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吴邪的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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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吴邪都是个好奇心特别强烈的人，这份强烈的好奇心让他一开始去探究三叔的秘密，后来又探究闷油瓶的秘密。
如今，他无比强烈地试图探究你的秘密。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吴邪做梦的频率越来越高。
起初，他只是梦见那名为“蓬莱”的传说仙境，后来或许也有大量的费洛蒙残留的缘故，他又时常梦见过去的你。
汪藏海记忆里的你……
那真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你。
那或许是汪藏海留在遗物中的记忆，也或许是蛇留在费洛蒙里的记忆，吴邪开始频繁地梦见有关于你们过去的事情。
在那座汪藏海的府邸里，初来乍到的你显得那样孤苦伶仃，汪藏海对他的家人们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要求他的家人们像对待他一样对待你，又要求家里的仆从们像尊敬他一样尊敬你。
可是，一个年轻的、孤苦无依的女人，跟随着一个年迈的官员回到他的府邸，哪怕官员再怎么义正辞严地陈述你是“恩人”，流言蜚语也会在许多不经意的时刻止不住地流淌。
尤其，汪藏海对你是那么好，好到胜过他对待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女。
他亲自给你安排住处，对你关怀备至，他和你说着府里的事情，说着顺天府的事情……
上元节的夜晚，汪藏海径直来到你的院落，罕见的节日里，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他说，这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汪藏海说要带你出门去，他问你是否见过如此热闹的日子。
你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流露出欣喜与好奇的神采，你摇摇头，看起来如此雀跃。
年轻的你、衰老的他，你们站在一起，汪藏海的脸上似乎也浮现出一股早已在时光流逝中一同消陨的奕奕神采。
汪藏海觉得，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股久违而难忘的、属于年轻人的生命力似乎再次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越是有这种感觉，他就越想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做许多事情。
所以你们一起去看花灯，一起穿梭在节日的街头巷尾，他给你买漂亮的衣裳，华贵的首饰……仿佛完全沉溺其中。
吴邪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他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注视着你的脸，凝望你的双眼——你有着一双，格外平静、宛若深潭的眼睛。
从这双眼睛里，吴邪看到了一丝他所熟悉的你。
他看见夜幕降临，汪藏海提着灯笼，将长明的烛火挂在你屋前的廊上。他也看见和煦日间，汪藏海带回皇帝的赏赐，将里面的白玉亲手雕琢成雁穿莲纹的玉饰。
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汪藏海的身体时好时坏，他雕刻的进度很不稳定，有时候一口气能刻很久，有时候又是一整天下来也刻不了多少。
你坐在他的房间里，看着他那尚未完成的作品，问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力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
汪藏海原本平和的脸庞怔了怔，难言的情绪爬上那张苍老衰败的脸。
他已经很老了，而你还很年轻。生与死的巨大天堑一直横贯在你们之间，只是，汪藏海有时候不愿意想起这些。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
你在顺天府的时间越长，你对这里越熟悉，汪藏海的焦躁与不安就越明显。
很难说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是对汪藏海来说，只有当他确信自己有什么在你之上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心安，学识、见识、还有……对那神秘真理的掌控，只要有任何一个方面胜过你，汪藏海都能够感到心安。
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你们是平等的。
可你对这一切都熟悉得太快，你既不在乎财富，也不在乎地位，那些华美的衣裳、精巧的首饰都无法让你的眼神逗留太久，你的野心和欲望令汪藏海感到担忧。
感到……恐惧。
吴邪读懂了那种恐惧，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失控”。
你超出了汪藏海的控制，他原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你，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成为你的依靠。
可你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需要他，汪藏海忽然意识到，不是他在操控这一切，操控这一切的，是你。
吴邪忽然明白了之前那种怪异感的来由，任由他人安排的你，听从他人指示的你，并不是真实的你。
那只是你的最表层。
汪藏海喜欢你，但他只喜欢那个需要依靠他的你，他只喜欢顺从于他的你，当他看到了真实的你，那种失控的恐惧感便彻底淹没了他。
尤其，你对做决定的果断远远胜过了他。
在此之前，吴邪其实就知道了许多关于汪藏海的事情，可通过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梦，残存下来的资料里未能记录的模糊之处也得到了补充。
吴邪看到了汪家一夜之间消失的秘密，这也是导致了你们最终决裂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你越过汪家的主人汪藏海，代替他做出决定，将整个汪家变成花海的那个夜晚，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失衡了。
