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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这句话在空旷的餐厅回旋,飘上房顶,忽而又贴在耳边。像只冰凉的手,黏着耳垂,顺着皮肤的纹路,一点点、一寸寸向下游走,没入胸膛,牢牢掌控蹦跳的心脏。
      五指猛然收紧时,一切都停止了。

      眼前唯一能见到的,是那笑意盈盈,星光流转的眼眸,以及泛着潋滟水光的唇。

      没人能抵抗司温的俊美,被他全心全意注视,会产生自己是全世界最受宠爱的错觉。
      有那么片刻,瞿焕不知身在何处,鼻尖前涌动着熟悉又清冷的气息,如同司温已经凑过来亲了亲他。

      “嗯?”司温轻声催促,再次问道,“听,还是不听。”

      喉结滑动,瞿焕挠了挠眼眶下的皮肤,内心已经开始倾斜。
      “……听。”

      司温笑了,垂手抱起跑过来的影帝,指腹轻轻擦过它的肉垫,确保没踩到花瓶碎片才安下心。
      或许是跑累了,影帝安安稳稳趴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眯起眼准备睡觉。

      “其实也没什么,”司温眉眼柔和,手指抚过柔软的猫毛,又在它后颈轻轻揉捏,看得出心情不错,接下来的谈话也不会影响他,“不过是和傅望楼有关。”

      瞿焕沉默片刻,问:“庄导认识傅总?”

      听到他的声音,咕噜咕噜响的影帝耳朵偏过去,又睁开眼瞥他,浑身上下写满了厌烦警告。

      司温捂上它的眼,影帝这才抵着他的掌心再次睡过去。

      “认识,”司温点头,“他们是朋友。”
      边说边觉得讽刺,以前不信,现在偏又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幸亏外人不清楚这件事,不然非得笑掉大牙。

      停止胡思乱想,司温望向瞿焕,“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我一一说了。”

      瞿焕了然,心想无非是朋友劝和。
      这样想是情理之中,毕竟没有几个人会想到傅望楼曾经喜欢庄从夏。

      “那……”开弓没有回头箭,瞿焕硬着头皮又问,“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说来说去,他竟是把傅望楼当做现成的经验包,想捡起来翻一翻,日后一定不去做。
      瞿焕明白司温不是随意就能追上的,多做些功夫是值得的。

      影帝渐渐睡熟了,司温却坏心眼的将指腹贴近耳尖上的聪明毛,看着它不断躲避又立起。
      “原因?很简单。”

      “和大多数爱情电影里面一样,”司温挑眉,又去捏猫猫的尾巴,“分手只是因为感情不和。”
      “我和他也逃不过这四个字。”

      他轻描淡写,完全听不出有多么难过和不舍,甚至隐隐有几分洒脱。
      就像是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

      司温说的没错,任何感情问题归根结底都会被扣上“感情不和”的帽子。
      哪怕其中一方对不起另外一方,还可以用这个理由进行狡辩。

      所以,他给了万金油回答,避开这段感情里的另外两个人,努力让外人看上去,仅仅是他和傅望楼之间出了问题。

      这当然不是维护傅望楼。
      反而只是在保全司温的面子。

      他太高傲,就算是感情方面,也不需要被可怜。

      司温说的太过自然,瞿焕不疑有他,只是心里避免不了的继续好奇。
      毕竟上次在酒店见到两人,他们还是一副亲密模样,现在不过一两个月,怎么就……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司温身边没有别人,这也许就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见他沉默不言,司温以为是他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于是笑问:“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不同?还是你听到了另外的版本。”

      “不,”瞿焕摇头,“什么都没有。”

      “别紧张。”司温挑起一边眉,唇角含笑,,“我只是和你开玩笑。”

      话音落下,餐厅巧妙的沉默片刻,只能听到影帝的呼噜声。

      瞿焕盯着他的侧脸,视线在高挺的鼻尖打转,浅浅掠过唇峰,就要伸进浴袍的阴影里时,猛的抽回来,不由暗骂一声。
      他深吸口气,“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司温似是无知无觉,但也没挽留,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走路的颠簸震醒了影帝,它盯着瞿焕,看到他消失在那扇门后,才敷衍地晃了晃尾巴。

