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大人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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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重任让沈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邵冬弥率先握拳轻轻砸在掌心，“这个好啊！我刚刚一直在担心，要是那家伙不服气来找律哥寻仇怎么办呢。”
“这还是需要担心的。”严谌礼笑了笑，“阿律刚刚是直到休止符差点伤到启明星才动手反击吧。如果只是自己受到攻击的话，可能会一直忍耐下去吧。既然他不会动手来防御，也很可能不会动用权利来保护自己。”
沈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邵冬弥不干了：“为什么啊律哥？！明明是他不占理，肯定要狠狠揍他啊！！”
“不行。”沈律少见地干脆回绝，“和处刑人对抗会产生巨大的损失和消耗。”
严谌礼的负担已经够重的了，他不想再添麻烦。虽然严谌礼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透露他的财产有多丰厚，但既然都到了变卖田地的地步，想必也乐观不到哪里去。
邵冬弥噎住了。处刑人打架很烧钱，那也确实是个巨大的问题，他想了想，不死心地说，“好吧，那，那下次，律哥直接用裁定员的身份来命令他就好了！”
“也不一定。”沈律依旧立刻回答了，但这次他认真想了会儿理由，才说，“我不希望因为严对我有特殊的优待，从而让其他人对严产生意见。”
邵冬弥又噎住了。
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就不能简简单单对着休止符的脑壳来两拳头解决吗！
严谌礼带着一脸“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笑了笑，他扣着十指枕在脑后往后仰了一些，简单活动了一下因为一晚上的高强度救援而有些疲劳的肌肉，发出拖长了的在思考着些什么的“emmm——”的声音。
“队长！队长你快劝劝他啊！！”邵冬弥很着急地连连肘击严谌礼，“可不能再让律哥因为太老实总是受欺负了啊！！”
“我要是说了，那可就成命令了。”严谌礼看了沈律一眼，“如果阿律以后不依令服从，可是会触发违令警告的。”
邵冬弥：怎么更复杂了，靠。
“好啦，伤患就别操心了，好好休息吧，这都半夜了。”严谌礼看了一眼手表，揉了揉邵冬弥的头站起来，“我约了其他几位裁定长在短暂修整之后开个会，差不多也到时间了。我先去……咦？”
严谌礼突然注意到，邵冬弥旁边的砖堆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黑包，破破烂烂的，沾满了碳灰和尘土，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律，“让你自由活动，你就干这个啊？”
沈律没吭声。
黑包脆弱得多碰一下就要散架了似的，严谌礼没敢动手，弯下腰左右瞧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
“回来再看吧，感觉要心梗了。”严谌礼用开玩笑的语气长长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谢了，阿律。那我先去开会，冬弥你先休息吧。”
沈律看了一眼包，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去拿，几步跟上严谌礼，在他身后两米的距离放慢了脚步。
严谌礼习惯性地回头看了沈律一眼，感觉对方表情有些凝重，问：“是不是不太赞成？”
“那也……不至于。”沈律说，“我相信你的判断。”
“不用多心，当然不是因为和你熟才特别优待你。”周围太黑，只有晃来晃去的人影，严谌礼停下来分辨了一下方向，“以裁定员和处刑人的体能差距，必须考虑只有处刑人行动的情况。适当放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你的表现都是最合格的，我原本就在考虑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严谌礼的背影，从发梢里探出一点点的耳尖。处刑人的夜视很敏锐，以至于沈律清晰看到严谌礼耳边有几缕被烧焦的发尾上挂着灰。沈律盯着那几块灰烬，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把它拿下来。
严谌礼看了熟悉的身影，调转方向往那边走去，“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个我一直以来都非常担心的事情，但你的表现让我安心了不少。”
严谌礼应该不会介意他动手把那几块灰扫掉吧，沈律想。但冒然碰别人不好，要请示他一下吗？可如果问了的话，一定会说不用管的。毕竟严谌礼身上的伤，比这几块灰要严重太多了。
“就是你听了休止符的误导，以为我已经死了的时候。”严谌礼背对着他，继续说道，“我经常担心哪天如果我出事了，会不会给你造成负担。但今天你的精神压力几乎没有波动……真是太好了。”
沈律的脚步停了一下，但很快又跟了上来。这里的路非常不好走，地上堆满杂物，一脚踩下去碎砖和木板咯吱咯吱作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小段路之后严谌礼看到有两位裁定长已经在等着了，人还没全。他们回头高喊了几声，另外两位也远远过来了。
几位裁定长都没有带处刑人，沈律识趣地停了下来，和往常一样保持距离在远处戒备。
邵冬弥在一段时间后接到命令，所有处刑人都需要在今晚守夜，防止二次袭击。他瘸着腿爬去车上唤醒了启明星，然后被启明星背回了原位。
沈律带来的那个包似乎很重要，但烧得太严重他不敢搬来搬去，觉得还是守在这里最好。
启明星从车上摸来一条备用的毯子，这就是邵冬弥目前全部的家居用品了。“很累了吧？可以靠着我休息喔。”两个人只能缩在塌了一半的墙根处，启明星挨着他挺直肩膀，示意邵冬弥靠过来。
