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忆》清贫的马铃玉

4、冲突 何疏扶

　　何疏扶着如悠，看着韩沐带着勿儿回去，如悠也跟着看向他们。
　　“怎么了？”如悠不解的问，“那只妖为何在这？”
　　“我带来的”何疏轻声说，没有任何表情。
　　如悠皱皱眉，“此次下山损失极大，不知何处跑来的妖祟突然来捣乱，来得突然，都未曾准备。”
　　“……此事不得调查清楚才行啊”何疏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到时候……”如悠抬眼看到了裴允玹，“裴师兄”
　　裴允玹应声走了过来，“可有事？如悠师妹”
　　“嗯，此次下山……”
　　裴允玹看向何疏，何疏倒是识趣的站远了。
　　何疏看向别处，不过是一些妖怪行踪之事，怕我听了告知何家来与玉山抢活干，不过倒也是，毕竟这般情形难见得很，邀功的好机会，谁都想要的。
　　“疏儿”如悠转向何疏说道，“咱们回去吧”
　　何疏点点头，搀扶着如悠。
　　“我记着，疏儿你与裴师兄是青梅竹马吧，怎么如今见了面，都不打招呼了？”
　　“算不上什么青梅竹马，他儿时便来这玉山修炼，早已不熟络了”
　　“是吗”如悠撇了一眼何疏，心想她会不会还在为退婚之事而恼，毕竟何家大小姐被退婚，不是什么好事。
　　“……”何疏笑道，“如悠想说什么直说就好，还这般犹犹豫豫作甚？”
　　“没什么，只是……怕你还在意那事”
　　“那事？”何疏皱皱眉头，“是我与他的婚事吧”
　　“……”
　　“婚约会解除的”
　　“婚约解除？”如悠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马上就要解除了，他早心有所属，解除婚约不就是迟早的事了吗”
　　“你……”
　　何疏这么一说，如悠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她，不知道退婚之事？怎么可能呢，当时闹得沸沸扬扬，除非她那时足不出户，可……
　　“此事回来再议吧，我还有事，你好生在这休息”何疏说罢，丢下如悠，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哎……你……”
　　何疏一路上环顾四周，小心翼翼，最后进了一个小巷内，也有几人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何小姐”为首的上前一步，恭敬道。
　　巷子里面很暗，看不清人脸，那人上前一步，也才模糊看清，是先前欺负勿儿的那个弟子。
　　何疏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银两，递给对方。
　　“多谢何小姐”为首的接过银两，打开看了一眼，又喜开颜笑道，“多谢何小姐，倘若何小姐下次还让我们做些什么，尽管吩咐”
　　“……还找你？”何疏冷笑道，“我分明说的是随便意思一下就行了，要不是我提早出现，你们不得把那小妖打个半死啊，所以我扣了你们银两”
　　“这……”那人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几个人，“下次一定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何疏楞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巷口，盯着一动不动。
　　“那个”众人不明所以，小心翼翼问道，“何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何疏回过神来，让出道，示意他们离开。
　　众人走到小巷口，才看到韩沐站在一旁，众人行了礼便匆匆离去。
　　何疏走上前去，行了礼，“不知韩师兄在这做什么呢？”
　　“你在这做什么？”韩沐脸色阴沉。
　　“……与几位师兄聊天啊”何疏笑脸盈盈地说道，丝毫不慌张。
　　“聊的什么，竟跑这来了，怕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见不得人？”何疏低垂着眼眸，又抬头看向韩沐，“我只是见他们欺负雾儿，于是花了点钱财，让他们离雾儿远点罢了”
　　“……”韩沐脸色更加难看了，“何疏！你与勿儿无冤无仇，为何……”韩沐紧握着腰间的剑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韩师兄若是不信，只管与他们对质好了”何疏面不改色地说道。
　　“……何疏！我要向你下战书，你，敢不敢接”韩沐眼神坚定。
　　“我知韩师兄你定是误会我了，不过”何疏轻笑道，“你这战书，我接下了，韩师兄给我锻炼的机会，师妹我自然要珍惜了”
　　二人来到玉琢台前，定下明日辰时一决高下，约定即成，二人一齐按下手印，随即消息便会通知到整个玉山的弟子。
