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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听从本心 江遇是,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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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闭幕式上给每个项目的前三都颁发了奖牌,其他的都是奖状,还有领导、老师与其合影留念,除此之外还接连召开了高一第一次月考表彰大会,所以,在运动会上大放异彩的江遇又在表彰大会上锋芒毕露,摄像机对着他一顿咔咔咔,拍个没完,照这趋势,得火好几个星期了。
运动会连续了三天,三天之后一切照常进行,学生继续埋首书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陈黎知道尤最又摔伤膝盖时,可以说是哭笑不得,心疼肯定心疼,但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幸好快入冬了,衣服穿的厚,以后也不怕摔疼了。
这几天尤最有伤在身,不方便骑车,尤一国又整天待在家里没什么事,于是,陈黎把接送尤最上学的任务交给了他,自然,谢沐只能一个人骑着小电瓶去学校了,不过这都没关系,尤最膝盖很快就能好了,已经结痂了。
尤一国开着宝马车,尤最坐在副驾驶,前面亮起了红灯,尤一国叹气,力气很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盘,看得出来他很急躁。
“爸,送我上学火气这么大?耽误你睡懒觉了?”
尤一国这才意识到女儿就在旁边,工作上不顺心的事不能传递到家人身上,尤一国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脸上立马堆起了笑脸。
“怎么会?爸对你哪有火气?”
尤最扭头看向窗外,留给尤一国一个后脑勺。
“那就是对你老婆有火气咯。”
绿灯亮了,尤一国启动车子。
“你这孩子可不要乱挑祸,你什么时候见我对你妈妈有火气?”
气氛逐渐活跃。
“有,你只是不敢说,总憋着。”
尤一国还真打算就这个话题和尤最好好说说,但对方显然不买账,把卫衣帽子往前一罩便戴起来,遮住了眼睛,面部落下一片阴影,明显是想隔绝与他的对话。
这孩子,真是让他无奈,尤一国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
虽然工作上的事令他心烦意乱,但是烦恼总会过去的,而且身边就有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开心果,想emo都难。
女儿不愧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尤一国知道尤最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女孩子,虽然经常高冷着一张脸,让人误以为不好接近或是相处,但是,他的尤最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他一直都知道。
尤最闭着眼听见尤一国轻快地哼起了歌,这才对嘛,帽子底下的她嘴角微微上扬,今日成就之解决了尤一国先生的emo小情绪。
尤最心情很好,降下车窗朝窗外看时,有一个人立马闯入视线,她并非刻意去看,而是她的眼睛自动感应到他的位置。
想起了他义无反顾抱起她去医务室。
“爸,我看见江遇了。”
尤一国抽空朝外面看,“在哪儿呢?让他上来搭个顺风车。”
尤最正想说行,瞥一眼便看见江遇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祝郝。
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隔的这么远?
“爸,我们走吧,江遇走路去学校。”尤最关上车窗。
后面的司机也朝他们按着喇叭,尤一国正想说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转眼就看见尤最耷拉着脑袋,一下子阴郁了起来。
“那行吧,反正也快到学校了。”尤一国顺着尤最说。
这个时间段车还挺多,快到学校门口时堵了起来,有交警维持着现场秩序。
由于校园周围车辆实在太多,行动缓慢,尤一国在距离学校一条街的位置调了头,让尤最自己下车走完剩下的路,他快忘了尤最的膝盖还没痊愈。
“我膝盖还没好,不想走。”尤最有了一点小情绪。
她平时很少这样和尤一国说话,以尤一国的视角来看,感觉她在撒娇,尤一国眼睛都亮了,在他看过来时,尤最突然改变主意,认命地下了车,走完剩下的路。
她的一顿操作太快,尤一国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把门关上了,行事之迅速果断和陈黎如出一辙。
尤一国降下车窗,朝外说:“最最,快上来,爸送你过去。”
回应他的是尤最挥手say拜拜。
突然之间感觉女儿好坚强,尤一国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一下,不就堵一点吗?她行动不便,该把她送到校门口的。
然而,晚了,尤最在电话手表上给陈黎用语音发消息:“妈妈,爸爸又偷懒,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岔路口就把我放下。”
一共就七天,有三次都借口说前面太堵让她自己走过去,其实就是老尤在岔路口方便调头回去,她可太了解自家老爸了,一个只对文学发疯的狠人。
这仇便记下了。
前几天膝盖还不疼的,可能是走的太急,扯到了结痂的地方,尤最打了一个激灵,静止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哟,怎么不走了?”
旁边响起了谢沐跳脱的声音,他正好停好车。
“你管我?”尤最回怼,今天心情不佳,最好别惹我。
这可不对劲,谢沐觉得新奇,尤最发脾气太少见了,“一大早就吃炮仗了?”
