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能有个当官的爹吗？（穿书）》八贯

27、第 27 章

　　王一鸣面上看来只是微醺，实则多饮几杯酒便会当场不省人事。

　　有人过来搭讪敬酒，他只拿嘴唇略微碰碰酒杯沿。

　　他有官家身份在这儿摆着，旁人也不敢起哄强迫他饮下。只讪讪笑着自饮满杯后，倒转杯底示意尊敬。

　　林英男开口要引他去客房休息，他定定地看来人好一会儿，才把手直直地伸过去。

　　男女授受不亲，只能勉为其难地捏着他的袖口了。

　　谁知，这人把胳膊搭在她肩头，径直接将软绵绵的身子靠过来，重重地拉她一起往下坠。

　　“扶我，腿软走不动道。”

　　林英男想扒拉开他，可对方像壁虎一样死缠。开口叫人帮忙，同席的几人已经醉趴。

　　她四下张望，钟雄不在场，连她爹和龚老板一家也不知去哪里，总之认识的熟面孔一个都没有。

　　雇来干活的几个帮工忙得很，来来往往，就是没人理会求助的她。

　　此时的钟雄正在厕所五官狰狞地憋气用力。

　　他这个人火气旺，已经五六日不能快意排泄了，刚才不知吃的什么食物通润了肠胃。突然有了感觉，他招呼都来不及跟大人打，赶忙跑去如厕。

　　他把大人丢在席上，心里着急地想速战速决，可越急越是出不来。

　　林英男苦苦支撑，想等着钟雄或者爹能及时出现。她从没和男人如此亲近过，闻到他喷出来的酒气，心里有些怯了。

　　有热心宾客发现此处的窘迫，想上前搭把手。却被王一鸣摆手赶走，还催促林英男赶紧走。

　　王一鸣拒绝是有缘由的，他少年时期有次在外头喝多了果酒，醉趴在花园的树荫下。被猥琐男人捡尸，还差点给那什么了。幸亏他当时清醒的及时，少年人力气大也狠毒，将那人打了个半死，脑壳都打破了。

　　他不好跟林英男说自己的心理阴影，只说：“你们林家父女每回见到我都提报恩，怎的，扶我去休息是天大的难事？”

　　这话说的，好像林英男不想出力似的。她是觉得男女有别，怕别人误会她想趁机占大人的便宜，想做些胁迫上位的隐私事，小说里不都是这种陷害情节嘛。

　　算了，她想退缩也没退路了，干就完了。

　　龚家安排的客房在隔壁院子，墙上开个拱月门，两家并成一家。

　　林英男拿他当死猪拖着走，待进了客房门，直接扔到床上，胡乱把被子扯开给他盖上。

　　王一鸣被床板撞的生疼，心里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再也撑不住了，沉沉地睡去。

　　崔月娘听说贵客喝多，吩咐厨房帮忙的李嫂做了一碗醒酒汤。正要端过去，被她爹拦下了。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你忙你的去。况且这里有个现成的跑腿。”

　　龚老板努努嘴，暗示旁边正在努力啃凤爪的那人。

　　崔月娘心领神会，戳戳那人的肩头，示意她去跑个腿。

　　林英男放下正啃得带劲的鸡爪根，用手帕擦擦手，不情不愿地接过红彤彤的漆盘。

　　王一鸣被人推醒，他醉眼朦胧带着一脸疑惑。

　　“喝点醒酒汤，好受一些。”

　　王一鸣看清来人是熟人，稳稳地接过来，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林英男见他没了清醒时的拽劲，两颊泛出粉红，竟有种异样的惊艳。一时间同情心泛滥，想安慰开解这个情场失意的男人。

　　“天下何处无芳，何必单恋一枝花……你失去的的是一颗树，得到的却是整片森林啊……真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得到幸福……再说你迟早净”

　　王一鸣：………

　　他嘴角勾起笑，眸光里带着漠然。

　　林英男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刚才嘴快说错了什么话。

　　“你胡扯什么？我是因情所困，但不是因为爱慕崔月娘。”

　　林英男不相信，“你别死鸭子嘴硬了，我们月娘人美心善，我也喜欢她。爱慕她是你的荣幸。”

　　王一鸣捏捏自己的眉间，终于无可奈何地开口解释：“若是我说崔月娘长得像我亲娘，我才亲近她的，你信吗？”

　　林英男摇摇头，她记得崔月娘提过，王一鸣是难产从他娘肚子里活剖出来的。刚出生的婴儿可能见过他娘，但是绝不可能有记忆。为了不倒自己冷酷高贵的人设，他真能胡扯啊。

　　王一鸣看她一言难尽的外露表情，知她定是听说过自己离奇的出世经历。

　　解释道：“我娘有留下丹青画像，见过画像的人都说画师手巧，里面的人像极我娘本人。后来，我在崔家见到崔月娘，当时就震惊到脱口喊她娘。幸亏崔月娘的名字里有个娘字，误以为我叫她名字，这才没有出丑。后来，每当我思念娘亲时，总忍不住找机会见见她。我常觉得看着她，就像和娘亲在一起了。”

