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4、校场积分战初挫,大强落败遇嘲讽 走在通道上 ...
-
走在通道上,不时能遇到巡逻的守卫小队。他们看到南罗一行人,尤其是看到血色骷髅兵时,反应与门口守卫如出一辙——先是警惕,继而认出,接着便是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打量,目光在骷髅兵身上来回逡巡,低声议论着“阴山副本”、“骷髅兵”、“召唤符石”等字眼。
南罗对此早已习惯,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张小口倒是有些紧张,紧紧跟在南罗身侧,不时偷眼打量那些气息彪悍的守卫。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拱门,穿过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便是城主府校场。
校场极其开阔,地面由坚硬的青罡石铺就,足以承受高强度战斗的冲击。此刻,校场上整齐地矗立着二十座高大的擂台,每座擂台边长约十丈,高出地面三尺,由厚重的铁木搭建,边缘插着代表不同序列的旌旗。
擂台上,正同时进行着多场激烈的战斗。兵器碰撞的铿锵声、灵力爆发的轰鸣声、武者们的呼喝声、以及周围观战人群的呐喊助威声,如同滚雷般在校场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虽然比武规定点到为止,但激烈搏杀中,轻伤挂彩在所难免。
南罗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没有过多停留在一场场激战上,而是在搜寻自己人的身影。很快,在靠近边缘的第十九号擂台附近,他看到了目标——一面用料普通、但缝制得颇为用心的靛蓝色旗帜,正迎风招展,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东门铁匠铺”五个略显稚拙但力透布背的大字。
旗帜下,聚集着六道身影。
南罗带着张小口和骷髅兵快步走了过去。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旗帜下众人的注意。
“小罗!”最先看到南罗的是张之洞。这位矮壮的老者原本正拧着眉头,双手抱胸,紧盯着不远处一座擂台上的战斗,脸色略显凝重。当南罗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大步迎上前,声音洪亮中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你终于出现了!要不是小口说你在书院中闭关修炼,我都要忍不住发布寻人任务了!”
“师伯,让您担心了。”南罗脸上露出歉然的笑容,对着张之洞拱手行礼。他能看出张之洞眼中的关切和隐约的疲惫,显然这两天作为“领队”,压力不小。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来了就好!”张之洞摆摆手,上下打量了南罗几眼,见他气息沉稳,眼神清亮,除了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倦色,并无大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用力拍了拍南罗的肩膀,“闭关有收获?看你这精气神,似乎又精进了些。”
“略有所得。”南罗没有细说魂力突破和觉醒枢之魄的事,转而问道,“师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还算可以,但压力不小。”张之洞指着场中的擂台,语速加快,“按照大比规则,昨天是第一轮海选,淘汰了将近七成的人。我们东门铁匠铺的六人,都算是比较顺利地通过了。但能留下来的,基本都是硬茬子,至少也是武者境高阶,顶阶的占了大多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是第二轮,采用循环积分制。二十座擂台,每座擂台大约有一百名武者,通过抽签决定对手,每人都要战上五场,按胜场积分。最终每座擂台积分前十名,共两百人,可以晋级明天的决赛。决赛会重新抽签,采用淘汰制,最终决出前一百名,给予阴山副本名额奖励,名次越靠前,能获得进入副本的名额也越多。”
张之洞目光扫过敖天翔等人,语气带着鼓励,也有一丝凝重:“所以,今天的比赛至关重要,必须尽可能多赢!我们的人,天翔目前战绩最好,三战三胜!阿彩与大强都已战两场,都是全胜。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顾春娘、冷凝霜和林婉清三人,声音低了一些,“顾团长她们三人运气稍差,抽签遇到的对手实力都很强,目前都是两战一胜,形势有点吃紧。”
顾春娘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微微低头:“让公子和前辈费心了,是我们学艺不精。”
“顾团长不必如此。”南罗温和地说道,“擂台抽签,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尽力而为即可。”他目光落在顾春娘三人身上,能看出她们气息有些起伏,显然刚刚经历苦战,身上衣物也沾染了尘土和少许破损,但眼神依旧坚定。
“哝,你看那边,十五号擂台。”张之洞抬手指向斜前方的一座擂台,语气陡然紧张起来,“大强正在上面!他的对手……有点难缠!”
南罗顺着张之洞手指的方向望去。
十五号擂台上,两道身影正快速交错、碰撞。
其中一方正是大强。他手持一柄宽厚的□□,招式大开大合,走的是刚猛路线,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但此刻,他的额角已经见汗,呼吸也略显粗重,身上那件普通的皮甲多了几道细小的裂口。
而他的对手,是一名身形矫健的半精灵族男子。
这半精灵有着尖长的耳朵和略显苍白的皮肤,眼神锐利如鹰。他双手各持一把匕首,匕首锋刃在阳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更让南罗瞳孔微缩的是,那匕首的造型和隐约透出的气息——分明是他之前锻造出来的“逐影匕”制式!而且看那匕首上隐隐流转的橙色光芒和比普通逐影匕强出一截的灵力波动,这极有可能是一对帝品品质的逐影匕!