　　“疏儿！”，何疏刚走到院门口，如悠便大声喊道。
　　何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你”如悠生气道，却又泄了气，“罢了，前些日子你让我注意韩师兄的行踪，而今又与他定下明日对战，你来这玉山莫不是因为他？”
　　“……如悠还是莫要乱猜得好”何疏平淡道，“我与韩师兄不过是切磋武艺罢了”
　　“……”如悠盯着何疏不语，倘若不是韩师兄，那就是那只小妖了，这么说来倒是合理了。
　　疏儿目的是那只妖，而韩师兄可宝贝那只妖了，于是……
　　“你在想什么呢？”何疏不解地看着如悠。
　　“没什么”如悠向何疏走近，“疏儿，你不练习练习来应对明日的对决，怎么跑这画起画来了”
　　“不急”，何疏用毛笔在纸上轻轻点上一笔，“待我画完这个再练也不迟，我发觉玉山美景多，自然要画下来了”
　　“……”如悠无奈地摇摇头，“望你明日输了也能有这般的闲情雅致”
　　第二日，玉琢台前聚了不少人，都是前来凑凑热闹的。
　　上这玉琢台上对决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想比武，而是产生了矛盾，定要打一场才算解气。
　　只是，谁人不知何家，家大业大，竟还有人不知好歹，竟敢挑战何疏。这等热闹，自然是要看的。
　　二人上了玉琢台，行完了礼，经一番打斗，不出所料，何疏快坚持不住了，一直在防守，无法进攻。
　　更重要的是，韩沐招招致命，着实叫何疏没想到，这小妖对他来说这般重要，不惜下死手。
　　台下的人也看出来了，可却无一人出面阻止，毕竟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被看热闹的。
　　“韩沐！”如悠看不下去了，掏出木鞭子替何疏当下了一招，随即上了玉琢台。
　　“李师妹，这不合规矩吧”韩沐停了手。
　　“不合规矩？”如悠气愤道，“玉山弟子比武，只比个输赢，不拼死活，你却招招致命，是何道理？”
　　韩沐不语，好似并无收手的道理。
　　如悠见状，甩了一下手中鞭，“行啊，你要比，我来陪你！”
　　如悠欲要上前去，却被何疏拉住了。
　　“如悠，不必如此”，接着又强忍着身上的伤，对着韩沐笑道，“久仰了，而今一较上下，到是觉得自己还是有过多的不足了”
　　“……”韩沐这才将剑入鞘，行了礼，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众人见没什么好看的了，也纷纷离去了，待人群散去后，也在看热闹的裴允玹走上前去。
　　裴允玹笑道，“疏儿，你竟敢与韩兄对战，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哼”如悠的气还未散去，“裴师兄分明在台下看得一清二白，为何不上来帮帮疏儿？”
　　“这个……”裴允玹陪笑道，“不是我不帮，只是我不好插手这些事啊”
　　“你……”
　　何疏缓了口气，道：
　　“今日出了丑，不如十日之后的今日来看我如何拿下凝暮弓”
　　……二人楞在原地。
　　“疏儿，你……”如悠气得无话可说。
　　“疏儿”裴允玹笑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小事，不必忧心”
　　勿儿住的院子名叫金宝院，人人都知执琼贪财，不出所料，这名字也便是他取的。
　　不过，执琼整日在山下，很少回来，这院子也便常常只剩勿儿一人住了。
　　就在今日，执琼难得回来一趟，躺在躺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勿儿啊，为师昨日找你，你怎么不在啊？”
　　“昨日？”勿儿停住了笔，“昨日去送柴火去了”
　　执琼未做回应，静默了一会，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坐在了离勿儿较近的石凳上。
　　“勿儿，为师交给你个艰巨的任务”执琼一本正经的说道。
　　勿儿如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道，“啊！对，这是我前几日用柴火换的钱”
　　说罢，便从口袋中掏出几文钱来，递给执琼。
　　执琼接过，笑嘻嘻地道，“我的乖徒儿，再接再厉”
　　执琼又调整了一下表情，严肃道，“勿儿，咱说正经事，我昨日来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向何疏要债。”
　　“要债？师尊也会借钱给别人？”
　　“唉？你这什么话？我日日夜夜赚银两，为的是什么？”执琼又拿起衣袖故作掩泣姿态。
　　“……”勿儿低头不语，师尊确实辛苦，每日都要交钱给玉山。
　　“我原本想找何疏还的，奈何我马上要去北阴做生意”执琼又皱皱眉头道，“为师怕日子久了，那何疏会赖账，所以……”
