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赚钱养家》澜问

110、望016 庄启南，原

　　“中调部已经派工作组进驻玄都了，”张劲松不无动容地说，“这次由老言带队，我对他放心得很，你们总该有点儿笑模样吧？现在好像咱们出师未捷似的。”

　　蒋孝明坐立不安：“张局，乐寻还没有消息，已经失联——”

　　“八天又十五小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排座传来，林铮仍保持微垂着头的姿势，指尖不停敲击键盘。

　　张劲松心虚地觑了一眼林乐山，方才的振奋散了大半，不知怎么开口，无声叹了一息。

　　“玄都的情况复杂，蒋队隔山隔水的，确实很难把控，”老林嗓音压着担忧，显得极沉，“不怪你，换谁也未必盯得住。”
　　“那孩子脑筋转得快，自保应该不难，就算被人当了筹码，一时半刻也还安全。”他低喃着像在安慰自己，“我再试试别的法子，光担心没用的。”

　　林铮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攥紧颤抖的拳。
　　笔电屏幕一角的计时不断跳动、累加，那串数字仿佛刻进他胸口，与心跳同频共振。
　　他一刻不停地奔跑，看不到对手在什么位置，也不敢想终点在何处。
　　快一点，再快一点！

　　谈话回到案件上。

　　张劲松说：“西城分局以皮玉志敲诈勒索为由跟我们要人，我自然是不会给的。但我们也要提防，他这个重要人证被编排进另一个故事，黑白颠倒。从口供看来，徐百成的死亡已成事实，工作组要更硬的证据，那就是找到尸体！”

　　“这不是工作组的强项，”老林并不乐观，却也说出那个大胆推测，“从现场的情况分析，最佳的藏尸地点可能在——”

　　“推理不是证据！”张劲松敏感地打断林乐山未出口那半句要害。

　　老林并不恼：“我了解现在有一种技术，地底微波探测雷达，在考古领域已经应用，能发现深埋地下的骨骸。”

　　张劲松：“这东西我在电视剧里也看过，还是刑侦片，一干人拿着探测仪进山林里寻尸，确定地点后挖了半宿，结果找到一具跌在陷阱里死了很久的老山羊！”

　　他用眼神警告老林，市府大楼，且不说好不好拎着仪器进去探测，就算探了，也存在误判风险，影响太大，工作组也要掂量着决定，不会轻易批准这项提议的。

　　这一桩案子上头，押了多少顶乌纱帽和青云梯，他们做开路先锋的，须把风浪踏平才能引着清流冲刷污垢，不是每个人都像老言那样敢惹一身脏的。

　　越是如此，他们也越要爱惜工作组的羽翼，如果这一次又陷了，恐怕十年之内再没有下一次。

　　四座寂静的片刻，林铮遽然抬头，笔电屏幕同时分享在幕布上：“那笔钱的去处找到了，是个境外账户，注册地为捷克，皮尔森州。”

　　蒋孝明立即起身：“我去查相关的外籍人员！”

　　“薇拉，”林铮说，“丹科大社会学系在读研究生，住留学生公寓802房。她和庄启南交情不错——”

　　海鲸这笔突围出去的巨款，辗转流向了境外，最终又会饱了什么人的私囊？

　　“现在冯友德已经给警方按住了，”张劲松说，“但他背后的人…还是那句话，证据得硬！”

　　特调组都是张局层层把关筛进来的人，林铮仍算技术顾问，后半程的会议他不参加；言梦语为避嫌，也不在其中。

　　林铮离开会议室，直接去找言梦语。

　　外人都以为他俩正在热恋，小男朋友手腕上还帮女友备着发绳，体贴得令人艳羡。

　　言梦语和他一道去餐厅，接过发绳挽起马尾：“想好许什么愿了？机会只有一次哦。”

　　“嗯，”林铮主动刷卡付了餐费，“如果乐寻做了人质，请言书记保他平安。”

　　言梦语默然片刻：“好，我尽力帮你这个忙。我爸不是耳根子软的人，我的话未必有用；可他也不是一将功成皆可牺牲那种，你们想保乐寻的目的不同，决心却未必有异。林铮，你这机会浪费得可惜。”

　　“不可惜，”林铮倔强坚持。

　　言梦语无奈：“乐寻回来时，应该想看到你好好的。”

　　“他平安回来，我就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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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启南深夜回的别墅，老喂悄悄开门放他进来。

　　监控里乐寻已经睡下了，怕冷似的拥着被子。

　　“他这两天怎么样？”庄启南低声问，像怕吵醒画卷里沉睡的美少年。

　　老喂如实回答：“药量减半了，他没再咳血，饭量也都好，就是睡得比之前多……”

