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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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洛学着网上查询得来的资料，试探着在花城人流量最大的正大广场上找好位置架好画板后，无意识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今天出门匆忙，忘记了带手机。
今天广场上的风很大，刮得衣着单薄的斐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知道最近变天了，已经换了长袖的斐洛还是对骤降的温差有些猝不及防。
笨手笨脚地把身上深蓝色卫衣的帽子戴上，又把卫衣长长的袖子往下拽了拽，努力包裹住整个手掌后，斐洛才感觉自己舒适了一点，不至于手脚冰凉到行动僵硬。
身形清瘦颀长的青年在袖洞里给自己依旧有些凉意的手哈了哈气，抓着袖子握着铅笔认真想了两秒，还是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折腾回去一趟。
别说拿手机了，这么冷的天，连衣服他都没时间回去拿。
来回一趟至少耗费两个小时，这会儿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他浪费不起。
天气既然已经这样，只能默默祈祷今天能运气好，能像区安安怂恿他鼓起勇气时描述的一样，在这里摆摊，能遇上好说话又大方的游客来买画。
上两周，区安安还在微信上绘声绘色地给斐洛描述来着，说她在抖音微博都有看到的一条热门新闻——
某国外油画大师周游世界时游历至华国，因喜爱华国的人文景观，在华国友人的怂恿下，即兴在他当时身处城市的广场边上摆了个摊。
挂牌是友人帮忙写的：画有缘者，价格随缘。
金发碧眼的意国绅士，人高马大颇为显眼，很快就在广场上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等搞清楚这是在干什么后，很快有人主动跃跃欲试上前，却意外遭到拒绝。
金发的中年画家尽管华文很烂，还是没有拜托友人帮忙翻译，努力自己用华文磕磕绊绊地给顾客解释：不好意思，他今天只画一位有缘人。
这种情况，让主动的人和围观的人都更多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画家是谁，但随着被拒绝的人越来越多，其他人也被吊起了胃口，这外国人，到底是想画什么样的有缘人？或者，什么人才是他想要等到的有缘人。
还好，没让大家等太久，一位白皮肤丹凤眼柳叶眉的华国风美女就出现在了画家面前，幸运地成为了他当天选中的有缘人。
一小时后，这幅本是游戏之作的人物油画，偏还被同样有缘的专业鉴赏者恰巧路过，通过画里极具个人特色的作画风格认出了这位大师，直白地揭开了大师的马甲。
最后的结果，自是几方圆满的结局：
大师成功在兴致高昂时，画到了成功触发他灵感的缪斯；
漂亮女生在知道了大师的身份，且偷偷多方确认真的属实后，不顾反对，硬是要按市价给予大师报酬，喜滋滋地带走大师本就欲送给她的画作；
而那位也挺有缘分的专业鉴赏者，则难得能这么近距离地欣赏到大师的作画过程，自是满足不已。
当时区安安说这个故事的初衷，本是为了鼓励几乎要被艰难生活压垮的斐洛。
身为同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普通人，区安安给予斐洛金钱方面的帮助可以说是杯水车薪，但身为朋友，她和丈夫宋铭性格的乐观积极，可以说是斐洛的精神支柱都不为过。
在听到区安安用极尽感染力的文字描述当时的场景，鼓励斐洛未来有天兴起随机在街边画画，也能成为这种在大街上都会被路人认出来的名家大家时，斐洛的心思，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其他地方。
从区安安那里问出，那幅画最后被卖出的价格，也在新闻内容里被公布出来。
据那位漂亮小姐姐自述，她最后花了一万英镑。
比起那位大师平日里的画作价格，这价自是低了不少，可相对仅仅一小时的耗时来说，又确实是赚了。
这让斐洛控制不住地心动——原来自己的特长能这么值钱？
这可比浪费区安安的时间帮他在网上卖苦力廉价画要有吸引力太多了！
