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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多变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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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温计的水银柱显示在正常范围,江遇没有发烧,是陈黎大惊小怪了。
陈黎下午没有接到工作室的电话,可以在家待着,她跟着网络上的视频做着糕点,尤一国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在房间里码字,江遇帮尤最辅导数学竞赛题。
期间,陈黎往尤最卧室送了两次水果和点心,她出去时偷偷拿着手机对着尤最和江遇的背影拍了一张照,阳光从百叶窗里洒下来,尤最扎着高马尾,江遇嘴角上扬,她对着照片感叹青春真好,然后轻声关门,退出房间。
下午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把卷子消化完以后就已经六点钟了。
“今天开心吗?”尤最把卷子收了起来,马尾有点垮,她干脆把发圈取下来重新用手梳一个。
她脖子线条很美,像骄傲的白天鹅,江遇移开目光,喝完了一杯水,从凳子上站起来理了一下卫衣,“嗯,开心。”
“以后可以常来玩,我爸妈很喜欢你。”
陈黎这时候在客厅叫他们出来吃饭了,是陈黎自己准备的火锅,卧室门一打开,香气四溢。
“妈妈,好香啊。”
尤最拉着江遇在凳子上坐下。
陈黎好笑地看着她,“先去洗手,待会儿再吃。”
江遇跟在尤最后面来到洗手间洗手,尤一国这时候从书房出来了,头发乱成鸡窝,尤最噗嗤一声笑了,还让江遇快看。
“自己照照镜子,把头发理一下。”陈黎也憋不住笑了。
这一看就知道是尤一国写稿子没有灵感,乱薅头发。
吃火锅的时候尤一国一直和江遇搭话,不是问这个就是问那个,江遇有问必答,菜都没吃几口。
尤最一个眼神朝尤一国杀去,意思是让老爸快点闭嘴。
“小遇,不用搭理你尤叔叔,吃菜吃菜。”陈黎给江遇夹着牛肉丸,江遇的碗都快满了。
尤最撇嘴抗议道:“妈妈,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江遇听后把涮好的毛肚用公筷夹进尤最的碗里,尤最满意地咂咂嘴,“还是我同桌好。”
陈黎用手指轻刮尤最的鼻子,“你呀你。”
吃过饭后天色灰蒙蒙的,冬天快到了所以天空黑的比较早。
陈黎本来想自己开车送江遇回家的,但临时接到一个单子,还必须要让她来,对方是她的老客户,她不好推脱,于是就让尤最骑小电瓶送江遇。
尤最把车钥匙插进齿孔里,江遇站在一边插手看着,“真打算载我?”
“江同学,请你不要质疑我的车技。”
江遇走上前,把车子扶好,“还是我载你吧,我家你也不熟悉。”
尤最思考一会儿觉得没问题,戴好头盔坐上了后座,“也行。”
“出发了。”江遇提醒道
“嗯!”
节假日期间,街上特别热闹,人山人海,车子川流不息。
江遇骑着小电瓶扎进茫茫车海之中,由于交通不太顺畅,时而会来一个紧急刹车,有好几次尤最因为惯行撞在了江遇的背上,即使有头盔,但被撞的感觉还是不太好。
“江遇,我能抱住你吗?”
周围嘈杂,江遇没有听清尤最说了什么,只知道是个问句,所以下意识答了好。
下一秒,江遇的腰被少女的双手环住,背上贴了个小脑袋,他的呼吸滞了一瞬,密密麻麻的酥感爬上后背。
之后的路不再拥挤,江遇开得更加平稳,小心护着他背后的女孩。
快到他家时,尤最把脑袋抬了起来,背上那股力突然消失。
“江遇,你好瘦啊。”尤最说。
“这样可不行,以后常来我家吃饭吧!”
她就不信把江遇养不胖。
江遇只当是尤最开的玩笑,他哪儿能经常去陈阿姨家蹭饭啊,多给人添麻烦。
他没有回答。
江遇在巷子口停车,“我家在最里面,就不开进去了,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尤最觉得这儿莫名熟悉,这可不就是她那天下午来的巷子吗?没想到江遇真住这儿,那她的第六感也太准了点,不过为什么她问这儿的居民认不认识江遇时他们都说不认识,有的还拒绝回答呢?
