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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独处时光 难不成你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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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感觉自己像一条缺氧的鱼,他不敢相信这是尤最亲口对他说的话,今天他经历了太多的起伏,可都没这一瞬间让他心跳如此强烈,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有力地跳动,带着“砰砰砰”的声音。
“尤最,我、我……”他不知如何回应,舌头似乎打了结,他为此懊恼,担心在尤最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要拒绝我,江遇。”
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拒绝她,遇上尤最,他习惯性地妥协。
他都已经迈出一步了,不能停下来,窗户没有关紧,凉风从窗户里涌了进来。
江遇全身血脉都燥热,只想凉风来得再彻底些,最好把他从这个梦里吹醒。
房间里倾洒着月光,给江遇渡上了一点点光,他紧绷着神经,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但凡涉及尤最,他就不敢马虎。
和风一起涌进来的还有他在头脑中反复思考很久终于说出口的一声“好。”
尤最抿着嘴笑得很开心,“那说好了,这次可不要再反悔。”
少女的语气虽还透露着严肃,但江遇听出来她放松了不少。
因为尤最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松了口气。
——
隔天一早,江遇五点钟起床,出门时防备似的看了看身后,李聂远没有跟来,江遇加快了脚步。
如果我得知我们明天要见面,那我会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兴奋,并且难以入眠。
江遇在外面简单地解决了早饭,站在银杏树下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其实已经很干净了,可他还是不放心,他希望他能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尤最眼前。
没来由地紧张,仿佛他和尤最已经很久没见了。
尤最吃早饭时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脸上的表情也生动活泼,陈黎舀了豆浆出来,放在尤最的面前。
陈黎宠溺地看着她,“慢点吃,这才几点啊?还早着呢。”
“最最怎么这么高兴?”
尤一国不明所以,合着两母女背着他有什么小秘密了,这可不行,他旁敲侧击地问:“最最,待会儿要出去?”
尤最嘴里还嚼着馒头,“嗯。”
“跟谁啊?祝郝还是谢沐?”
尤最本来要说是同桌,陈黎先给尤一国凶过去,“吃饭哪那么多话?”
尤一国识相闭嘴,尤最蛮同情她爸的,咽下馒头后解释道:“是我同桌,我想带他去环城绿道骑行,中午可能会回来吃饭,到时候会说的。”
尤一国小心翼翼地察看陈黎的表情,还算好,便说:“骑行啊,国庆很多人的,你们自己小心点。”
“知道的,爸爸。”
陈黎在父女俩吃饭间隙帮着尤最准备路上需要的东西,卫生纸、矿泉水、小面包,毕竟是出去玩,还是轻装上阵的好,所以陈黎没有装太多。
尤最背着背包在门口处换鞋,掏出手机给江遇发信息,她给他的备注是“同桌”。
【我出发了。】
江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字,【嗯好,我也刚出门。】
撒谎。
江遇盯着信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傻小子似的笑着。
陈黎最后交代道:“别玩太久,记得把你那小同学带回家我们认识一下,可别又给我搪塞回去。”
什么叫做我那小同学?
“妈妈,请注意你的用词。”
“好了,我走了。”
尤最跑下楼梯,门都忘了关,陈黎放下手中的碗去关门,楼梯间又传来“噔噔噔”的声音。
尤最的脑袋从门边探出来,“妈妈,记得午饭多做一点好吃的,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陈黎无奈地笑道:“知道啦,快去吧!”
尤最是打车出发的。
她将车窗向下降,隔着一条街瞥到银杏树下少年挺拔的身影,他穿了一件休闲卫衣,黑色的,和她一样。
望到了想见的人,红灯的时间只有六十秒她却觉得漫长,一变绿她便催促司机向前驶去。
“我就在这儿下。”尤最招呼说。
司机看了看目的地,“不是在学校门口吗?”
尤最心想这个司机叔叔真实诚,别人都是巴不得乘客快点下车好去接下一个单。
随着微信收款五元的声音响起,司机解了车锁,尤最摇着手机补充道:“已经付了哦。”
她一下车,江遇便看见了她,她笑脸迎迎地走上前,看得出来很高兴。
江遇也开心,朝她走过去。
江遇见她背了一个背包,不鼓,看样子不会太重,但他还是自觉地开口:“给我吧。”
尤最把包给他,江遇单肩背着,和他想象中一样,不重。
尤最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双手环胸,说:“和你想象中一样轻吧。”
陈黎考虑地很周到,他们既然是出去玩就不会背太多东西,只是一些纸和水还有一些重量忽略不计的小面包,江遇想背就让他背咯。
“我们去哪儿?”江遇问尤最。
尤最反问:“那要看你想去哪儿了?”
