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1 你愿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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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是鹿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的活动，时间一般是在新年到来前三天的样子。
每年这一天，鹿城的人们都会放天灯祈求来年顺遂，家人身体安康。
同时作为节日嘛，自然少不了吃喝玩乐。
放灯活动在晚上，但集市却是一大早便开了。
集市上售卖的除了鹿城的各种特色小吃，主要商品还是各店新出的各式灯品——各种动物形态的纸制灯笼，雕花木灯，还有用成色很好的翡翠玉石做成的灯盏。
这类商品的获取方式，除了直接用银两购买，再就是参与店家举办的游戏活动赚取。甚至有些只作为奖品，而不单独售卖的。
“阿婆，买一份鲜花饼，要多加花蜜的。”
“二郎来了，等一下，婆婆给你包好啊。”
逛了大半日，萧润在一家偏角落的糕饼铺子前站定，要了份鲜花饼。
这饼是买给霄霄的。
说来也怪，对于其它点心，霄霄虽喜甜经常也只是吃个新鲜，但唯独对这鲜花饼莫名情有独钟。
做饼的阿婆年近七旬，却依旧精神矍铄，手脚麻利。
她用夹子从推车的摆架里取出六块淡粉色呈荷花样式的糕饼，用油纸包装再系上红绳。
“拿好。”
阿婆提着红绳递给萧润，对方却没反应。
她这才发现小伙子扭着脖子，正往对面的一家馄饨铺子里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见一名模样娇憨的小姑娘正坐在长凳上，抱着碗馄饨狼吞虎咽着。
“二郎？”
阿婆又唤了一声，才把萧润叫回过神来。
“哦，好。”
萧润有些憨憨地嘿嘿一笑，接过糕饼。
阿婆接过萧润递来的铜板，瞧着他心下了然，笑了笑，
“二郎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呀？”
萧润眼神飘忽，抿着嘴点了点头，
萧润和霄霄在一起不过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他对她，最初不过是钦佩充满着故事般的向往，然后又时不时被她各种奇怪的举动弄得眼前一黑。
再到现在，他已经习惯每天早上听到院子里响起她元气满满唤他“萧让”的声音。
习惯和她讲述自己的每日见闻。
习惯去关注她的一颦一笑。
跟她在一块自己好像也更有生命力了。
阿婆笑得更和蔼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对这种事还是很有兴致的。
“那和人家表明你的心意没有呀？”
萧润摇了摇了头。
霄霄心思单纯，对男女之情恐怕尚很懵懂，他还有些犹豫怎么跟她说明。
阿婆却握住萧润的手劝他，
“傻孩子，这世上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生命有限，喜欢就要勇敢地去向对方说出来，莫要错过了。”
阿婆的手很粗糙，骨节突出且满是褶皱，仿佛历经了这世间的风雨侵蚀。但手心却十分有力而温暖。
萧润微怔，他从阿婆幽深的目光中感觉到，老人家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她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您。”
少年沉吟片刻，缓声道。
刚转身要离开，却豁地撞到了谁身上，鼻梁一酸。
在看清对方样貌之后，萧润面色僵住。
“萧二少爷，你好久都不来找哥几个玩了，是忘了我们吗？”
眼前是三名与萧润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胖一瘦，中间说话的那个正阴恻恻地对着他笑。
萧润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怎么会呢，不知刘兄找萧某有什么事？”
这三人是街上出了名的混混，萧润曾经年少不懂事和他们来往过一段时间，被他爹好一顿臭骂，便断了来往，今日不知怎么又找上来了。
刘旺笑着一手勾搭上萧润的脖子，把他扯到跟前，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不快过年了，哥几个手头有点紧，想找你借点钱花花……”
萧润今天不想和他们起冲突，便掏了掏口袋，拿出三两银子。
刘旺握在手里掂了掂，吐了口唾沫，
一边给了两兄弟一个眼神。