“嗯好,你走吧,我看着你回家。”
江遇点头,朝巷子深处走去,回头看时少女还站在路灯下,他朝她挥手再见,少女的头发丝都在发光,江遇第一次觉得这昏暗的路灯还有点用处。
尤最突然想到什么,跑了上来,说话时还喘着气,“那你之后几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要去兼职。”
江遇捕捉到尤最眼里的失落,她收的很快,立马又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样啊。”
“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家你爸妈快着急了。”
江遇眸子黯了下来,“他们不会着急的。”
他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小。
“啊?你刚刚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江遇情绪好像很低落。
江遇摆手,“没什么,你也快回家吧。”
“那我走了,江遇。”
江遇看着尤最骑着小电瓶离开巷子后才继续往里走。
祝郝在楼上清楚地看着这一切,平日里那个沉默的男孩只有面对尤最时才是有蓬勃生命力的。
他喜欢尤最。
祝郝的手攥成了拳头,那她又算什么呢?
——
还没进屋,江遇就听见李聂远在客厅里大喊大叫。
“这小王八孙子,一天都没看见人,给他打电话还显示一直在通话中,这tm明显把我拉黑了呀。”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行了,收收你那脾气吧,他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待会儿和他好好说,咱们还要从他身上拿钱呢,我今天打麻将听王姐说江遇兼职挣了不少钱!”
说到这儿,李聂远更来气了,一个啤酒瓶砸到地上,玻璃四溅。
“老子就说他白眼狼吧!”
江遇推开门进来,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回来了。”
李聂远一个拖鞋朝他扔去,他没躲,正好打在他肚子上,他闷哼一声。
李聂远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快步来到江遇面前,他没江遇高,揪着江遇的领子抬头怒视着江遇。
“你TM还有种回来?”
王伊咳嗽了一声,警告李聂远收敛自己的行为。
李聂远啐了一口,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还冲王伊发着火。
“自己回屋去,我和这小杂种的事你少插手!”
王伊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回了卧室。
江遇自嘲,王伊每次都是这样的表情,可怜他,同情他,又憎恨他。
李聂远一巴掌打在江遇的脸上,“看什么看?怎么,还想搞你王姨啊?混蛋小子!”
江遇自然懂李聂远是什么意思,李聂远是个烂人,所以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心思龌龊。
李聂远松开手,直说:“把钱拿来。”
“没钱。”
“没钱?你TM骗谁呢!”李聂远把身边的凳子一脚踢翻。
“拿不出钱自己就滚出去!”
王伊躲在门后注意着客厅里的情况,眼看李聂远又要发疯了,她冲了出来拉住李聂远。
“江遇,你也知道,你是欠我们的,小时候是我和李叔把你从福利院接出来,让你有机会读书学习,供你吃供你穿。”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你李叔的孩子也不会死,你欠我们家一条命,你永远也还不清的。”
李聂远推开王伊,“闭嘴,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他就是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没良心,说再多……”
“要多少?”江遇出声。
李聂远还没反应过来,王伊率先说:“5000!”
江遇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们一没辙就会在他面前演苦肉戏,利用他那强烈的愧疚感让他缴械投降。
李聂远知道这招还有戏,急忙陪上笑脸,“江遇啊,我们也不是无情的人,只要你每个月把你那工资交点上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5000块钱在李聂远心里只是一点钱,可在江遇喘不过气的生活中这是他拼死拼活为自己赚的学费钱。
“卡里面只有3000块,我没骗你们。”江遇把卡扔在桌子上,“密码是弟弟的生日。”
他以弟弟的生日作为密码,是在时刻提醒自己。
李聂远急忙把卡揣进口袋里,生怕江遇反悔。
王伊见好就收,拉着李聂远进了卧室,江遇泄力般蹲下,双手抱着头,看着眼前脏乱的环境,眼里起了红血丝,他认命地起来开始收拾客厅,重复着那些琐事。
做完这些后江遇冲了个澡,打开浴室门时发现李聂远在自己的房间里鬼鬼祟祟。
“你在找什么?”江遇面无表情地问。
李聂远以为江遇还要洗一会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被吓了一跳,本来想回应江遇管你屁事,但一想到刚刚从江遇这儿得了点好处,他那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不少。
李聂远装作冷静地出来,“没什么,天气凉了,看看你晚上盖的被子厚不厚。”
江遇盖的被子是王伊和李聂远之前买的旧的,盖了十几年了,不厚,甚至有点薄,反正是熬不过冬天的。
李聂远说完就走了,也没说给江遇重新买一床被子。
江遇知道他是虚情假意,进去卧室一看,衣柜的门被打开了,他的衣服没乱,抽屉被翻过。
