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忆》清贫的马铃玉

11、是勿儿不是雾儿 “我叫

　　“我叫你来是真有急事，你看这院子的结界”
　　“……”
　　“分明是我的院子，如今我倒是进不去了”执琼靠近结界，伸手去摸，“你说这还有……”
　　“……天理吗？”结果什么也没摸到。
　　“……”
　　“怎么回事？”执琼不相信，伸出双手去摸却依旧摸空了，“结界没了？！”
　　“嗯，没有结界”沈齐上前仔细查看着，“有人破了结界”
　　沈齐注意到地上破残的符箓，于是伸出手，符箓便轻飘飘地落到了沈齐的手上。
　　“这是结界符箓”沈齐将符箓递给执琼。
　　“既然如此”执琼撇开沈齐的手，笑道：“你便给我几张符箓呗”
　　沈齐轻轻捏了捏手中的符箓，符纸便化为云烟消失殆尽。
　　“天界符箓，皆为仙官所用，岂能由你贩卖”
　　“那又怎么样”执琼抓住沈齐衣袖，倾过身去，小声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晓，况且以你我的交情还抵不了几张符箓？”
　　“……”沈齐轻轻挥挥衣袖，便化为云烟消散了。
　　执琼看着抓空的手，摇摇头道：“这便过分了啊”
　　执琼走到院门前，便听到院内传来何疏与韩沐的声音。
　　韩沐怎么也在，要不要进去呢？
　　执琼摸着下巴犹豫之际，院门开了，执琼僵硬着不敢动，这一刹那他突然想到勿儿是妖，嗅觉灵敏可辨万物这件事，所以知道门口一定有人是——
　　抬头之际，勿儿笑着扑向执琼，“师尊”
　　执琼摸着勿儿的头长叹一口气，看向院内的二人，他们也不知在较什么劲，一直在那里吵闹着。
　　“他们怎么了？”
　　勿儿抬头，眼神中满是喜悦，像是将所有的期望托付于执琼身上。
　　“小沐把上次小疏带给我的糕点招待小疏，然后小疏不吃，小沐非要她吃，所以他们就这样了”
　　勿儿一边说着一边演示着当时的场景，可谓是一人分饰三角——何疏，韩沐，还有自己。将当时的冰点氛围以及自己的无奈和害怕表现得淋漓尽致。
　　“……”执琼点点头。
　　韩沐不依不饶，“你不吃该不会是因为这里面有毒吧”
　　“毒？”何疏气到笑出了声，这些糕点她可未下毒，只是韩沐这般，到免不了怀疑他下没下毒。
　　“我下什么毒，怕就怕本来没毒却被有心人给下了毒”
　　“是啊，谁是那个有心人呢”
　　执琼上前劝道：“要不这样，你们都莫吃，将这糕点给勿儿吃”
　　“不行！”韩沐与何疏难得异口同声道。
　　不知过了多久，风起了又歇，叶落了又起，茶凉了又热。
　　“我不和你吵了”何疏决定休战，大口大口喝着茶水，“无趣极了”
　　韩沐也不想再吵下去了，于是不语，到底是何疏先提的，让他的不语中多了几分获胜的傲气。
　　“对，对”执琼忙着打圆场，“马上都要过年了，吵来吵去的，多伤和气”
　　执琼左右看了看，“不如除夕那日来这一起包饺子如何”
　　“除夕那日我要和师兄弟们一起”韩沐看了看勿儿，又补充道，“我事先答应他们的，所以便先去赴他们的约，我改日……”
　　执琼懒得听韩沐的说辞，转而看向何疏，“你呢？”
　　“我？”何疏没想到会问到自己，“我自然是回家了”
　　“不如和咱们一起过年”
　　“还是不了吧，过年就应当回家”何疏顿了顿，看向勿儿，“不过”
　　接着转向执琼，“执琼上仙打算在玉山待几日，我看着点回来，届时雾儿也不至于一个人了”
　　韩沐翻了翻白眼，“勿儿我来陪就够了，你最好别回来才好”
　　“你来陪？！”何疏双手交叉，“我这几日一直在金宝院，也没见你来几回啊！”
　　“我事务繁忙，哪里像你，那般闲散”
　　执琼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别吵了”
　　何疏没打算有过多纠缠，转头问执琼，“所以执琼上仙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也只能陪勿儿包完饺子吧，我还要去弄些灯笼来卖卖”
　　“执琼上仙怎么转去卖灯笼了？”
　　韩沐抢答道：“只要是赚钱的活他哪次缺过席”
　　执琼摸了摸头，“是如此，是如此”