尤最说完,江遇还当真在认真思考自己想去哪儿,尤最被他一本正经地样子逗笑了。
她戴着鸭舌帽,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好像被放大了,江遇一下晃了神。
微风中,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对面那个戴着红色鸭舌帽的女孩。
“去骑行吧,环城绿道很不错!”尤最拉着他向前跑。
骑行作为一种户外运动近年来很受大众欢迎,可以说老少皆宜,再加上这几年G市的绿道越来越完善,所以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这项运动,尤最就是其中一个。
尤最觉得江遇也会喜欢,大多数男孩子不是都喜欢运动吗?这应该比他俩去看电影更能让他开心。
尤最不知道的是,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和她待在一起,江遇就很开心,每当他望向她,他便是雀跃的。
他们在锦城绿道扫了共享单车,这个时候人还比较少,太阳还没有完全露出头来。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段上坡路,坡度较陡,刚开始体力充足,他们完全可以骑上去,但尤最还是提议先保存体力,把自行车推上去,反正还有几十公里等着他们呢。
江遇垮上自行车,速度放的很慢,道路宽阔,他和尤最并排在一起,他们迎着风在十六岁里留下足迹。
渐渐的,人多了起来,有些穿着团服,有秩序地向着同一个方向行驶,刚好和他们反方向,就像电影倒放一样,那些骑行者依次在他们眼前掠过,见证他们此时在一起的痕迹。
尤最穿的卫衣没有口袋,手机拿在手里影响了她握把,自行车的框里是不能放的,还记得上一次她和陈黎出来骑车,就是大意地把手机放进了自行车的框里,经过减速带时腾的一下,手机飞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都碎了,最后还换了一个屏幕花了她两百多,关键这钱还是她自己出的,她可心疼死了。陈黎说这是她的个人开销,不予公费报销,所以说什么尤最也不会把手机搁进框里了。
背包在江遇的框里,尤最觉得可以把手机放进包里,反正她骑车也不怎么玩手机,大概是用不着的。
前面刚好有一个可供休息的地方,尤最说:“我们在哪儿停一下。”
她朝那个休息区点了一下头,江遇以为她是骑累了,还在反思是不是自己骑得太快没有考虑到她。
当然,纯粹是江遇想多了,这么点儿谈累?不存在的,她尤最可是骑十公里不带喘气的。
尤最把自行车停到闸口,江遇也从车上下来。
“我放一下手机。”
尤最拉开背包拉链,把手机设置成防撞模式,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两瓶迷你型怡宝,给了江遇一瓶。
她拧开瓶盖,咕噜喝了一口水,把矿泉水扔进自己车头的框里。
“需要休息吗?”她问江遇。
换作其他人她是不可能这么问的,和陈黎在一起更不会,她俩都属于女中豪杰,体力和耐力都不错,倒是尤一国,每天宅家写作,身体素质不怎么好,还赶不上尤最,所以每次出来骑车什么时候休息都是尤一国说了算。
她记得她不止一次吐槽过老爸不行,尤一国实在佛系得很,也不反驳,而是说他老了,自然比不上年轻人,陈黎这时候就要拿脚踢他,明明是他自己不喜欢运动。
尤最和江遇在一起,倒是很在意江遇的感受,所以会担心他是否累了,是否渴了,换句话说,在意江遇是否感到开心。
这对别人不重要,但对她来说这很重要。
江遇摇了摇头,他的头发蓬松,摸上去肯定很软,尤最不合时宜地这样想着,她这时候发现江遇好像小狗狗,很听话很可爱的那种。
见江遇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尤最把车从闸口移出来,继续开始后面的路程。
人越来越多,绿道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自行车,路也显得窄了,尤一国没说错,国庆真的很多人。
她和江遇不好再并排骑,于是,江遇让她去前面,他就紧跟在她的车后,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见。
太阳逐渐爬上坡,阳光倾斜而下带着浓浓的热意,幸好接下来是下坡路,骑着不费劲,他们整个人都被风包围。
尤最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风捎起,飘在空中,她的发尾在空中飞扬,江遇不自觉弯了眼角。
江遇感到身心放松,昨天的坏情绪在晚上听到尤最的声音时便消失的不见踪影。
他喜欢和她相处的时光,如果时光慢一些再慢一些或是停留于此刻就好了。
如同尤最在意他一般,他也在意着尤最,她身上有一种特质,能让他在茫茫人海之中只记住她。
两个独立的灵魂彼此相吸。
尤最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前方有一个小朋友突然骑着车闯了过来,她当下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旋转笼头,撞到了桥上的护栏,她自己由于重心不稳连着车一起跌落在地,自行车的链条还在不停旋转,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裤子被磨破,膝盖暴露在空气中,擦破了皮,沾上了灰尘,血珠一直往外冒,贯是尤最再会忍,此时也小声地嘶了嘶。
那一瞬间江遇便跳下了车,自行车倒在一旁,他无暇顾及后面的人,一心想着尤最。
“还能动吗?”江遇紧皱着眉,也不敢碰尤最,语气里带了点生气的成分在,尽管尤最也不清楚他生气个什么劲儿。
尤最直截了当地说:“不能。”
这种时候她可不想逞强。
小朋友的家长闻声赶了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尤最,帮着扶起倒在一旁的自行车,当着他们的面狠狠教训了小朋友。
小朋友面对大人严厉的训斥低垂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细细听还有抽泣声。
尤最于心不忍,撑着江遇的肩膀艰难地站起来,对着小朋友的家长说:“他知道错了,以后你们好好看住小孩子吧。”
她庆幸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个小朋友。
后面已经有人在催了,尤最靠在栏杆上,让江遇先把车推到空地,江遇闷头照做。
江遇的车子还没放稳,就听见后面有人蹦跳着过来,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扭头一看,果然是尤最,尤最心虚地朝他一笑。
“不是说在哪儿等我吗?”