江遇检查衣柜里的糖葫芦,心安稳了下来,还在。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这个点没有谁会给他发信息,除了尤最。
他解开密码,当真是尤最,她说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剩下的假期江遇每天都要去火锅店帮忙,晚上下了班还要送外卖,一个人干几个人的份,老板都说这小伙子太拼了,还打趣到他这是在挣老婆本。
江遇话很少,年纪又最小,每当大家拿他开玩笑时他就安静听着,也不反驳,久而久之,老板对他很满意,即使江遇不能每天按时来店里工作,老板还是给他留了位置,没有开他。
江遇很感激火锅店的老板,他是个商人,一切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主,可却在江遇为学费发愁时给他提供一个赚钱的岗位,让他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去安心上学。
送外卖要辛苦得多,还要担心顾客是否给了差评,一单赚不了多少钱,可是一个差评却会扣掉200块钱,对江遇来说这是一个风险的赚钱方法,但也的确是个赚快钱的好办法。
除了假期兼职,江遇还会抽出一天时间泡在市图书馆,阅读名著,认真做题,他总是沉浸在其中,经常会忘了时间。
只要他去图书馆,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现在很多学生抱怨学习压力太大,有厌学情绪,但江遇从来没有过,他热爱学习,书本开拓了他的眼界,让他即使是在看不见阳光的小巷里长大也不会被这环境所同化。
思想和身体总要有一个在路上。
国庆假期在七号晚上结束,高中部的同学们得回学校去上晚自习。
尤最在家解决了晚饭后和谢沐约着一起去学校。
谢沐一路上都在讲他国庆干了哪些事,王者荣耀提了几个等级,刷了几套试卷,什么话都说,是个实实在在的话唠。
尤最耳边感到聒噪,却没有对谢沐表现出不耐烦,有一个伙伴愿意对着你碎碎念其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分享欲是最好的礼物。
尤最到教室时同学们都来得差不多了,讲台上放着月考成绩单,每人一份,自己上台拿。
尤最看了眼座位,江遇还没到,她拿了两张成绩单,一张是帮江遇拿的。
成绩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是江遇,大家都猜准了。
他的数学和理综是满分,语文和英语都在130以上,文综考了240多。
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尤最为他感到开心,比自己考了第一名还要开心。
班上第二名是谢沐,比江遇总分低了10分,第三名是祝郝,第四名才是尤最。
尤最一一分析各科成绩,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文综分少了点,和选择题没有关系,大题把她总成绩拖了下来,仔细一看,是地理大题。
看来以后还要多花一点时间搞搞地理大题。
尤最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里,晚自习下课后还要带回家给陈黎看看。
尤最交作业时江遇正好从教室后门跑进来,带着一股风。
他放下书包,坐在位置上平复呼吸,脸上还有汗珠。
尤最摸到自己桌洞里的湿巾纸,撕开包装,把其中一片递给他。
“擦擦吧。”
“谢谢。”
江遇把湿巾纸展开,揩去了额头上的汗,成绩单被他压在了书包下面。
尤最恭喜道:“你考了第一哦。”
“真的吗?”江遇很惊喜。
“千真万确,还是年级第一。”尤最崇拜地说。
江遇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着。
上课铃声响起,祝郝把板凳搬上讲台,守着同学们上晚自习。
晚自习的内容是先自己订正月考试卷,课代表把错题统计出来,明天上课时老师统一讲。
因为是第一次月考,大家都非常激动,硬生生把晚自习上成了早自习,祝郝在讲台上招呼了好几遍底下还是闹哄哄的,祝郝无奈地看着同学们,鼻尖涌上一股酸意。
走廊外面有值班老师,教室太吵是会被扣分的,只要扣了分就不能得流动红旗,还会在星期一的时候被领导拿出来批评。
祝郝身为班长有极其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同学们这么吵闹她却管不住,她觉得自己很失败,觉得自己辜负了老刘的信任。
台下的同学们没有注意到祝郝的情绪不对,还是自顾自地讨论着,声音没有降下分毫。
谢沐发现祝郝好几次招呼大家,大家都视而不见,他不知哪儿来的气,在自己座位上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教室立马安静了下来,同学们齐齐看向他,似乎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谢沐右手拿着红色水笔,正在整理自己的错题集,见大家不闹了都看着他,他放下水笔,合上错题集,双手环胸,“班长说了上晚自习要安静,你们讨论个什么劲儿?”
可能是意识到自身的错误,同学们转过头开始专注自己的事情,教室保持着安静,祝郝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谢沐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祝郝不经意间看见江遇正在给尤最小声地讲题,他们两个彼此的距离很近,祝郝上扬的嘴角慢慢平直,眼神里散发着失落,这些都被谢沐看在眼里。
他顺着祝郝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地转着水笔,水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