登上前往空间站的飞船以前，周博士曾托我将一台专门用于观测伽马射线的高灵敏度望远镜、一台红外和可见光望远镜、以及一台X射线望远镜带到空间站上，并争取捕捉和记录一场短暂而强烈的宇宙现象。

　　最好的消息来自于三天前。多国天文台的协同观测注意到了一起不同寻常的恒星活动，光谱仪显示该恒星正在将大量物质和磁通量从大气层释放到宇宙的虚空中，伴随着伽马射线观测软件的预警，我们猜测，这颗不幸又幸运的恒星，它的寿命正在走向终结——它的核心很有可能在数天至数周内开始塌缩，形成黑洞，并产生超过两秒的‘长时伽马射线暴’。

　　恒星的死亡对其自身而言自然是不幸的，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极致的幸运，因为长时伽马射线暴现象在宇宙中极其罕见，你可以将其想象为鲸落……一鲸落、万物生，偌大一颗恒星无知无觉地迈向属于它的盛大坟墓，它的血肉将辐射到宇宙中的亿万角落，滋养那些在黑暗中蒙昧许久的文明。

　　它赋予我们知识，从这个角度上讲，它正从我们的体内获得新生。

　　因此我决定给它起个昵称，叫做凤凰。】

　　读到这里的赵盛伟汗流浃背了。

　　他再三向小荷确认：“队长最近看的真的是这篇文章？”

　　小荷点头。

　　赵盛伟：“那她有没有说过18岁以下未成年和65岁以上老人不宜阅读？”

　　这谁能看懂啊！

　　难怪一直放在书店里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