      “你不喜欢他?”司温同样看着瞿焕的背影,等到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回屋。
      影帝白了司温一眼,粗糙地咪了声算是回答了。

      别看它肥胖,动作却轻盈,轻轻松松躲开碎片,跳上沙发,趴在扶手上舔毛,舔完又开始抓沙发。
      司温随它去,看着一地狼藉,叹口气开始打扫。扫着扫着,在影帝的猫窝里忽然发现一只黑色手套。

      手套他认识,傅望楼的。

      上面分布着影帝的牙印,却依旧能令人想起那双手有多温热有力。
      司温握着手套,就好似在与傅望楼十指相扣。

      装了一天的好心情轰然崩塌,司温沉着脸,毫不留情将手套扔进垃圾桶。
      既然傅望楼不在了,他的家里,也不应该再出现任何与他相关的东西。

      许是听到声响,影帝立着耳朵看过来,围着垃圾桶转了一圈,忽然伸出爪子去勾,努力半天,真教它把手套勾了出来,又用牙齿咬着拖到猫窝里。
      即使它不睡在那,可这个家都是它的地盘,愿意放哪都可以。

      司温腰背挺直,站的高高的,垂眸淡漠地看着它。
      “影帝,给我。”

      那只手套却仿佛是它的宝贝,影帝直接用半个身子压住,司温敢碰就伸出爪子去挠。

      反复试了几次,司温的耐心消磨殆尽,转身上楼不再理它。
      一只手套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影帝既然喜欢,就随他去吧。

      反正这三年来,他早就和傅望楼分不清了彼此。
      就算分手,也没必要把一切没生命的物体分的那样清楚。

      这很幼稚,分了就是分了,之前的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司温这样想着,可之后的几天,每次路过猫窝都忍不住去看,甚至晚上临睡前还会想起。
      这只黑皮手套宛如一根刺,慢慢扎进心里,混合着那天瞿焕残留的气味,一齐在他身体里隐隐作痛。

      直到之后工作忙起来,回家的次数减少,他才渐渐忘了这回事。

      额头上的伤养好之后,司温又恢复之前的工作强度。忙着拍摄这段时间以来推迟的代言。

      说来有趣,其中一条是冬天穿的大衣。
      毛茸茸,而且厚重臃肿。价格昂贵,是司温看了都不会买的东西。
      偏偏这家颇受喜爱,销量很可观。

      当他穿着新款,出现在摄影棚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明现在是夏天,场地有空调与风扇依旧燥热。可在见到司温那刻,似凉风吹拂,瞬间安静下来。

      司温不以为意,按部就班跟着拍摄。

      小丘在一旁等候,额头上满是汗水,心里忍不住抱怨。天气本来就热,司哥穿着冬天的衣服,又要被白炽灯照着,热度翻倍。
      可是后面还有好几套衣服……

      他无声叹了口气,正想着,忽然听到熟悉声音。呆愣愣转过头去,猝不及防看到站在人群外的傅望楼。

      他人高马大,一身笔挺西装异常耀眼。

      缓了缓,小丘才看见跟在他身边的王总。

      说来也巧,这个品牌是王总旗下的,室外拍摄的地方也是他的。而傅望楼则是来和王总谈生意,两人恰巧从这边路过。

      其中的缘分说不清楚,自然也没几个人愿意深究。

      小丘正犹豫怎么做,下一刻便对上了傅望楼的视线。对方轻描淡写一瞥,就足以让小丘心慌。
      这时场内拍摄暂停,到了休息时间。

      小丘赶忙去接司温,替他脱下厚重的衣服。
      这一脱不要紧,整个上半身赤条条地露了出来。白皙劲瘦的身体在灯下亮的耀眼,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这里。

      包括傅望楼。

      司温不慌不忙,勾过小丘手里的轻薄唐装穿上,这才隐去了令人遐想的源头。

      系扣子的时候,小丘借机对司温说:“司哥,我瞧见傅总了。”

      谁知司温随意“嗯”了声,“我也看到了。”

      “那……”

      “没关系。”司温坦然道,“只要活着就避免不了见面。”
      “难不成我还要为了躲他,藏在家里不出来。”

      两人正说着,小丘忽然目不转睛盯着司温身后,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
      司温看见了,不以为意。