“麻烦了……”南罗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大强的战斗风格偏向力量压制,但面对手持高敏捷、高暴击帝品匕首,且身法灵活诡异的半精灵对手,他的力量优势很难发挥出来,反而容易被对方以速度克制。
擂台上,战况正如南罗所料。那半精灵男子身法飘忽,如同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大强力劈华山的重击,同时手中双匕如同毒蛇吐信,专挑大强招式转换间的空隙和防御薄弱处下手。
“嗤啦——”又是一声裂帛般的轻响。半精灵男子一个矮身滑步,险之又险地贴着大强的刀锋掠过,右手匕首顺势在大强肋下的皮甲上划开一道口子。虽然入肉不深,但鲜血立刻沁了出来。
大强吃痛,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横扫,逼退对手,但脚步已见踉跄。
半精灵男子退开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显然游刃有余。他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好整以暇地调整着呼吸,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猛禽,在大强周身要害扫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大强越发被动。他试图以力量震开对方,但半精灵男子的身法太过敏捷,总能借力卸力,甚至利用大强发力过猛时的破绽,在他身上增添新的伤口。虽然都是皮肉伤,但累积下来,失血和疼痛严重影响了大强的动作和判断。
终于,在一次大强挥刀力竭,新力未生的瞬间,半精灵男子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突进,瞬间拉近距离,左手匕首虚晃一招引开大强格挡的刀身,右手匕首如同闪电般递出,冰凉的刃尖精准地抵在了大强的咽喉之上!
动作凝固。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为这场精彩的对决,也为胜利者精妙的身手。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十五号擂台,第27场,落霞书院,艾尔文胜!东门铁匠铺,王大强负!”
大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他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垂下手臂,对着裁判和对手拱手示意,踉跄着走下擂台。
南罗在台下看得分明,心中暗叹一声:“还是吃了装备的亏啊!”如果大强手中的□□和身上的皮甲,能有对方匕首一半的品质,战局或许会完全不同。力量型武者面对敏捷型对手本就吃亏,若装备再落后,劣势会被无限放大。
待得大强垂头丧气地走下擂台,朝着“东门铁匠铺”的旗帜方向走来,他也看到了站在人群前方的南罗。大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涌起浓重的羞愧和自责,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南罗面前,脑袋深深低下,瓮声瓮气地说道:“对不起,公子!我……我给公子丢人了!给咱们铁匠铺丢人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粗壮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这场失利对他打击不小。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南罗的信任和提供的天材地宝,在众目睽睽之下输得如此干脆,实在无颜面对。
南罗看着眼前这个大个子懊悔沮丧的模样,心中并无半分责怪。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大强那肌肉虬结的肩膀,掌心传来的触感坚实而温热。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怀。”南罗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眼神温和地看着大强,“对手实力不弱,装备也更精良,你能坚持这么久,已是不易。吸取教训,下次赢回来便是。”
感受到南罗手掌传来的力量和话语中的宽慰,大强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巨大的感动和愧疚堵住了喉咙,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然而,就在这气氛略显沉重、众人准备安慰大强之时,一道带着明显讥诮和幸灾乐祸意味的年轻声音,突兀地从旁边传来,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刚刚燃起的温情上:
“呵,小强强,你还知道丢人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矮人,正抱着双臂,斜倚在邻近擂台的一根旗杆旁。这矮人年纪不大,脸上却有一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狰狞刀疤,让他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凶狠痞气。他穿着一身看起来颇为精良的锁子甲,腰间挎着一柄短柄战锤,锤头上隐隐有雷纹闪烁,显然不是凡品。
此刻,他正用那双小而精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强和南罗一行人,嘴角咧开,露出两颗稍显尖锐的虎牙,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几个回合,就被人家像耍猴子一样干倒了?啧啧,我看你这两膀子力气都长到狗身上去了吧?就这水平也敢来参加武者大比?还敢代表什么……东门铁匠铺?呵,我都替你们村感到丢人!你们那村子是不是没人了,才派你这种货色出来现眼?”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大,但在周围擂台战斗间隙的相对安静中,却显得格外刺耳。话语中的鄙夷和针对“村子”的侮辱,让东门铁匠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强更是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嘎巴”的响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怒目瞪向那刀疤矮人,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
张之洞眉头紧锁,眼神变得锐利。敖天翔踏前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斧柄上。顾春娘等人也面露怒色,冷冷地看向出言不逊者。
南罗的目光淡淡扫过那矮人身后那面在风中微微抖动的旗帜,上面以粗犷的针脚绣着“风浪佣兵团”五个大字。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冷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这人谁啊?”
大强闻声,连忙上前一步,踮着脚尖,凑到南罗耳边,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夹杂着难堪与旧怨:“公子,这人叫罗斯塔,是我们隔壁风岩村的。我们两村挨得近,为争猎场、水源,祖祖辈辈就没消停过,是世仇。从小打到大,两边的人见了面就没好脸色。” 他说话时,拳头依旧紧握着,腮帮子因为咬牙而微微鼓动,显然这旧恨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