这时一大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手提早餐冲进学校,豆浆都洒了出来,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我艹”,他们害怕晚于自家班规定的到校时间而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和班主任谈心。
尤最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迈着腿走,她也得加快走路频率了,不然该迟到了,转念一想,怕什么,江遇和祝郝还在她后边呢,不对,还有一个谢沐,稳了。
尤最走进大门,保安都和她混熟了,看到了也会招呼一声。
“小同学腿还没好啊?”
“快了。”
谢沐跟在尤最后面进了学校,“叔叔早上好啊!”
他热情地给保安打招呼,三班规定的是要在六点半之前到教室,此时已经二十五了,尤最本来懒的管正在和保安唠嗑的谢沐,看了他一眼后还是无奈地出声提醒道:“要迟到了!”
谢沐匆匆地和保安叔叔告别,“马上来。”
校园里多的是成群结伴的学生,谢沐和尤最并肩走在一排,谢沐饶有趣味地吹着口哨。
“都聊了什么?”尤最问。
“不知道是谁刚刚凶我来着?”谢沐开始拿乔。
“切,你爱说不说。”尤最给了他一记白眼,甩着马尾加快速度朝教室走去。
谢沐不当人,跑了起来,很快就超过了她,表情和语气没一样不让她咬牙切齿。
“你跑起来呀。”他在楼梯间向下看着她。
尤最面无表情,看着眼前长长的台阶,心里只道无语极了,缓缓吐出:“g-u-n,滚。”
谢沐只是嘴上和尤最吵吵,实际上还是从楼梯上下来微微扶着尤最,她弯膝盖时还是稍显费力,样子还特滑稽,谢沐中途一直笑话她,尤最真想把他的嘴巴用针缝起来,不就受伤了走个路,至于笑的这么欢?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谢沐以后一定找不到老婆。
还没到教室就听见了同学们朗朗读书声,此时天空划开几道口子,微黄的光便钻了出来,洒向学校的各个角落,洒在热热闹闹的走廊上,投射到洁白的墙上,那是青春最好的模样。
尤最和谢沐一前一后进教室,谢沐望向自己的座位,祝郝还没来,尤最看破了他,“祝郝在后面呢。”
“谁说我关心祝郝来不来了?”
就你嘴硬,还不承认。
尤最进去,“你最好是。”
接近三十时,他们来了,江遇先进来,然后是祝郝,谢沐手里转着黑色水笔,吊儿郎当地靠在凳子上,还前后一摇一摇的,要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
“早上好啊,同桌。”他对祝郝说。
“嗯,早上好。”祝郝放下书包,拉开椅子,“有什么事吗?”
他一直看着她,从她进教室开始,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四目相接时也不知道避开,直白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没什么事。”
“那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你怎么和江遇一起来的?”谢沐直接问出口。
祝郝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迟疑了几秒,异样的感觉爬上心房,“只是路上刚好一起碰到罢了。”
她说完便拿起语文书开始背诵古诗词,不想和谢沐就这个话题深聊下去。
谢沐自知无趣,坐正身子,漫不经心地翻着语文书,这些他看一遍就全会了,无趣,实在无趣的很。
“吃早餐了吗?”尤最问江遇。
江遇从书包里拿了一瓶牛奶出来,还是温的,是尤最喜欢的口味,他递给她,“给你的。”
好吧,她承认她不生气了。
尤最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唇,“可以,还知道给我带牛奶,不错。”
“这是给你的。”豪士的乳酸菌小面包,她特意带给他的。
“谢谢,没想到我还有。”
尤最骄傲地说:“那是,也不看看你同桌多好。”
江遇发出了细碎的笑声,在很多个瞬间,他都觉得尤最好可爱,她身上有一种反差感,长的清冷,浑身上下都酷酷的,却会在他身边有许多可可爱爱的小表情。
下午要准备体育测试,经过运动会后大家对体测不怎么排斥害怕了,尤其是对长跑的项目更加宽容,总归都要跑的,害怕也没用。
集合完毕后,体育老师让体委带几个同学去器材室拿辅助器具,队伍最后几个男生在打打闹闹,嬉笑声不断。
体委双手叉腰,冲着他们喊:“喂,你们跟我去拿器材。”
有男生打笑道:“体委,派几个女生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其他男生跟着附和。
祝郝听见,知道他们是在为难体委,便主动提出去,后排的男同学吹着口哨,互相挤弄着眉眼。
“体委,我也去!”谢沐说。
“去这么多干什么?”体委清点了人数,都已经十个人了。
“那我代替祝郝去,男孩子嘛,东西拿的多些。”
“行吧。”
谢沐成功代替祝郝,跟着体委去了器材室,在拿测量肺活量的工具时,之前吹口哨的男生故意撞了他一下,差点把仪器摔在地上。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那人先开口,嘴里说着抱歉,行动上却显示着你爱咋地咋地,一脸不屑。