斐洛犹豫地把自己的想法坦白告诉了区安安，立刻得到了对方激动无比的大力支持。
她早就想劝斐洛出去试试，偏又因为斐洛恐惧太多的人群围观而作罢，眼下斐洛能主动跨出去一步提出来，她肯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两人商量的结果，是斐洛先做模仿，学着那位大师一样去广场上摆摊。
不求能像那位大师闹出那种大动静，只求能遇到愿者上钩慧眼识珠的人。
今天就是斐洛鼓起勇气辞职后的第一天摆摊。
斐洛思索着，刚刚开始，不求太多。
如果今天能赚到给芽芽换一件冬天的羽绒服或者棉靴的钱，就已经太好了。
迟钝的斐洛没有意识到，天气不好，不管哪个广场上的人都不可能会多，更别说会有什么游客。
斐洛的生意才第一天摆摊，就遭遇了鼓足勇气后的第一次打击。
在这个所谓全市人流量最大的广场上，斐洛一早上就画了两幅画，还都是最简单的铅笔素描，总共40块钱。
买画的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偶然路过广场的女大学生，并不是斐洛眼巴巴想要等到的大方游客。
一开始，女孩们还是被斐洛在大风天里即使瑟瑟发抖，依然坚持站得笔直如松安然作画的身形所吸引了。
走近了才发现斐洛面前的牌子，是街边艺人在广场上作画卖画。
斐洛人长得好看，宽大衣帽下若有似无地显露出巴掌大的脸，这张脸，是跟浓颜相反方向的另一个极致——
极度清秀的小白花型男生，脸色看着还非常苍白病弱，这种特点，极易激发陌生人的保护欲，尤其是善良易心软的女孩子们。
因好奇而靠近斐洛的两个女孩子，看着这张似乎明晃晃写着小可怜三个字的脸，不由就心软到有些走不动路。
控制不住地起了怜悯之心，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并没有那么急。
留下来帮帮他吧，算是助人为乐了。
斐洛的画不贵，牌子上写得很清楚，明码标价，速写肖像画每张20块，大概也就一杯奶茶的价格，完全是普通大学生可承受的消费范围。
每幅画的耗时，按斐洛平时粗略一点的速写，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
其实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然而，心血来潮在大风天里坐在广场上让人画画，被迫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孩在知道后，对视时都难免有些后悔。
早知道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她们可能就不发这份善心了。
幸好，斐洛最后花费了比平日速写翻倍的时间给出的成品，让两位顾客都非常满意，没有后悔自己被冷了那么久的时间。
斐洛仔细观察了两个女孩的容貌和做表情时的脸部肌肉走向，很快就开始下笔了。
两幅画同时进行。
斐洛手下的动作很快，但画的质量，却丝毫没有打折扣。
他照自己平时在网上接图300块起步价的定制图片来起笔，除了没上色以外，尽全力给眼前两幅同时进行的画做好了细节处理。
平时除了那种纯粹靠肌肉记忆的几分钟简单速写外，斐洛在认真作画时喜欢加些小巧思。
基本构图完成后，他细心用手里的彩色粉笔给手里的人像仔细地做出光影，让人物在纸上不再呆板，变得灵动又栩栩如生，仿佛二次元平面人物逐渐在纸面上活了过来。
后面围观的观众渐渐多了起来，幸好这会儿斐洛的精心正全部投入在面前的两幅画上，没有留意到后面。
对于围观群众来说，虽然不懂画，但只要看一眼斐洛笔下渐渐成型的画，再抬头看一眼画以外的正大广场，就能感觉到这一瞬间，似乎连他们头顶上灰蒙蒙的天，都因为斐洛笔下的画影响，变得亮堂了不少。
把画纸从画架上取下来的动作，标志着两幅画的完成，让后面一直安静围观的人自发性地热情鼓起掌来。
斐洛这才扭头看到后面围过来的一圈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目光不自控地有些瑟缩和害怕。
他交出的成品完全能看得出来画上的人是女孩们自己的同时，斐洛还在细节处加以适当美化，让女孩们拿到画的时候，都颇感预料之外的惊喜。
这可比自拍后费尽心思地美颜p图高大上太多了！而且，还这么便宜！
这两个女生，一看就是好心想帮忙的过路人，并不是斐洛用区安安和宋铭认真商量后给自己出的办法，用廉价粗糙的价格，筛除掉那些想贪便宜买粗糙便宜画的人。