启明星的个头仿佛留在初高中的年纪没有长过一样，人又瘦瘦的，邵冬弥好笑道，“你靠着我还差不多。”
启明星立刻不服气起来，垒了几块砖块把自己垫高一大截，伸手把邵冬弥揽进怀里。邵冬弥起初抱着和同龄人打闹的心态想推开，然后立刻被处刑人蛮不讲理的力道硬生生摁住了，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邵冬弥顿时上头了，咬着牙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推开，脸都憋红了：开什么玩笑，一米七九的大男人怎么可以被初中生任意拿捏，这是关乎尊严的战争！！
“咦？弥弥，怎么在发抖呀，是觉得冷吗？”启明星困惑地问，抓着毯子的手搂得更紧了。
啊不是，你没感觉到我在用力吗！！
邵冬弥备受打击，颓然放手，决定开摆。刚刚放松下来，忽然猝不及防地被人一把拽住领子揪了起来，劈头盖脸地在耳边怒斥：
“搞什么呢你们两个？！执勤是让你把裁定官执进怀里的吗？！你不去外面戒备在这儿贴这么紧，怎么，你的裁定官是反贼吗？？”
陈行的哥哥陈知动作粗暴地拽着邵冬弥，对启明星一顿大骂。
启明星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陈知强硬地一指外面，“去那边！其他处刑人警戒的地方，立刻，马上！”
启明星眼巴巴地望了一眼邵冬弥，邵冬弥正被摇得七晕八素的，“哎呀哎呀干嘛、你干嘛，放手呀！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陈知脸都气白了，晃得更起劲了，“你还有脸说！！！谁他妈要你救？！区区一个新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逞英雄了！！！”
启明星手足无措地围在旁边来回看，想把邵冬弥放下来又觉得不该插手裁定官之间的事情，急得团团转，邵冬弥连忙对他摆摆手，“啊没事没事，你听前辈的话去执勤吧啊。”启明星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邵冬弥用力掰了掰陈知的手，“啊冷静点，冷静点啊你可是前辈啊！”
“我警告你，邵冬弥！！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你只管救了人质自己走就是了！……真是疯了，去扛着了火的柱子，要不是严裁定长恰好找过来，你早没命了！！”陈知松了手，把邵冬弥往墙根里堆了堆，拖过一个干干净净的巨大医药箱，打开盖子翻找起来。
“是我俩，我俩都没命。”邵冬弥纠正道，“别说得好像是我一个人遇险了一样好吗？要不是我英勇，抬着倒塌家具的同时还伸腿挡住了那根柱子，你都撑不到严队长找过来呢。”他看了一眼陈知满满一箱的急救工具，“哇，挺全的啊，哪儿整的？不是说医疗物资后半夜才能到吗？”
“我自己私人的！！”陈知翻出一些瓶瓶罐罐和纱布放在旁边，白了邵冬弥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只知道龟缩在处刑人后面！！”
邵冬弥想起第一眼见陈知时他确实满身是伤，只不过陈知的处刑人棘轮伤得更为严重一些。
懂了，是和自己的处刑人互殴留下的伤，难怪备了这么多外伤药。
邵冬弥由衷道：“那我觉得我这种是属于比较正常的，离谱的人是你。”
陈知又恨恨白了邵冬弥一眼，掏出剪刀，“谁叫你包扎的！！多此一举，还得拆！！就知道给我添麻烦！”
邵冬弥小声说：“我这是严队长包的。”
“一看就包得很熟练，有效防止伤口进一步恶化。”陈知大气不喘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邵冬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陈知处理伤口的手法很轻柔。消毒清理过伤口，上了药，用纱布和木板固定好，总算是像样处理过了。陈知最后还留了一板止痛药和水，“这个其实对养病没啥用，只能缓解痛感，你这样软弱的小屁孩想必非常需要。”
邵冬弥气得额头一跳，正要回嘴，陈知又补了一句：“虽然没必要，不过今天你今天确实救了我一命，我会还你的。”
邵冬弥更感无语：“大哥，咱能不能坦诚一点吗？说句谢谢就行了啊。”
陈知闷不吭声地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谢谢。……”
邵冬弥忽然来劲了，立刻坐直，“哎呀你还是能交流的嘛！！我就说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得成熟点是不是？那，别的事情也要坦诚啊！！明明你也不是真的讨厌陈行，你对他的态度能不能稍微缓和一点……”
“你闭嘴！！少他妈的得寸进尺！！你知道个屁啊？？你以为是两句话劝合就能结束的小孩子吵架？少他妈恶心人了！！！”陈知似乎被狠狠踩中了禁区，突然暴怒着一拳砸在墙上，飞扬的尘土呛得邵冬弥咳嗽连连，等挥散了眼前的尘土，陈知已经走得没影了。
远处的启明星一直紧张万分地注视着这里的动静，邵冬弥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担心，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好累。
发生了好多事啊，这才只是正式上班第一天而已吧……
怎么会有人上班第一天单位就被炸了啊啊啊……
一些小的擦伤和和汗全都让衣服硬邦邦地黏在身上，半愈不愈的伤口痒得要命，空气全是奇怪的涩味和呛人的粉尘。
邵冬弥欲语泪先流，突然感慨以前盯梢时睡在席岳身边的日子也比现在好多了。
邵冬弥闭眼睡了一会儿，但因为环境实在不舒服，睡得很不安稳。朦胧中他感到什么人靠了过来，睁眼正好看到严谌礼靠着他坐下。
“啊……队长。你结束啦？”邵冬弥含含糊糊地问。
晨曦的微光透过天际，视野稍稍变亮了。严谌礼身上的伤显得更明显了一些，他似乎到现在都没挤出时间洗脸，就像几分钟前才从火场里逃出来一样。沈律和往常一样，静静站在严谌礼身边。
“嗯。弄醒你了？不好意思。时间还早，再多睡一会儿吧。”严谌礼面前摆着他惦记了一路的包。上面到处都是燃烧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弹掉表面的灰，试着将粘在一起的拉链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