谢沐冷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就是那个男生撞过的地方,拿好仪器,经过他时停下来说:“年纪轻轻眼睛就不好了,去医院看看吧。”
说完,扬长而去。
身后的男生也不恼,嘴里磨着牙,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他早看谢沐不顺眼了。
“远哥,咱们待会儿……”
被叫做远哥的人递了个眼色给他们,意思是默许他们的行为。
体测进行的很顺利,除了尤最因为腿上有伤只测了肺活量之外,其他同学全部完成,等尤最腿好之后便会安排补考,要在十一月里完成。
因为拿器材是男生去拿的,所以放器材成了女生的任务,班上活跃的男生说这样才公平,女孩子们也不推脱,按着体委说的办,比男孩子好管太多了。
天空呈现浪漫的紫色,男生们勾肩搭背回教室,女生们约着去小卖部买东西,江遇和谢沐自觉地在楼梯口等着各自的同桌,趁她们放东西间隙还去小卖部为她们买水。
尤最放的器具在器材室最里面,班上的其他女孩拿的都是做仰卧起坐的垫子,不算重,她们放好以后便出去了。
器材室光线很暗,即使开着灯也让人觉得环境幽闭,尤最得把坐位体前屈的工具放在第一排架子,她身高不够,要找个凳子才行。
她四下找时听到了脚步声,很轻。
祝郝搬着凳子来了,“用这个吧,你上去,我扶着你。”
尤最有点纳闷,祝郝不躲着她了?她沉默地点头,踩上凳子,祝郝把东西递给她。
“膝盖怎么样了?”
“快好了。”
“那就好。”
空气一瞬间的安静,尤最不接话祝郝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她们的谈话,两个人僵持着。
尤最从凳子上跳下来,拍去手里的灰尘,她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想说什么便会说。
“祝郝,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器材室只有她们两个人,尤最的声音没多大,但却清晰地在祝郝耳边响起。
“尤最,我喜欢江遇。”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为什么会躲着尤最,因为她发现江遇对尤最感情不一般,她才是最先喜欢江遇的人,为什么江遇看不到她呢?
“你觉得江遇喜欢我?”尤最反问。
她想过很多原因,为什么祝郝老是忽远忽近,独独没有料到是这样。
祝郝觉得可笑,表情自嘲,“你还没看出来吗,尤最?”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像她喜欢江遇,而江遇喜欢尤最,否认不了,掩饰不了。
“尤最,江遇的家庭很复杂,你一点也不了解他,或许……”
“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你是,谢沐也是。”尤最冷静地说出这句话,将祝郝的话堵住。
在这刚刚开始的十六岁,她从未想过喜欢一个人,也未想过有一个人喜欢自己,她只知道她有很好的朋友,好到她什么都想和他分享。
江遇于她而言便是如此。
祝郝诧异尤最的话,她说她是她很好的朋友?好朋友?
祝郝开始想到开学认识以来,尤最的确对她很好,会在课间陪她去上厕所,会叫上她一起去食堂吃饭,还邀请她去家里做客,运动会前期也主动让她加入他们一起练习。
她因为自己的私人情感,渐渐忽视了她的好,想到这儿,祝郝鼻子一酸,她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小肚鸡肠愁眉苦脸的自己。
祝郝不敢面对尤最,她转过去想把眼泪憋回去,尤最直接上前给她一个拥抱。
“你是我的好朋友,祝郝。”
这句话彻底让祝郝情绪崩溃,那几天她暗暗埋怨过尤最,认为尤最凭什么,负能量充斥着她,包裹着她,让她给尤最加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可是现在,尤最对她说她是她很好的朋友,她再一次唾弃自己之前的行为,她不该那样对待尤最的。
“对不……”祝郝声音嗡嗡的,鼻音很重,她在哭了,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
“永远不要感到抱歉,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们才十六岁,极容易犯错,但是没关系,正因为我们才十六岁,所以我们的试错成本很低,只要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及时改正就好了。
尤最一直觉得“对不起”三个字太沉重,所以她不愿别人对她说出这三个字,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就会直接表达“没关系,我不怪你”。
少女们亲昵地挽着手从器材室出来,夕阳变成橘黄色,落了一地的温柔,楼梯口的少年瞥见操场上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朝着她们跑去。
橘黄色的日落正在售卖,他们的青春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