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齐司礼」匪石 ...
-
今年光启有些格外的热，我跟齐司礼处理完手中紧要的工作便回了霖岛。
清晨的露水与阳光一并环绕在身边，使我手里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
“齐司礼，你说咱俩这像不像养老？”我用剪刀剪掉一片黄掉的叶子，转过头，“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我仔细打量他专心的样子，想着待会儿是不是还可以完善一下准备的“惊喜”。
齐司礼将一只凳腿嵌入短木板，没等他回答，我又说：“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终于抬起头，动作不停，声音淡然。
“凳子好了吗？蹲着真的好累哦。”我站起身，“齐总监一身的才华，我哪能拖着你归隐山林隐姓埋名呢。”
齐司礼笑笑，拿起小凳子走过来让我试坐：“油嘴滑舌。”
过了几秒，齐司礼又说：“其实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了。”
他金眸清亮，总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引导讯号。
这种讯号让我不由自主地贴近他的节奏，与他对视时，如同浑身都被洗涤。
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
我吐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他脸颊，然后蜻蜓点水般迅速离开。
我观察到齐司礼耳廓浮现一抹浅浅的绯色，哼哼，又让我得逞了，也只有这时他一贯洞庭般平静的眼睛里才会被掀起阵阵涟漪。
我心匪石，遇你于人间，转无可转。
我转过身继续刚才的“任务”，脚踝泛起阵阵痒意，低头看，竟发现身边昙花盆栽的叶子如同是被赋予了生命，调皮地蹭着。
午后齐司礼带着我调香，数十个几乎没有差异的小瓶子一字排开，勾起我浓烈的好奇心。
我们隔着琉璃台相对而立，阳光越过玻璃铺洒在他偶然抬起的手上，遮掩了往日裁剪中留下的细小伤口，绒毛清晰可见衬得纤纤手越发好看。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齐司礼应该是为数不多可以诠释这句话的男性。
“调香分花香，非花香，花香类又分四个正香韵，四个双香韵。”
“总监最近调的是什么香呢。”
齐司礼腰背修长，一手撑在台面上，另一只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玻璃瓶递给我：“不如闻闻看。”
窗外悄悄飞过一只麻雀。
我凑近，鼻尖不小心碰到齐司礼的手：“好熟悉，是金合欢吗！”
齐司礼收回手轻咳一声，有些惊讶：“鼻子倒是灵。”
我摸摸鼻子讪讪：“之前合欢节在冉遗那里闻到过，觉得好闻所以多问了两句嘛。”
“嗯，看来你们关系挺不错。”
我走过台面抱住他的胳膊，狗腿撒娇：“还是跟齐总监最好啦。”
齐司礼显然是心情不错，从身后圈住我继续为我介绍他从前调过的香。
紫丁香幽，金瑞香烈。
闻到一瓶不能再熟悉的香时，我转过身埋入他的脖颈：“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白檀木。”轻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随着我能清晰感知到的声带振动一齐激起涟漪，跟他眼睛里的一样。
我微微抬头，然后很快如愿找到那抹红晕。
我心匪石，有你于身旁，转无可转。
“砰砰。”窗户被停留的麻雀敲响，这次终于有人注意到它。
在后山散步时，齐司礼突然转过身问我：“上次看过昙花后你跟我唠叨好久，这次正好走到这边，想看昙花么，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今晚总监心情似乎很好。
我捏了捏他的手，月光映照下笑意更盛：“不用啦。”
“已经看过一次了，现在我很富有。”
我将另一只手伸到齐司礼面前，手腕上规整地缠绕着一条青色丝巾，昙花纹自然伸展蜿蜒，游走其间。
齐司礼会意将丝巾解下来，安静等待我的解答。
“是送给你的。”我提起丝巾的另一头举到月光下。
齐司礼微微眯起眼睛：“Expecto Partronum。”
我将丝巾系到他的脖子上。
齐司礼脖颈修长，皮肤很白，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开衫，恰好跟我的青色丝巾很搭。
我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装模作样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呼神护卫。”
齐司礼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目光缱绻。
我不由得想起刚参加Warson Prize那段时间的总监，无可辨解的毒舌，对，就是毒舌，与现在的他形成巨大反差。
但每每想起在那堵墙上亲眼看到了关于他的一事又一事，心里又总是泛起心疼。
“我想保护你，齐司礼。”我顿了顿，“不对，是从今以后我都会保护你。”
包裹住你脆弱的地方，我将圣洁的昙花赠予你，佑我的爱人幸福安康。
我自顾自接着说：“这是一条魔法丝巾，只要你喊出咒语，奇迹就会发生。”
“然后你会出现在我身边吗？”齐司礼难得地配合。
“这似乎有点难，不过我都会尽快的尽量不让你等太久。”
“希望你能够说话算话，我不喜欢食言的人。”
齐司礼目光移向远处，不再看我。
“胡说，我基本上从不食言的好嘛！”
“但你总……咳，某人还是先纠正自己的病句再说吧。”他似乎是想到什么，自己打住将要说的话。
齐司礼一把将我揽入怀中，良久，又与我额头相抵：“……笨鸟。”
我好像听见他轻声细喃，问：“嗯？什么过去了？”
他修长且带有凉意的手覆上我的眼睑，我感觉到自己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呼吸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刚想抬起手，然后，一滴滚烫的泪珠猝然降落于我的手背之上。
他竟然有如此的触动，又经历过些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齐司礼像是突然想到：“刚刚说富有是为什么？”
我笑着解释，双手不忘比划：“因为我拥有了一整座山的昙花诶，还不算富有吗？”
“你手舞足蹈的样子真像个山大王，不是没开么。”
齐司礼笑着调侃：“一直以为你致力于吃遍世界美食街，倒意外只是片昙花就能让你这样满足。”
他笑得真的好好看，清亮眼波微漾。
“这份富有就在于，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为我盛开。”
齐司礼默认，牵起我的手继续往灯火如昼的方向走着。
“要是你想，日日盛开，夜夜绽放，也未尝不可。”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威仪棣棣，尽我所能，去拥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齐司礼」匪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