　　林英男震惊，想不到男三的所谓痴情，竟是拿崔月娘当亲娘的替身。

　　唉，都怪当初的断更文表达的不清楚，埋的坑太多，让她误解了。

　　“你可能也知道我娘去世时才十八岁，正是豆蔻年华的小娘子，听说她很爱笑，笑起来圆圆的脸上弯弯眉眼，月娘本来只是七分像画中人，这一笑补足九成九。我对娘亲总是愧疚。若不是因我的出世，她不会早早死去。”

　　林英男点头表示明白，菀菀类卿嘛。

　　她也有疑惑，“你既然拿月娘当你亲娘的替身看待，那为何她成亲，你却难受到借酒浇愁？”

　　王一鸣嘴巴张了张，不知如何解释才贴切，“若是你爹告诉你，明日他要娶妻生子”

　　林英男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话，“他敢！”

　　是啊，哪个儿女真心希望父母和别人组织新家庭，即便她这样的半路父女也不愿，家产和未来的荣耀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劫她的成果。

　　崔月娘突然成亲，在王一鸣看来就像亲娘改嫁，还给他找了个最看不上的后爹，真心难受。

　　他不是没想过娶崔月娘回家供着，天天看她笑。可一想到枕边人像九成九的亲妈，他顿时觉得自己内心肮脏，有种亵渎长辈的罪恶感。

　　那句让她爹再娶的话让林英男心里有些不舒服，故意道：“那不一样的，我爹真是我爹，月娘不是你真的亲娘。你这就叫庸人自扰。”

　　王一鸣挑眉示意她可以拿上碗，麻溜地滚出去。

　　林英男哼一声，转身就走：搞得好像谁爱跟你聊天似的。

　　开门瞬间，她小声嘟囔：“好心当做驴肝肺，活该你以后割什么当太监…”

　　龚老板刚把耳朵贴到门缝处，正想听听屋里的动静。房门冷不丁地被拉开，他差点摔进去，慌忙挤出笑容：“你爹在寻你哩。”
　　——

　　林如海心里压力大又被程夫子逼得太紧，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

　　往年的旧疾许是未除彻底，随着天气变化，他时不时小小患恙一下。

　　即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熬夜读书，努力钻研不擅长的诗词歌赋。好不容易写出几篇能让程夫子看得入眼的作业，赶紧背熟作为猜题的备选。

　　历年下来的府试前三名的考生试卷，尽数被程夫子搜罗到手。

　　二十年的考卷考题啊，厚度堆起来能到窗沿。

　　就这，程夫子还要求林如海必须在规定时间看熟背熟。

　　一旦没完成，身材并不高大的程夫子就让林如海跪下，一下一下地用竹条抽打左手心。

　　林如海被打得身形一顿一顿的，还在大声帮老师数数，不敢起身，更不敢擦去满脸的泪水。

　　林英男不忍心看她爹那肿胀如猪蹄的左手，默默地把饭碗端去隔壁，单独进食。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林如海见女儿也嫌弃他，默默流起泪来。嘴里还在大嚼特嚼，因为他还要赶时间背书，否则课业完不成又要挨打。呜呜呜……

　　难熬的冬季在数九歌里结束，三月份，朝廷果然加考一场府试恩科。

　　程夫子拿着报名帖，言辞措措地告诉林如海：老师看好你，你必定能中举。

　　林如海勤学苦读这么久，心里高兴终于提前结束挨板子的苦日子了。

　　他把备受苦难的左手贴在脸上，呜呜地哭起来。

　　府试，第一场考诗赋论各一篇，题目与程先生给过的一道的内容很是相近。林如海窃喜，以前做过这题，答题还被程夫子批改润色过，他立即将背得滚瓜烂熟的答案誊写上卷。

　　五日后，红色榜单贴出来，他是挂尾的最后一名。

　　接着又是考策问五道。

　　林如海看完题目，两眼有些呆滞，他都能看出自己的立意毫无创新。

　　果然，五日后放出来的府试榜，没有林如海三个字。

　　他落榜了。

　　有悲就有喜，整个东泰州都因为“月下举杯”躁动起来。

　　原来，《江山代有才人出》的话本续集被龚老板大量印刷推广后，爆了！

　　没考中的考生不急着回乡，因为有小道消息说月下举杯也参加了本次考试。他们想看看月下先生到底是哪个，也好认识结交一二。

　　林如海遮遮掩掩地低调进出，就怕被人认出来。

　　武安县来的一个老学子，在街上偶然见到他，激动地都着食指喊：“他他他，是是是月下举杯！”

　　林如海撒腿就跑！

　　结果那老学长振臂一挥，“快快拦住月下举杯！”

　　一众疯狂的书迷，激动地追上去，很快就围起一层层的人墙。

　　林如海难堪又害怕，挤出笑脸拱手给大家行礼。

　　这个书迷热泪盈眶，那个同届考子结结巴巴，老学长挤进人群，抓着林如海的袖子不放，同在官学读书的学子激动地跟周围人显摆，“我是月下先生的同窗，我天天看他的后脑勺！”

　　林如海一如既往地装逼，叹息自己最近身体抱恙，考场失利让他羞愧想死。

　　同学主动替他找补：月下先生平日身体就不好，去年还大病一场，今年春天寒潮厉害，许多年纪大的老人家都扛不住，撒手人寰的不计其数。

　　书迷们纷纷点头：月下先生肯定感染了最厉害的风寒，此次考试失常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