有些直愣的斐洛不愿意用真正价值20块钱的速写敷衍两个女生，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回馈女孩们的善良。
两个女孩拿着画，互相交换着又看了看，越看越觉得非常喜欢，忍不住想要给斐洛多一些感谢。
小声逼逼一下，她们都觉得，眼前的两幅用大白菜价捡到的人像画，可比她们之前在粉丝圈里看过的那几幅几千元的大神定制图好看多了！
她们圈里那几位所谓的大神，除了拍照时的氛围背景做得更有质感一些以外，画出来的图去掉背景，看着就觉得很一般。
只是碍于大神名气太大，没人敢说真话而已。
两个人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退到一边小声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嗯，她们要给斐洛加钱！
知道斐洛没带手机，没办法进行扫码支付后，两人只能埋头翻包，把她们包里能找出来的所有纸币都拿出来凑到一起，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斐洛，让他千万别嫌弃。
她们真的很喜欢斐洛画出的画，也是真的觉得手里仅有的这点钱，递出去有些辱没了大神。
结果，斐洛却慌乱地退后几步，连连摇头拒绝。
说好的40块，那就只能是40块，多一分他都不会收，这是他的原则。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因为有事急着想走的女孩子们无奈让了步。
女孩们颇有些不好意思，把匆忙跑去小卖部换到手里的一把有些乱糟糟的一块两块的零钱堆递给斐洛，为这份狼狈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斐洛摇头，当着她们的面，数都没数就把一把零钞接过来塞进了卫衣的口袋里，算是对她们充分的信任。
他的这个举动，让两个女孩再次对视，更加坚定了她们刚刚做出的决定。
等女孩子们离开以后，围观群众大都是晨练的大爷大妈，没谁有兴趣花钱画画，更没兴趣看斐洛画建筑，慢慢也就散去了。
这让斐洛紧绷到紧紧咬着的牙关，得以慢慢放松下来。
斐洛这第一天的摆摊，也就这样了。
想起早上走之前，有个女孩看着手里的画，又抬头看了一眼被冻到开始跺脚取暖的斐洛，忍不住开口跟斐洛提出建议，跟他说可以试试看网络直播，只需要一个手机就行。
毕竟斐洛长得这么好看，画得还这么棒，只要运气再好一点平台能给点流量推送，是很容易在网上火起来的。
那样的话，以后就不用再这么苦兮兮地在大冷天里受冻，在广场上画画了。
斐洛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了女孩子的好意。
这会儿想起这个建议，斐洛忍不住有些苦涩。
没办法，生活再苦再累，他还是有心理阴影，跨不出勇敢的那一步。
今天能在人群围观里强作镇定，已经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的了。
临近中午，广场上依旧还是只有小猫两三只。
天气不好，别说潜在顾客，就连跟斐洛同在广场卖艺的手艺人一个个都走了不少，显得偌大的广场上越发冷清空旷。
斐洛放下画笔，看着自己架子上的画纸已经画了大半的建筑风景，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后知后觉地叹了一口气。
天这么冷，人也越来越少，甚至就连在刚刚在广场上发呆和看热闹的人都没有了，似乎意味着，这也更加不可能会有新的顾客出现。
想起在家时芽芽咿咿呀呀念叨了几百遍的小奶音，要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生病，斐洛终于放下了画笔。
开始活动身体的同时，斐洛用力地原地蹦了蹦，努力回暖一下身体的体温，手脚的冰凉僵硬，也在活动中慢慢好了一些。
随着斐洛的动作，兜里之前被他胡乱一把塞进去的纸币也跟着在里面蹦了蹦，彰显出极大的存在感。
感受到动静的斐洛停下动作，拿出兜里的钱坐下，试图把这堆皱巴巴的纸币整理得规整一点。
这还是早上那两个好心的女孩子付钱时发现斐洛没有手机，也没法扫二维码支付时，特意跑到旁边小卖部去买东西后跟老板换的零钱。
可能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大部分人总是能够更宽容一点，即便付个钱都要这么折腾，两个女孩依然很配合。
