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 黑夜里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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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晋江文学城独家
冬天的阳光太吝啬。
路两旁的照明灯和摩登大楼上的霓虹一同亮起，黄昏也不过刚刚离开一小段时间。
时隔好久再上班，生理不适带来的疲惫避免不了，花了两小时给江应淮复习完上次考试的知识点。
她实在是累的不行，加上今天江应淮也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索性就到这里了，两个人都没什么异议。
连续好多次和江应淮一起到这家咖啡店学习，又连续好多次成为最后走的一桌客人。
每晚负责清台的服务员似乎已经记住她们了，即便江应淮这张脸不被人记住也很难。
但余笙每次被这人用看“老夫老妻”一般的艳羡眼神目送出门，还是感到无比的心虚和不自在。
江应淮任她急匆匆拉着往外赶，好整以暇的问：“走这么快干吗，又不是没付钱。”
余笙推开玻璃门，冷不丁被风催的一哆嗦，下意识把脸转向身后。
刚要开口，被灌了一嗓子眼的风，猛烈咳嗽中有人揽了她的肩膀。
江应淮揽着她换了个位置，余笙被挡在他身前和咖啡厅的玻璃门之间。
直冲她而来的风雪大都被少年挡在身后，余笙扶着他的胳膊咳了几下，缓过神来回应：“不是！你不觉得那个店员看咱俩的眼神已经有点误会了吗！”
江应淮睨她一眼，满脸无所谓。
“误会我们俩的人还少她一个吗。”
余笙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就知道江应淮会是这个死出，懒得理。
江应淮也破天荒的没追着逗她。
余笙沉默着，发现他们好像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关系。
江应淮不说话，偏头看手机，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烟盒，单手夹着倒了一支烟出来。
下一秒就被人抽走了。
那根烟被折了几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江应淮要看过去，却被人捧住脸，强硬的扭转了视线。
指尖是凉的，但掌心还残留着一缕潮湿的温热，贴在他被风吹的发冷的侧脸上，传递过的更多还是暖意。
余笙故意凶了一下：“不许抽烟。”
江应淮情绪有些怪怪的，她看出来了。
“叫出租车了没。”
他摇头，动作更像是在她手上蹭了蹭，然后说：“没叫。”
“怎么没叫。”
“不想叫。”
话音刚落，不远处路边停下一辆出租车，冲着她们按了几声喇叭。
余笙忍不住笑了。
江应淮跟着扯了下嘴角，拉着余笙往路边走。
没有牵手，只有少年炙热的体温，握住她的手腕，透过脉搏，链接到心脏。
坐到出租车里，余笙才想起来问。
“诶对了，今天送林轻走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问他认不认识简禾呀......”
“啊，我想起来了。”
自顾自说着，她拍了拍脑袋。
“怪不得我觉得他眼熟，想起来了，就是我去给宋星送手机那次见到过他！他和宋星一个班的！”
“那他就是认识简禾了。”
江应淮舌尖抵过虎牙，顿了几秒，点头：“嗯，他也说的认识。”
林轻没骗他。
余笙隐约觉得自己猜到了他心情不好的一点原因。
“其实也正常吧......一个班也二十多个人呢，他上次还要帮我忙来着。”
虽然她也很讨厌简禾，还是觉得这样莫名其妙的连坐是很没道理的。
轻轻抚了抚江应淮的手臂，希望他不要这么敏感。
但喜欢都是这样的。
没有感知病痛走向痊愈的过程，就只记得爱人在最痛苦时分留下的眼泪，而后变成经年累月都不会痊愈的幻痛。
哪怕受过伤的人在痊愈后，自己都忘记了。
可惜这是过了很久很久，余笙才想明白的一件事。
江应淮拉住那只伸过来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没有抬头，垂眼拨弄着她的手指问：“一定要在京华实习吗。”
余笙想了几秒，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不是一定。”
组织了很久语言。
“像我这样的，没有那么多选择。”
认知是固化的，她对于和江应淮解释这些事情，一向都很无力。
“实习期就这么几个月，都已经熬了这么长时间了，再熬熬看吧。”
穿过她的指缝，交握的那只手紧了又紧，昭示着主人极为混乱的心情。
没有给江应淮再说什么的机会，出租车已经停下了。
司机重新挂上灯牌。
“扫码还是线上。”
“线上。”
江应淮揉了揉眉心，撂下一句，拉开门下车，和余笙相扣的手始终没放开过。
朝着小区的方向走，两只手眼瞧着有越握越紧的，余笙忍不住哀嚎。
“少爷，你轻点，轻点，疼疼疼疼疼。”
一直走在前面的江应淮回头看了她一眼，抿唇，极快的收回了视线。
牵着她的力道松了点，就一点儿。
余笙感觉那一眼有点莫名的委屈，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哄他一下。
快走两步到跟江应淮并肩的位置，她原本真的打算再给小狗顺顺毛。
就是没预料到，会在此时此刻，此地点，见到形单影只的宋星。
在隔着一小段距离，凄冷的月色下。
女孩只穿了极其单薄的一件校服衬衫，抱着手臂蹲在单元楼前，几乎快要融化成这栋破旧小区的一部分。
余笙眼睛眨了又眨，确定没看错，下意识喊出声，甩开了江应淮的手飞奔过去：“宋星！”
被猛地扶住肩膀，宋星抬眼，整个身子被余笙晃的一颤：“姐姐，我......”
