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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第二个结局32 水珠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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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滴滴答答地从文子端的发丝坠落,脸颊不正常的红晕也愈发明显。
凌不疑垂着头看着文子端,拧着眉,问道:“子端,你方才说,你是要救何昭君,她若逃婚会死,是什么意思?”
文子端未料得凌不疑如此一问,抬手拍了拍脑袋,笑道:“果然是喝酒误事。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吾曾有一极真实的梦魇,梦里吾尊重了她的意愿,放她走了。谁知她与蔡云书同行,二人最后竟然死于山石滚落。吾自那梦醒来,惊觉周遭事如那梦中一般,一一应验。故而吾想,断不能让她丧命,这才强求于她。”
“那……”凌不疑迟疑地问,“现在怎的不去追她?听闻她辰时出发,现下想必都在二十公里……”
凌不疑话还未完,文子端嗤笑一声,摆摆手,道:“她既想死,便随她去吧。”
言毕,文子端抬臂往身后摸索,明显是在找酒壶的姿势。
凌不疑眼看着文子端的眼神再次迷离起来,手中的拳头慢慢握紧,正心中发紧之时,抬头却见军医走了过来。凌不疑突然眼前一亮,只见那军医心中似有些焦急地同梁邱起说着什么。
凌不疑几步跨到门外,沉声问:“什么事?”
军医和梁邱起同时朝着凌不疑转身行礼。梁邱起道:“禀少主公,军中之前受伤的小兵先有发热的症状,有些似时疫,恐要尽快做处理。”
凌不疑闻言点了点头,对梁邱起道:“你先过去看看,找些冰块,看看能不能将体温降下来。倘若不能,速速来报。”
“是。”梁邱起果断转身离开。
军医也朝凌不疑行了一礼,正遇离开,凌不疑突然叫住了他。
“周大夫,冯翊郡一战,殿下与安成君受难之事,你可还记得?”
军医一愣,反应了一会儿,而后看向凌不疑,忽然表情严肃地双手作揖,朝着凌不疑深深一俯首,道:“少主公明鉴,小人从军数十载,绝不会将此等机密事件说与任何人!”
“嗯。”凌不疑点点头,道,“殿下现下就在里面,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你务必如实禀报。”
军医一头雾水,只听见黝黑的屋内,隐约有人模糊地发出呢喃之语,加之浓烈的酒精香气四处飘散,很容易能猜到现下屋内是个什么场景。然则,军医再一抬眼,却见凌不疑面色严肃,目光坚定。军医吞咽了几下,只好朝凌不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凌不疑摸了摸腰间的剑鞘,朝外走了几步,深深舒了口气。
“阿飞。”
不知道躲藏在哪儿的梁邱飞突然蹦了出来,探头探脑地看向凌不疑。
“去,让靠近这屋子的人都走远些,谁若能听见这屋里的响声,格杀勿论!”
梁邱飞鼓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凌不疑,虽然不解,但还是跟干脆地应了一声:“是!”
夜,黑蒙蒙地压了过来,凌不疑环抱着双臂站在屋檐下。
“少……少主公,殿……殿下,太子殿下他……他……”梁邱飞灵活得像一只突然飞出来的皮球,蓦地冲到了凌不疑跟前,神色慌张,浑身颤抖。
然而,他话还未完,一只剑鞘抵着他的太阳穴,将他肥硕的脸从凌不疑的面前拨开。
凌不疑略一抬眼,便见双目锃亮的文子端,狠狠地看向自己。
凌不疑略叹了口气,上前一手握住剑鞘,侧首对梁邱飞道:“下去吧。”
梁邱飞立马如同一只圆润的皮球,果断地飞奔开去。
当凌不疑的目光再次挪到文子端脸上时,文子端已然彻底冷下脸来,尽管因醉酒而脸颊呈现驼红色,但这并不影响他几近发怒的眼神。
只见文子端一把抽出凌不疑手中的剑鞘,一把抵在凌不疑的喉头。
“为何不早告诉我?”文子端冷冷地问。
凌不疑默了一瞬,而后对上文子端质问的眼神。
“当时,她情非得已。而且,她令我发誓,绝不得未经她的同意,便告知你。”
凌不疑一字一句说得又缓又慢,然而每一个字都令文子端怒火中烧。
“你究竟是她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文子端说着,手中的剑鞘向前又近了一寸。
凌不疑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
“你是我的兄弟。但……她并非自愿,且牺牲了名节来救你。我以为……不应再以名节要挟她的后半生,这委实有些太过……恩将仇报了……”
文子端赤红了双目,逼近凌不疑,冷叱一声。
“愚蠢!”
说罢,他后退两步,用剑尖指着凌不疑道:“吾再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黑甲军速去城外寻人,若她掉了半根头发,吾唯你是问!”
凌不疑缓缓睁开眼,看向文子端。
夏日的郊外,格外吵闹,虫鸣与蛙声交织成一片。
何昭君自车厢内缓缓醒来,手心一热,便见飞星喜极而泣的面庞。
“女公子……你终于醒了……”
何昭君眯了眯眼,迷迷糊糊之间想起来自己之前是因着往生煞的缘故疼昏过去了。她下意识抬起手来,看向腕间的曼殊沙华,依旧鲜红如血,只是不再如疤痕般凸起,此刻再没有疼痛的感觉。
车内仍有些颠簸,何昭君扶着飞星的手撑着身子立起来。
“现下是到了哪儿了?”何昭君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然而,外面青草辽阔,星空璀璨,却是不知到底在何处?
飞星有些哽咽道:“女公子,见你昏了过去,我们想找个大夫,所以现下是往最近的云县过去。不过……中途有会子来了追兵,我们绕了些路,是以,现在还在路上。”
“追兵?”何昭君揉了揉太阳穴,“是什么追兵?”
按理说,文子端此时应该在追杀戾帝,若是贸然掉头,想来不符合他想做明君的作风。按照越后的说法,今日应当还算安全。只不过……文子端的兵和戾帝的人马应该一样都在郊外。说不准,并不是来追她的兵,而是两军交战,不知哪路刚好路过的兵。
飞星迟疑了一会儿,道:“奴婢……为并未看得真切,只是听到声响就赶紧躲了起来。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但是好在也并未发现我们。”
何昭君闻言点点头,刚想张开再问点儿什么,突然听得一声长鸣,霎时簌簌的草木混合着霍霍的人声沸腾起来。
飞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车棂,探身出窗朝外张望。
谁知,这一看,飞星整张脸霎时变得苍白。
“不好!是追兵,女公子,是追兵!”
“什么?”何昭君大惊,一把抓住飞星同样探身去看。
只见原本茫茫一片漆黑的草坪,远处竟亮起了星星点点,分明是行军的火把,而人声也同样随着风送了过来。一眼望去,似一张细密的萤火之网,正朝着她们马车的方向飞快地漫延过来。
“不好,快跑!”飞星赶紧打开车门,对着车夫说道。
那车夫本就是何家的死士,自是十分卖力地扬起了鞭子。
何昭君趴在颠簸的车窗上看了一会儿,见那星火隐隐竟似有燎原之势。
“不对,停下,快停下。”何昭君对车夫道,“这不是来追我们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