斐洛坐在小椅子上，把兜里的零钱放到腿上，一张一张压平放好。
手里被捏成了一大团乱糟糟的零钱堆被斐洛一一扯出压平，却还是被斐洛这个生活技能废整理得长短不一杂乱无章。
斐洛完全没有意识到，尽管自己理了好半天，手里的钱都还是乱糟糟，比起刚刚并没有进步多少的样子。
表情依旧专心致志，努力跟手里裹成一大团的零钱团子斗争着。
随着零钱堆越来越薄，斐洛手里抓着的零钱也越来越多。
一下没抓稳，几张1块随即掉落在地上，斐洛弯腰去捡的同时，他腿上已经被扯散开的零钱堆，也瞬间蹦出来好几个叠得小小的俏皮浅粉色。
斐洛瞥了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地捡起来，还以为是裹在里面的糖纸之类的东西，准备收拾干净待会儿拿去扔掉。
等拿到手里，看清出现在眼前的几个小东西，是几张被精心叠得很小的百元钞票后，才让斐洛被弄得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是……早上那两个女孩悄悄塞进来的？
斐洛怔怔地在零钱堆里扒了扒，一点点找出所有的百元钞票。
它们全都被很仔细地叠得很小，每一张百元票都用好几张零钱细心地裹得很好，最后再强行捏成一大把。
这才造成女孩们递出的零钱都是乱糟糟的样子，而且因为这，之前还跟他道过歉。
斐洛的目光变得有些茫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把钱展开数了数，足足有一千块的整钞再加上一把零钱，比她们一开始想要给自己的还要多。
这份惊喜，让冻了一整个早上已经有些头疼脑胀的斐洛，忍不住红着眼眶仰起了头，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斐洛身旁不远处同是卖艺人，这会儿正在收拾家伙什打算回家的大叔，在旁边全程见证了斐洛这场意外发生的所有经过。
大叔感慨世界上终归还是好人多，心里也不由有些暖和，希望自己以后也能遇到这种好人。
见斐洛还坐在那儿抓着钱发呆，大叔忍不住开口劝斐洛赶紧把钱收好，注意安全，见斐洛目光有些呆滞的点点头，这才放心地拎着他自己的东西离开。
大叔走后，天色已经昏暗到不行，斐洛刚刚匆忙收好画板装好画背上包，大雨就立刻倾盆而下，把没带伞也没来得及躲的斐洛瞬间淋成了落汤鸡。
幸好地铁站没隔太远。
匆匆跑了十分钟，路上还因为地滑摔了一跤。
斐洛忍着腿上的疼，站着转了三趟拥挤的地铁，才终于艰难地到家。
斐洛一身狼狈地走到家楼下时，整个人又疼又晕又冷，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斐洛迷糊地回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好像没有来得及吃早餐，也怪不得肚子都开始发出抗议了。
虽然今天运气好遇见了好心人，但斐洛还是节约惯了。
为了省钱，斐洛在家附近墙壁上写着待拆的小店里，买了两个肉包充当午饭。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能在各个地方遇到好心人，这方面，斐洛运气就一直挺好。
老板娘看着斐洛满身狼狈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四块钱零钱，身上甚至还在往下滴着水，忍不住强行给他塞了一碗热腾腾的稀饭，大声表示这是免费送他的，不要钱！
再次遇到好心人，斐洛忍不住再次鼻酸了一下。
提着包子和稀饭上楼，斐洛虽饿，但身体里潜藏的教养和仪态，让他做不出来边走边吃的举动。
斐洛打算先去换下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再吃东西，结果刚扭开钥匙打开门，就听到落在家里的手机急切地响个不停。
刚刚断了一下，又马上再次急切响起。
但可能是斐洛手机没电了，这次就响了两声，铃声就突兀地断掉了。
斐洛只能先把手机的电源先给插上，把自动关机的手机打开，再转到卧室去找出干净的衣服裤子换上。
刚刚匆忙换好衣服，客厅里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斐洛来不及找袜子，只能光着脚先跑回客厅去接电话。
是很久不见的韩栀姐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