你已经不在乎汪藏海的想法，吴邪甚至都能感受到你的急切，他仿佛能听到你的血管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地蠕动，想要从你的身体里爬出来……
那是仙药的副作用，经过了一千多年的沉淀，它终于在你身上也显露了端倪。
这股急切让你也失去了冷静，试图寻找解决方法的念头让你再也顾不上体谅汪藏海的心情，哪怕他看向你的眼神早已不如最初那样温柔平和。
但在这时候，你们抓住了一名张家人。
张家是传说中的家族，据说他们掌握着关于长生的秘密，在他们的家族中，供奉着一个龙纹石盒，破解它的秘密，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
你已经活了很久，你走过了漫长的路途，时间和距离都在你眼里变得微不足道，唯有未来仍旧一片模糊。
宗师说，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门”。
那么张家人所拥有的一切呢？也是来自于“门”么？
从那个被抓住的张家人口中，你们知晓了许多关于张家的秘密，汪藏海认为应该想办法渗透进张家，但这个办法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来说都太慢了。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汪藏海也一样。
所以你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门”。
通过张家人给的信息，你们知晓了另外几处或许有门存在的地方，在你们紧锣密鼓地安排人前往那些地方时，那名张家人逃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走的，也没有谁知道是否有人帮了他，可他的确在守备森严的汪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明明他早已奄奄一息。
吴邪看到，汪藏海的目光看向了你，他怀疑是你放了那名张家人，可这又不似你的作风。
你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也并不是一个喜欢施恩的人，如果真的是你做的，那你一定是有所图谋。可放走那名张家人对你而言有何可图？
汪藏海想不出来。
吴邪也想不出来。
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汪藏海，也困扰着未能看到你是否真的放走了那名张家人的吴邪。
后来发生的事情，吴邪已经完全可以和他遇到你的情况联系起来了。
汪藏海将你封进了陨玉里，这种从天外而来的陨石，能够让你的行动变得迟缓，汪藏海以为这就是能够杀死你的东西，他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只知道你接触陨玉会变得虚弱。
或许就像那些话本里说的那样，妖魔邪祟会被雷击木降服，而你这不知本体为何的“妖怪”，也会被天外的陨石克制。
年迈的汪藏海相信了那些怪力乱神，也愿意相信符咒能够阻止你挣脱“封印”。
又想起古话常说冤有头债有主，汪藏海忧心忡忡你会在午夜梦回时来找他索命报复，他便挑选了与他八字相仿的下属，将自己的血淋在对方身上，试图以此混淆届时你索命的对象。
就这样，汪藏海将你和那名淋遍了他血的下属一起封进了陨玉之中。
吴邪仍旧注视着这一切，以旁观者的视角，他看着你闭上眼睛，也看着你被换上那身华美的明制衣裳。
你闭着眼睛，看起来却是那样光艳无比，尚未流逝的生命力仍然在支撑着你散发出与死亡和衰败相反的气息。
吴邪也不知道这究竟是黑毛蛇的视角还是汪藏海的视角，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的视角，他看着那个汪家人被放置在你身侧，棺盖慢慢合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看到你的脖子里有什么微微蠕动，仿佛蜿蜒爬行的细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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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吴邪睁开眼睛，却仍旧躺在床上。
梦里的一切仍旧清晰，并未随着他的苏醒而模糊，这是否意味它并非普通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过去？
想着想着，那个疑问又在他心头涌动。
那名张家人是你放走的吗？如果是的话，你为什么要放他走？
吴邪想了一会儿，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完全可以直接问你啊，毕竟你不就睡在他隔壁房间么？
吴邪过来找你时，你已经吃过早饭，坐在前厅看书。
他定睛一看，才发觉你看的怎么还是他这些年千辛万苦收集到的张家档案！
吴邪刚想说事关张家机密你怎么可以随意翻看，但转念一想你看不看其实也没差，如果你真想对张家做什么，不看这些“机密”也有的是手段。
他想起自己的来意，向你求证，你漫不经心地继续翻书：“放走张家人的？确实是我。”
“你为什么会放走他？”
你抬起眼，看向吴邪：“因为，天授会把我们的约定，通过他延续到张家的后代身上。”
吴邪的脑袋有一瞬的刺痛，有零散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漂浮，他忽然将这些串了起来。
“闷油瓶……”
他猛然意识到，或许一切都并非巧合，一切都是命运使然——而你，就是那个“命运”。
哪怕是当时那个急切到似乎失去了理智的你，仍然也只是表象，汪藏海所做的一切，仍然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一直都在支配着他，包括让他将你封印，包括让张家人在某个合适的时刻，解除那个封印，让你重新苏醒。
吴邪怔怔地看着你。
你看着他，轻轻地笑了。
吴邪下意识问：“那我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问什么了，或许是问，他吴邪的出现是不是也在你的掌控之中，亦或者他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你对我来说很特别。”
这就是你的回答。
你对吴邪说：“而且，你不是汪藏海。”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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