      “司先生,您辛苦了。”王总乐呵呵说道。

      司温转过身看他,但笑不语。
      态度坦然,似乎根本看不到王总身边的傅望楼。

      “您别谦虚,”王总在两人间看了看,“我和傅总都这么觉得。”

      “王总言重了,”司温接过小丘递来的冰毛巾擦了擦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可要指出来。”

      “哪里哪里。”王总连忙摆手,“您拍的,我放心。”
      “这样,我先过去看看,你们二位聊。”

      他乐呵呵走了,司温也不久留,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身后有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小丘的又快又急躁,傅望楼的则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如同测量过。

      三人先后进了休息室,一两分钟后小丘便退出来,战战兢兢在门口守着。
      神色焦急,生怕两人打闹起来。

      屋里,
      司温坐在镜前,看着镜里的傅望楼,慢慢点燃一根烟。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身影。

      这么长时间没见,对方还是老样子。
      很快司温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只是几十天,又不是几十年,怎么倒像是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你跟来干什么。”司温率先打破沉默。

      “看看你。”

      司温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傅望楼几步上前,忽然抬手从身后探过来。司温刚要躲,下颌一凉,被捏住了。
      额前发撩起,受伤的敌方被轻轻碰了碰。

      傅望楼没选择从镜子里看,径直附身,从上至下俯瞰。又因为司温带妆,他细细看了,又用手指触碰过后才放下心。

      又摸出手帕,擦过司温额角的汗,这才放开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做过无数遍。

      司温静静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忽然笑了,“谢谢。”
      他的神情是那样平静,没有任何被惹怒的迹象。

      别人眼里这或许是冷静,在傅望楼眼里则完全相反。他宁愿司温生气,和他大吵大闹,也不要这样亲密的疏远。

      去赛车俱乐部那天,他看见司温同样是这幅姿态与易祎谈天说地。
      那时的他嫉妒,现在的他怨恨。

      为什么他的司叔叔,从来不会对他特别。
      现在的姿态,不知道在多少个情人身上出现过。

      “你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傅望楼说,“急着工作干什么。”

      司温:“多谢关心。”
      “身体已经好多了。”

      他将烟头捻了又捻,像是朋友闲聊:“你来谈生意?”

      “嗯。”

      司温颔首,“既然这样,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
      “工作要紧,傅总,别让王总等太久。”

      逐客的意思显而易见,偏偏又说的委婉。

      “司叔叔,你要我走?”

      司温挑眉,“我还有工作,你总得要我休息休息。”
      “如果傅总不满意,改天我请客,当面赔礼道歉。”

      “你觉得怎么样。”

      从始至终,司温面朝镜子,没有回过头来看傅望楼一眼。

      哪怕四目相对,也隔着冰冷的物质。

      傅望楼无话可说,抬手在司温肩膀上按了一下,“司叔叔,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少喝酒,少抽烟。”
      “就算是喝醉,也别带不三不四的人回家。”

      他话里有话,司温听出来了。
      细细琢磨,八成和瞿焕有关。

      他没开口,看着傅望楼离开房间,轻笑出声,又点燃一根烟。

      门外的小丘一脸懵,十分好奇方才他们二人说了什么,才能让傅总脸色那样难看。
      就如同冰天雪地里打不着火的人,只能对着车无能狂怒。

      他进了休息室,司温已经倚在沙发上看手机。

      “司哥,傅总就这么走了?”

      “你想让他怎么走。”司温反问。

      小丘讪笑,挠了挠头发,“我只是……看傅总很生气。”

      生气?
      司温冷哼一声,“这就对了。”

      “小丘,你还记得影帝最初回来很爱抓咬,后来怎么变乖的吗。”

      小丘当然记得。
      司哥会刻意控制影帝的猫粮,慢慢教导它,再用猫粮进行奖励。
      久而久之,影帝收起了爪子,成了一只爱跑酷的猫。

      不知怎么,小丘又想到“驯养”两个字。

      这次他与司温不谋而合。

      “虽然不一定再要他,”司温撑着太阳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但绝对不能让他忘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声。

      这是感情,也是做生意。
      司温绝不允许自己被傅望楼牢牢攥在手里。

      他只是想:
      绝对不能让傅望楼忘记,在他这里,有无数人可以替代他。
      而对于傅望楼来说,他便是永远无法替代的唯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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