　　何疏回到了自己的院内，便看到如悠正收拾着包裹。
　　“你回来了”如悠折叠着衣服，“你怎么还不收拾东西，不然可不能在除夕之前赶回去了”
　　“我不回去了，打算在玉山过年”
　　“不回去？怎么了？”
　　“突然有点事”
　　“也罢，玉山上也有很多弟子，倒也不是那般冷清”
　　如悠抬头想了想，“不过，你修炼时注意点，小心走火入魔”
　　何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却又很快镇定了下来，“走火入魔？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如悠停下手中的活，笑道：“自然是提醒你的意思了，入了魔轻则受人唾弃，重则废除一身本事逐出师门”
　　何疏低着头，尽量不与如悠对视着，“那你怎么突然提醒我这个了”
　　“前日有位师兄修炼便如此了，于是也就给我们提了个醒，我想到了也就叮嘱一下你了”
　　“我知道了”
　　“还有”如悠指着罐子里的花，“你要是不回去就把那花给换一换，都枯的差不多了”
　　“好”
　　“我走了”如悠走到门前，却又停下脚步叮嘱道：“你在玉山也不要玩得太晚，还有你若下山去玩定要结伴而行……”
　　“你放心好了”何疏打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行，我走了”如悠又转过身来，“我……”
　　“你还有什么事？”
　　“我肯定会在上元节前赶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花灯吧”
　　“好”
　　“行吧，那我走了”
　　何疏长叹一口气，看向罐子里的花，大多数都已枯黄，看来确实该扔了。
　　除夕夜，灯满堂，欢笑声中，觥筹交错，然而，月光之下，金宝院内，剑光锋芒。
　　持剑人将剑抵在勿儿脖子上，却迟迟不动手，明亮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恍惚和期待，期待眼前人能奋力反抗。
　　可事实是，勿儿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微微抬头，面无表情，等着持剑人刀起刀落。
　　“……”持剑人狠下心将剑往前送了送，剑与脖子接触之处开始溢出鲜血。
　　此时天空突然乍现一束烟花，一束接着一束，寂静之地开始热闹，光亮映在勿儿脸上，持剑人看到她紧闭着双眼，明亮的眼睛也开始暗淡接着翻涌着哀愁。
　　良久，直至熟悉的气味消失殆尽，勿儿才缓缓睁开双眸，已然不见执剑人。
　　烟花声不断，勿儿微微低下头，眼眸满是落寞，抿了抿唇。
　　“小……疏……”
　　何疏连夜下了山。
　　“……阿娘”何疏带着哭腔缓缓蹲下，双手遮住面容，“我做错了事，我把你的话都忘了……”
　　那时候阳光明媚，何疏的阿娘沈湘将手中的剑递给她，笑着和她说，如若手持剑，决不可滥杀无辜。
　　何疏忘了又好像没忘，她一直在做挣扎，当初上玉山之前，何疏一直觉得雾儿应当是无恶不作的，可是，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该有多好啊……
　　“还好没酿成大错”何疏低头蹙眉，“只是，我也再无脸面去见她了”
　　虽说除夕已经过去了几日，爆竹声却还是不断，夹杂着呼呼寒风，一切是那么的嘈杂。
　　何疏倚坐在墓碑旁，双手抱着腿，絮絮叨叨地说着在玉山发生的趣事，说着说着大颗的泪珠不住地往下掉，寒风吹着脸上的泪水，刺痛感扑面而来。
　　这天很冷。
　　何疏回到玉山，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何家，毕竟自己也不打算消除心魔了，至于阿娘的仇，必须报，那怕把性命和名声都搭上去。
　　“何疏，你真是叫我好找”
　　何疏抬头，便看到执琼手插着腰，倚靠在门框上。
　　“你不是说早些回来陪勿儿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对不住”何疏放下手中的活，搬出凳子递给执琼，“我遇到了一些事，就给耽误了，雾，雾儿她可还好”
