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周山独折枝》折梅枝

9、第 9 章 青州

　　青州近年收成不好，可周珩一行人到达青州的时候，并未见到什么流民，市集上也是正常的样子，百姓来来往往，商贩的吆喝此起彼伏。“大人，青州好似也并未和报上来的说的那样严重。”工部随行的主事刘羡跟在周珩后面悄悄说。“没有问题才是大问题。”周珩扫视一眼城中景象，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刘羡突然领悟过来，满脸担忧的看着周珩脸，“一会青州州牧就会出现，你不要表现得很惊讶。我们既然是朝廷派来的，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就是想让陛下看到的。”周珩低声对着刘羡说，刘羡强压住心中不安，重重点了点头。“本王初来青州，竟没人出来接待吗？”梁绎一人驾马站在队列前头，一路上不见的跋扈之色此刻尽显。
　　周珩在心里盘算，此行有皇子有新臣，甚至还有一小支军队，这青州估计不只是要修坝这样简单吧。“殿下亲临青州，下官有失远迎，实在是失敬。眼下已备好薄酒，请殿下和周大人一同入席。”青州州牧终于出现，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似乎是非常急切，臃肿的身躯在官袍的包裹下动的有些吃力，潮红的面上全是汗。梁绎挥着鞭子，重重往地上甩，“丁大人好大的架子，竟叫本王在这城门口等了这些时候，。”梁绎的永安王是军功攒出来的，这一鞭子下去，劈开的风都有力得很。纨绔王爷的范摆得很足，丁宇华吓得直接跪下，就差给梁绎磕几个响头。百姓们哪见过这种阵仗，都围在旁边看着，眼见得大家都被包的死死的，聚众的百姓越来越多，周珩这才站出来说：“殿下息怒，想来丁大人是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才没及时来城门迎接。咱们来青州的要紧事还是治水，舟车劳顿也需要休息，我们还是早些休整好了解青州的实际问题吧。”梁绎笑得勉强，铁青着脸收起了鞭子，朝丁宇华抬了抬下巴。丁宇华感激地看了一眼周珩，这才站起身又行了个礼，带着一行人往州牧府走。
　　州牧府宽敞，周珩梁绎和丁宇华在前厅议事，其余人就在安排好的屋子休息。梁绎拒绝了丁宇华的宴请，径自回了自己的卧房，留下周珩坐在桌前。“丁大人不必多礼，珩并不会饮酒。大人还是与我多说说青州之事吧。”周珩皱着眉头拿远了身前的酒盏。丁宇华又将青州递上去的折子再说了一遍，周珩点点头，也告辞回了房里。
　　屋子不算多雅致，但胜在整洁，在青州已是十分难得的住处。周珩关上门，喘口气就见到了坐在屋中的梁绎。“殿下怎会在此？”梁绎靠在椅子上，手里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明诚觉得这青州如何？”周珩挑了挑眉头，“殿下神机妙算，还需要问我吗？”“不必演戏了，我翻窗户进来的，没人看见我进你屋子。”梁绎坐正了身子，收敛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周珩这才坐到桌边，“青州收成年年递减，可今日城中百姓依然生活自如，商贩通行，实在是让人不适。丁宇华此人满嘴胡言，句句是假，我方才问他青州实情，他竟照着递上去的折子再说了一遍。我原想着，用此问他，看他是不是可靠之人，如今想来，这青州大有问题。”梁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青州的地势图。“这是我安排我的亲信之人在丁宇华书房偷的，青州的所有都在上面了，我们这几日就多研究这个。另外丁宇华设的宴，非去不可，眼下青州的事情找不到突破点，丁宇华需要多多接触，不能得到有效信息也不能让他对我们起疑。”

　　“大人，这是青州来的消息。”张衍放下逗弄鹦鹉的竹签，接过下人递来的书信。“周珩死心眼，永安王又惯是个没皮没脸，喜怒无常的，眼下两人不快倒是大好事。不过没想到永安王竟有如此心计，你且替我写个信给王大人，永安王常年不在京城，不知他深浅，让大人不要心急。”“长宁公主那边呢？”“你真当公主喜欢周珩喜欢得紧？”张衍笑了笑又说“我可从没见殿下对任何一个男子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就算那日宫中设宴殿下要求陛下赐婚，眼底都是不见涟漪的。”
　　“可是殿下那么说，这个周珩应该是有点不同吧。”张衍烧了信纸，不再说话。

　　又是莲叶接天，荷花照影的好时节。沈家阿栀和这江州的夏日一样动人心弦，沈家的门槛硬是在媒婆的日日来访下被削了一寸了。沈实见女儿不高兴，又不能改变张慧芸的决定，酒吧媒婆送来的郎君的画像都收起来，要是阿栀真的想嫁，就让她亲自来挑。张慧芸送走了今天最后一家来提亲的，决定和沈晚栀好好聊聊。
　　“你爹说这几位郎君摸样周正品行也好，你有看得上的，咱们两家就相看。”沈晚栀没有接画册，坐在榻上一动不动，“阿娘决定就好，阿栀没有什么要求。”张慧芸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册子撕碎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阿栀不想嫁，阿娘绝不逼你。阿娘想你走出来，也并非只有嫁人这一个法子。女儿家总是锁在深闺，待出嫁又只能在夫家相夫教子。我张慧芸年轻的时候跟普通的娘子都不一样，我走遍山川，来江州游玩，才遇到你爹。年少时快意得很，总觉得人生有数不尽的乐子。后来成了亲，别的女子总说我不像样子，我想着女子确实也是要有几分闺秀的样子才好，就总想着生个这样漂亮的女二要把她养好，要像个大家闺秀......阿娘说这么多，绝不是要你怎么样，你有想做的事就去做吧，去游历四方，总有些好事情值得的。”
　　沈晚栀睁着双盈满了泪水的眼睛扑进了张慧芸的怀里，“娘，阿栀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