　　“所以，师尊想让我去要账？”
　　“不，你去自然是要不到的”执琼笑道，“为师想让你跟踪她”
　　“跟踪！可这欠债与跟踪有何关系，何小姐应当还在玉琢台，可以……”
　　“不！不行！呃……”执琼眨了眨眼，故作镇定，“我是说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为师怕她跑了嘛”
　　“可是……”
　　还未等勿儿说完，执琼就起身朝院门匆匆走去，回头留下一句，记得跟踪。
　　可还未到门前，门就被推开了。
　　执琼退后一步，定眼一看，“吓我一跳，韩沐你比完了？结果如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韩沐挡在门前。
　　上次便是他约勿儿去因渟潭，说什么有要事交代，结果倒是把何疏给等到了，勿儿落了水，却死活不肯回去，说什么要等到师尊，好不容易将勿儿劝了回去，自己在那等了一天，也为曾见他身影。
　　想到这，韩沐眼神满是敌意，爱财如命的家伙，把勿儿耍得团团转，亏得勿儿还那般信任他。
　　执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推开韩沐，韩沐也未过多阻拦，让他溜了出去，“勿儿切记，勿忘”于是便跑远了。
　　韩沐走近石凳坐了下来，“勿儿，执琼与你说了什么”
　　勿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知与韩沐，接着慌张地说道，“小沐，你能不能帮帮我”
　　勿儿心中比谁都清楚，出了这金宝院便是寸步难行，跟何况跟踪他人，可，又不能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韩沐皱皱眉，“勿儿，我帮你”
　　勿儿喜笑颜开，“多谢小沐”
　　第二日一早，韩沐便开始盯着何疏，何疏一整日都待在偏僻的竹林，练习箭术，如悠偶尔也会来看看何疏。
　　韩沐将这些与勿儿一一说着，勿儿笑道，“多谢小沐”
　　“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只是……”勿儿面露难色，“我想着总是麻烦你也是不行的，不如明日你带上我，我学些本领，后几日我便自己去……”
　　“勿儿”韩沐阴沉着脸打断道，“这些有我就行了，我从不觉得麻烦”
　　勿儿愣住了，眼眸闪过一丝惊喜，“我知道的，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勿儿低着头，想着还是不把师尊刚刚来过的事告与他吧。
　　“不是说好了吗，为何又……”韩沐不再说下去了。
　　韩沐抬头与勿儿的眼神正好相撞，罢了，不过是跟踪罢了，也应，没多大危险吧。
　　韩沐妥协地点点头。
　　勿儿与韩沐又盯了两日，日巡韩沐也叫人替了替，将勿儿放在这跟着总归不放心。
　　只是，这执琼莫不是又在骗勿儿，盯了三日何疏并无要离玉山的意思，相反还在筹备着几日后的比箭大赛。
　　“勿儿，我看何疏并无下玉山的意思，不如……”
　　勿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嗯”抬头笑道，“麻烦小沐你了”
　　韩沐笑着不语，这时飘来一缕光落到韩沐跟前，接着慢慢形成一个又一个字，韩沐拉着勿儿往后隐了隐。
　　“咦？师尊回来了吗”勿儿踮脚瞧着信中的内容。
　　韩沐神色严肃，挥了挥手，浮于空中的文字便随风消散了。
　　“勿儿，你自己能先回去”韩沐又思索片刻，“你还是在这等着，别乱跑”
　　见勿儿点头应着，便匆匆离去，想着早去早回。
　　如悠坐在何疏旁，看着飘过去的光信好生奇怪，“这偏僻之地，也会有光信”
　　何疏顺着光信看去，“可能路经此处吧”
　　何疏这种解释倒也不错，毕竟在玉山，光信满头顶的飞，到了晚上也不例外，甚至三更半夜突然冒出一个来，上次就把柒笙长老下了一大跳，于是玉山规定亥初到寅正不得传送光信。
　　“你若还是来劝我的，那就请回吧”何疏冷声道。
　　如悠撇过头，“我自知劝不动你了，只是提醒你一句，凝暮弓乃神弓，玉山煞费苦心得此弓，又怎会……”
　　如悠止住了，又补充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何疏抬头看看天，“午时快到了”何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手向如悠伸去，“咱们去吃饭吧”
　　如悠将手放了上去，起身。
　　何疏二人去了厨房，这可把勿儿急坏了，到底是等小沐回来还是跟上去。转念一想，这几日小沐推了日巡陪着自己，着实辛苦，也不好再麻烦小沐了。
　　于是跟了上去。
　　韩沐不在身旁，勿儿很快就被何疏她们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