　　执琼接过凳子，坐了下来，“还行吧，我这几日一直在忙灯笼的事，也没太注意”
　　“不过”执琼看了看何疏，“这些时日，她一直念叨着你呢”
　　何疏的瞳孔微震，“……”
　　“你不在的这几日，她一直在念着你，你要是没事，去看看她吧”
　　“你现在没事吧，走？”执琼向门外示意着。
　　“我……但是……”
　　“你怎么了？”见何疏不语，执琼微微眯着眼端详着何疏，疑惑随即转成恍然大悟。
　　执琼憋住了笑，不会是发生了点什么不可说的事吧，这般别扭。
　　想到这，愈发激动，拉起何疏的手，“走，别不好意思，我带你去见勿儿”
　　“……”何疏随着执琼走，这样下去也确实不是办法。
　　“勿儿”执琼笑道，“你看谁来了”
　　何疏轻轻唤道，“……雾儿”
　　勿儿停笔抬头，看到执琼身后的何疏，微微露出笑容。
　　“那个”执琼走到院门口，笑道，“你们聊，我还有些事便先走了”
　　“小，小疏”勿儿放下笔，低头环顾四周，目光停在了就近的凳子上，“你坐吧”
　　何疏靠近坐了下来。
　　“这个给你”勿儿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纸包住的糕点，“很好吃的，这个是留给你的”
　　何疏接过，“雾儿，我……多谢”，微微抬眸，便看到勿儿脖子上的绷带。
　　勿儿也注意到何疏在看自己脖子上的绷带，解释道：“这个是前些日子劈柴，不小心被木头弹伤了”
　　“……嗯”
　　“还有其他好吃的”勿儿说着便往里屋走去，“我去拿”
　　“小疏，你尝尝这个”勿儿从屋里拿出了很多糕点，全都递给何疏。
　　何疏拿起糕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泪水在眼中周旋，倔强的不肯落下，甜蜜的糕点在嘴里变得索然无味，何疏生硬的咽了下去，连同想要说的话一起。
　　“是不是很好吃”
　　何疏低着头微微颔首，又吃了几口。
　　“我去给你再泡一壶茶”
　　见勿儿走开了，何疏才拭去眼中的泪。
　　“喝点茶吧”
　　“多谢”
　　半响，何疏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于是伸过头去看勿儿练的字。
　　“勿儿？”
　　“嗯”勿儿放下笔，拿起纸向何疏展示着，“勿儿，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勿儿看出何疏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你的勿是这个？”
　　“那小疏以为是哪个字？”
　　何疏起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雾”字，“我原以为是这个”
　　“我从前也练过自己的名字，小疏分明也在身旁，可为何如今才发觉”
　　“这个……”何疏撇过头，“我在想其他事情，也就没注意了”
　　何疏与勿儿聊着天，如从前一般，何疏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就这样吧，就让之前的一切烂在心里吧。
　　“时候不早了”何疏起身，“我要回去了”
　　勿儿也跟着起身，眼中带着些许期盼，“那，小疏明日有事吗？”
　　明日？何疏想了想，明日好像是上元节。
　　“明日白天没什么事，不过晚上，我要陪如悠一起看花灯”
　　何疏想了想，又道：“我明日早些来”
　　勿儿笑道：“好”
　　何疏走到院门口，突然止步，“勿儿，不如明天晚上与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吧”
　　勿儿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身边所有人都跟她说不能出去。
　　“可，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想就可以，你是自由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