就听到身后嘭的一声，阿婆的糕饼推车被一人掀翻在地，各种点心撒了一地的碎末。
另一人则拽扯住了阿婆。
“喂，你们不要乱来啊！”
萧润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刘旺钳住，讥笑一声，
“萧少爷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我今日就这些钱了！”萧润吼了一句。
“哦？”
少年垂眼看了眼腰间挂着的那块玉石，眉头一挑，
“那我勉为其难再加个这个吧？”
伸手便去扯，却被萧润死死捂住。
“不行，这玉佩对我很重要，不能给你！”
“萧少爷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旺松开原本钳制住萧润的手，用手肘猛地对萧润的背就是一击重击，将他打倒在地。
再要上前踹一脚时，却觉背后劲风袭来，有什么东西旋转着向他砸过。
刘旺猛得蹲下避开，那东西却砸中后面同行的两个跟班，二人发出两声痛呼倒在地上。
“谁……”
刚一出口，刘旺的视野里便又出现了刚才那物件，这次他看清了，是一把长凳，正冲他的脑门砸来。
但他来不及反应。
就感觉膝盖和胸口瞬间被人猛踹一脚，呼吸一滞。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脸已紧挨着地面，整个人则被卡在那张凳下动弹不得了。
“萧让。”
他听见坐在他身上的那人这样说，声音清脆动听，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水。
和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割裂。
“帮我付下馄饨钱……嗯……还有这两把椅子的钱。”
——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一轮弯月高悬于空。
萧润二人慢悠悠地走在石街上，准备前往放灯之地。
“你要是想笑可以笑出声来……”
霄霄刚一开口，就听见跟在身后的萧润一连串爽朗的笑声，不禁有些懊恼。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帮你打跑了那群欺负你的人欸？”
她顿住脚步转过身，身上毛茸茸的斗篷也跟着荡开一个弧度，像是一朵展开的小白花。
萧润看着少女撅着圆嘟嘟的嘴，轻咳了两声，止住了笑声，嘴角却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霄女侠刚才英姿飒爽的样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将刘旺压在凳下后那家伙还不服气地叫嚣，结果说一句就被霄霄打一巴掌，再骂一句又是一巴掌，来了好几下后竟肿成了猪头，不敢说话了。
最后放他们走的时候，霄霄还把那堆半人高的奖品让他们帮忙送回萧府，并用阴沉的声音威胁，
“你们身上的气味已经被我做了标记，下次再乱欺负人绝不轻绕！”
她音色森冷，半眯着眼，眸中闪烁着萧润许久未见过的危险光芒。
那模样若要形容，用披着羊皮的狼大概会很贴切。
那摞东西是霄霄今日在集市上玩游戏赢的。
她本身其实对奖品兴致不大，只是喜欢玩个热闹。
其中有一盏琉璃花灯，原本是萧润先看中想要赢下来送给她，奈何投壶投了半天愣是投不中。
最后反而是霄霄拿下了这个奖品，并十分豪爽地送给他。
当时，萧润心情复杂地收下，手中抱着的奖品也越堆越高，沉甸甸的。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带曲水出来，多个人多双手帮忙拿东西。大不了关键时刻让他回去就是了。
还忧心拿着这么多东西，行动都不方便。
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空出手来。
霄霄还是很好哄的，被萧润这么一夸立马不生气了，还扬起了小脑袋有些微微得意。
又行了一段距离，二人便到了放天灯的聚集地。
站在桥上，霄霄抬眼望向夜空，她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彩光点在暗沉的夜空中飘荡。
萧润买了灯走到她身边，听到女孩说，
“萧让，我看到星星了。”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用眼睛看到星星。
梦幻而温暖。
萧润温声道，
“那来放属于我们自己的星星吧，霄霄想许什么愿，我帮你写。”
霄霄垂下头，思索了下，
“就写希望爹爹在天上好好的，希望萧府的大家都好好的，希望萧让每天都能开心平安，希望霄霄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萧让提笔在一盏灯上写完了霄霄的祝愿。