　　“他对这药反应大，肺里又有伤，再减半，别吃坏了人。”庄启南脱下沾了冻雨的黑色皮袍，换了身干净衣服才进房间看乐寻。

　　乐寻半边脸埋在云朵被里，睡梦中微锁着眉，并不安稳。

　　庄启南心知肚明，这种药能让人精神困顿、萎靡嗜睡，睡眠质量却极差，容易发些乱梦。

　　显然此刻困住乐寻的梦境并不美好。

　　他也不想这么对乐寻，他也是迫于无奈。

　　乐寻既聪明又叛逆，单单一个老喂和一间房，怎么关得住他？

　　庄启南确信，如果这回让乐寻逃走，他再也不会回来。

　　内袋里的电话震动，庄启南几步走进卫生间，虚掩上门。

　　来电的人是庄明珠。
　　“这什么时候了？你还到处跑！小南，找到人了吗？你得把他带回去，外面太危险了，你一定要帮妈妈办到……”

　　庄启南不耐烦：“什么时候？！你怎么不问他这什么时候？！他死外头最好！本来早该死了的！”

　　那头庄明珠继续絮絮念，时而威胁、时而恳求，哭唧唧没完没了。

　　“行了！你别担心，”庄启南想快点儿结束通话，只好温声安慰：“我不会让他出事，祸害遗千年，他命大得很，这次找到了我关他紧紧地！你多关心大伯那边儿吧——”

　　黑暗中，乐寻眼皮轻颤，贴紧棉被的胸口濡了薄汗，他努力将呼吸压得又沉又平，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

　　庄启南还在找什么人？还要关着什么人？

　　外面太危险，这话老喂也说过，他明明是狱卒，却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

　　让庄家放不下的人、早该死了的人、命大遗千年的祸害……

　　范成龙？

　　可他已经死了。

　　万一他没死呢？

　　乐寻止不住一个激灵！

　　如果范成龙金蝉脱壳、苟且偷生仍活在世，那他的确该被好好地藏着，那这间隐匿大于禁闭的豪华囚笼也就说得通了——

　　“做噩梦了？”乐寻背后的床垫一陷，庄启南挨着他坐下来。

　　乐寻倒像是被这句问给扰醒的，空茫半睁着眼，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喉间吐出个冒火星子的：“水。”

　　庄启南赶忙拿起边柜上的杯子，兑了热的递过去。

　　乐寻通身滚烫，呼出的气灼手。庄启南：“发烧了？哪里不舒服？”

　　乐寻疲惫无力，不是吃药吃的，恰恰相反，他这两天吃了饭后都在卫生间呕出去，又故意冲了冷水澡。

　　“我去拿药，”庄启南跳过对他装睡的狐疑，刚要起身，被乐寻抓住了手腕。

　　他本就心虚，不知该怎么跟乐寻解释这样圈着他，被这一把攥得又惊又喜。

　　乐寻呢喃问：“夏萦秋，也住过这里？”

　　“什么？”庄启南完全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这个问题，很难不让他觉得乐寻是在“吃味儿”。

　　庄启南回过神：“没有，烧糊涂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冯友德都告诉我了，”乐寻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庄启南。

　　庄启南听见这名字就窝火：“冯老狗是铁了心不做人！我看他下狱还不够，该下地狱拔了舌头！”

　　“这次出事是因为他？”乐寻痛苦地抵着额头，“你为什么让人给我下药？”

　　庄启南打得烂熟的腹稿脱口而出：“乐寻，不是我想这么做，我也是不得已——”

　　庄启南把庄明理以乐寻为质的打算和盘托出，当然少不了提到十多年前的‘常军’。

　　乐寻脑筋混沌，也愣是给听笑了：“常军是卧底？他是警察？你们拿他的档案给我看看！”

　　档案自然是拿不出来，庄启南接收的很多都是二手消息，他没求证过，解释不清。

　　“庄启南，”乐寻虚弱地倚在床头，眼含轻谑笑意，却强势地直呼他姓名，“你想关我何必不敢认？编这种三流狗血来哄人，亏我一直当你是个体面的贵人！以为你是真心为我好！”

　　他双目洇湿，伤了心似的，失望像泪随时要落下来。

　　庄启南生出恋爱中被误解的恐慌：“我发誓没骗你！乐寻，你想想为什么林乐山通过林铮接近你？”

　　“就像你为了庄家接近我？”乐寻反唇相讥、针锋相对，“庄启南，原来你都是装的！从第一次遇见我就在装好人！”

　　乐寻的泪淌下来：
　　“我要真是卧底警察的种，他牺牲了我该算烈属吧？可我从小到大没依没靠、吃尽苦头！遇到你的那天，我还在心疼几杯奶茶钱和舍不得一点医药费！”
　　“那我倒要问问老林他们，为什么这么多年没给我们母子哪怕一丁点认可和帮补？合着卖命掉脑袋的活儿就是责任、使命，老婆孩子的生路就没人管？！”

　　“你让我怎么信？我该信谁！”
　　乐寻字字咬着恨意。

　　庄启南在他身边坐下来：“我认识的警察多了，没见谁是誓词里那样，一个个全都顾着自己，责任使命用来骗傻子……乐寻，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上一辈的乱账让他们自己算去！等过了这阵子，我就带你走，我们换个好地方，路我都铺好了……”

　　乐寻似迷茫又似向往：“离开？能去哪儿呢？”

　　“欧洲！”庄启南说，“我在那边的生意会很赚钱，我需要你帮我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