江遇快步向前扶着尤最的胳膊,动作利落又温柔。
尤最挽紧了江遇的手臂,江遇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你知道吗,在哪儿眼巴巴地等你回来接我真的很傻,像是小孩子在等自己的家长。”
“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越到后面尤最的声音越小,她还偷偷观察着江遇的表情,怎么一直都皱着眉?看起来好严肃,她不喜欢。
她停下来,正面看着江遇,手指贴上他的额头,想要帮他把眉头捋平。
她的动作还没有开始,江遇的脑袋像是触电般立即偏移,她的手指擦过了他的脸颊,夹带着柔软的触感和一丝余温。
江遇不自在地咳了几声,打破了怪异的氛围。
“先处理伤口吧。”
尤最清楚地看见江遇的耳朵红了,不就摸了一下,怎么还害羞了?她都没害羞呢!由此她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她的同桌纯情男高中生实锤了。于是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以后要避免这类肢体接触,这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尤最在椅子上坐下,指挥着江遇拿东西。
“湿巾纸在第一个包里,干纸巾在背包旁边的袋子里,好像内测还有一瓶碘伏,你找找看。”
江遇依次拿出这些东西,还真有碘伏,尤最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碘伏是她很久以前就放进去的,觉得哪天就能用得上,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虽然是以她血淋淋的膝盖为代价。
“会疼,忍着点。”
尤最顺从地点头,双手撑着椅子上,信赖地看着江遇。
矿泉水冲洗着膝盖上的灰尘,江遇小心地用湿巾纸揩去细小的颗粒,用干纸巾擦干残留在膝盖周围的水,喷碘伏时他朝伤口微微吹气,试图缓解药物作用在尤最身上的刺激不适。
尤最倒是硬气的没有喊疼,但江遇手上动作还是很轻,神色专注,尤最从他熟练的动作中猜到他可能经常受伤,又联想到她第一次给他带早餐时他脸上的淤青。
江遇蹲在她的膝盖一侧,她突然生出一抹感伤,征征地看着他的后脑勺,想要伸手去揉一揉,这种感觉很奇妙且非常强烈,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他的头发时,她突然收回了手。
不能这样,他会不自在的。
江遇看着包扎好了的伤口,周围红红的一圈,即使处理过后显得不那么严重,但他还是感到心疼,“现在感觉怎么样?”
尤最当着江遇的面摇了摇腿,“看吧,没事儿了。”
江遇这才舒了一口气,尤最设置的闹钟响了,在背包里震个不停,江遇找出来关掉了,看见上面赫然写着“带同桌回家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字面意思。
尤最以为自己没事了,突然站起来,扯到膝盖的皮肉,疼痛感直击大脑皮层,想都没想就往地上栽去,江遇眼疾手快扶稳了她,她的额头磕在了他的锁骨处,又多出一处地方疼了。
这叫没事?明明就很严重!江遇的脸沉了下来。
“好吧,其实还是挺疼的。”
尤最现在肯定骑不了车,单车也只有一个坐垫,江遇也载不了她。
“不过也没关系,一点皮外伤而已,我咬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我可以走一段歇一段,你不用管我。”
她可能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坚强,但在江遇眼里,她是一只需要被保护的小兔子,而且还是瘸了腿的兔子。
“你受伤了,不能走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你背我?”
尤最只是说着玩,没想到江遇会当真,在空气安静的这几秒,她都准备好再试着挪腿了。
“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