又在自己的灯上写下对父母身体康健的祝愿后，加了一句“希望霄霄能一生顺遂快乐。”
霄霄捧起纸灯，轻放开手，视野中那抹光点便徐徐升上空中，越来越小直到变成挂在天际的星星。
她沉心于星空，身旁的萧润却醉心在她。
少女青丝如墨，容貌清秀。祥和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镶了层银边。
矜贵又神秘，仿若神明。
“霄霄。”
萧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他扯下腰间的玉佩，递到少女手里。
“你愿不愿意收下这个信物，嫁给我？”
说完，他攥紧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纠结准备了那么久，萧润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霄霄扭过身不解地挠了挠头，
“信物……是石头？什么是嫁给你？”
还好还好。
这话问得还算是在萧润的意料之中，他向霄霄近了一步，沉了沉声耐心道，
“这不是一般的石头，是我生来所带之物，用来赠与我心爱之人。信物不是石头，信物是一份承诺……你以后拿着这个，不管你想吃什么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你弄来。
嫁给我就是——现在，还有以后不论面对什么我们都一起度过。一起吃好吃的，一起逛街游湖，登山踏青，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一起来这里放灯，我会尽我所能，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霄霄摩挲着手中的玉石，触手光滑莹润，还残留着萧润掌心的余温。
“哦，原来这是信物呀，信物真是个好东西，还好……”
还好当初没把这东西丢掉……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萧润还是有些被她的语出惊人噎到，握住她皓腕的手也颤了下。
什么叫信物是好东西，难道他这个送东西的人不是吗？
不对，好像不能用东西来形容……
心里正嘀咕，就听见少女道，
“好呀，霄霄愿意嫁给萧让，霄霄以后都要和萧让在一块，罩着萧让一辈子！”
她扑进萧润怀里，肉肉的脸蛋蹭着他的脖颈。
萧润被冲劲撞得向后踉跄了一步，随即站定抬起双臂，紧拢住身前温暖而明媚的少女。
像是抱住了冬日里一团小太阳。
他知道，霄霄现在还没有完全明白信物这两个字背后他所许诺的分量。
不过没关系，他会用他的余生，去让她感受到的他的心意。
冬日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回到萧府时萧润有些微咳，便吩咐熬煮了预防风寒的汤药。
屋外树影摇曳在窗纱上，沙沙作响。
“萧让，好弱。”
霄霄径直走到床前，将药碗递给萧润。
身体不舒服还要被挖苦的萧润不干了，他接过碗闻了闻，瓮声瓮气地表示，
“太苦了，喝不了……”
“那你喝完，我把鲜花饼分给你吃？”
“不好，鲜花饼太甜了，味道搅在一起更奇怪了。”
萧润坐在床上扭了扭身子。
霄霄转了转眼珠，歪着脑袋道
“那你先喝，喝完我保证送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奖励。”
萧润背对着霄霄，嘴角咧出浅浅的笑意，又很快平复。
他转过身，将药一饮而尽。
然后一脸期盼地等着奖励，却觉床板一震，就看到霄霄撑着手，跃上床沿靠了过来，鼻息间嗅到少女身上淡淡的兰花草香气。
下一瞬感觉额头触感一凉。
欸？
等等不是摸头吗？
这柔软的触感……
霄霄这是……亲了他？
少女指尖感受到萧润眼角颤动，脸颊发烫，身体好像是僵住了，顿感奇怪。
老猎人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呀，怎么萧润是这个反应？
正疑惑，少年有些温热错乱的气息掠过她的耳侧。
便感觉他冰凉温软的薄唇在她的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这是回礼。”
萧润拉开距离，故作淡然，低垂着眼眸注视着霄霄。
少女瞪大幼犬般乌黑的眼眸，面上微微泛红抿着嘴角，可爱极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思索了下，对萧润说，
“萧让，你是不是把病气传给我了？”
好奇怪，她的心从来没有跳过这么快，一定是被萧润传染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