蹭过女孩的脖颈和手腕，冰的吓人，余笙顾不得问什么乱七八糟的缘由，赶紧抱着宋星进单元门。
“这么晚你怎么在这啊，还穿这么少，我的天，冷不冷，快，快跟我上楼。”
“稍等，稍等一下。”
一只脚踏过门槛，才想起被她落下的人，风风火火的折回去。
飞扑着，抱了下江应淮。
“宝宝，你先回去吧，宋星肯定遇到什么事情了，我得先管管她，我们有事明天再说！”
“你叫我什......”
余笙跑的太快，江应淮识图去拉的手抓了空。
“砰——”
单元门在他面前被甩的震天响。
少年在原地抓空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宝宝......”
.......
从来没这么勇猛过，一口气拽着宋星上了顶楼。
扶着腰气喘吁吁拉开门，看着扑面而来的混乱场景，余笙惭愧的抹了把汗。
“快进来快进来。”
边招呼人进屋，边手忙脚乱在堆满衣服的床上划拉开了一块能坐的地方。
“坐，随便坐。”
宋星一直在发抖，但她这出租屋能称得上家徒四壁，眼下连个烧开水的暖壶都没有。
良久，余笙认命般呼了口气，拿了一瓶矿泉水，用掌心捂了捂，递给宋星，歉疚：“你先喝这个吧星星，我这太破烂了，没有壶，这么晚可能也买不到了。”
说罢，扯了块毯子，细致裹住了宋星的肩膀。
女孩接过水，拧开抿了一口，听见余笙的话，忙不迭地的摇头。
“没有没有，咳咳咳咳咳——”
话说的太着急，水呛进喉管，剧烈的咳了起来。
“不着急不着急，慢点喝，慢点。”
余笙哎呀一声，忙给她顺背。
自己就不用那么讲究了，见宋星不那么激动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堆衣服上。
试探着问。
“宝宝，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瞥见宋星捏着水瓶的手紧了紧，未应声。
“是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许久，才听到一声微弱的鼻音。
“嗯。”
余笙无声的哦了下，没有继续追问原因，她尊重所有青春期里难以启齿的理由，尤其是对于宋星这种乖乖宝宝来说，到了需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整理好心情，笑着催宋星去洗澡，把人送进浴室，又火急火燎的开始铺床。
后来折腾到半夜，一切都忙完，和宋星一起躺到床上，余笙忍不住感慨，养个孩子可真难。
“诶对了，星星，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的。”
她翻了个身，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宋星说过住址的事了。
“我，找丁主任问的.....对不起姐姐，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我才......”
宋星话答的极为迟疑和犹豫，余笙听了几句，赶紧打断。
“哎呀小事，我就随便问问，下次直接问我就可以，我还能打车去接你，你一个小姑娘，半夜自己这么远过来也不安全，睡吧睡吧。”
余笙说完就合了眼，不想给宋星太大压力。
许是这一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翻来覆去，脑子都是清醒的。
没几分钟，重新睁开眼，又翻了个身正对宋星。
小声。
“星星，你睡了吗。”
很快得到了回应。
“嗯？没有呢。”
余笙忍不住：“我有点睡不着，咱俩唠唠呗.....”
想了个自以为轻松的话题：“你和池殷到底有没有谈恋爱呀？偷偷告诉我行吗，我太好奇了。”
宋星原本平躺着，听见声音，偏了下头，半晌，抱着被子，换了个和余笙面对面的姿势。
“算是没谈吧......”
余笙眼睛亮了亮，头凑的更近。
“什么叫算是呀，我觉得你们俩很配诶，他看起来也很喜欢你......”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她好歹也算半个教育行业从业者，马上找补。
“没有鼓励早恋的意思！绝对没有！”
“姐姐。”宋星笑笑：“那你和江应淮是不是也算正在谈恋爱。”
余笙凭空被呛得差点喷出来，被这句话吓得眼睛瞪的滚圆。
腾的一下坐起来，抱着被子喊出声。
“当然没有啦！我们怎么可能在谈恋爱！”
宋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嘴笑的狡黠。
乳白的月亮流过窗台，勾进少女的眸底，和笑意融成一汪清泉。
余笙坐在她旁边，盯着女孩毫无防备的柔软眼神，也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唇角。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小说里为何总有人前赴后继，誓要救赎那些深陷命运泥沼、身世如秋叶般凄清的主角。
躺了回去，余笙望着天花板叹气：“我和江应淮是真的没有谈，也不会谈，没可能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莫名陷入了一种怅然的状态里。
解释真的像极了掩饰，只是真相也不尽人意，所以说者悲伤，听者亦然。
眼睛一眨不眨，很快就开始胀痛，直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
余笙收回视线，也笑，拍了拍宋星的手背：“没事，所以你是喜欢池殷的喽。”
宋星沉思了片刻，轻轻点头：“嗯，但没有在一起。”
声音很诚恳。
余笙嘴比脑子跑得快。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呀，我听江应淮说，你们不是从高一就已经......”
“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吧。”
就像她也没有说出那句，不喜欢江应淮。
氛围变得很奇怪，并没有预想中听见少女心事后的激动雀跃。
余笙长呼出一口气，自己也确实有点不舒服了。
怎么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有些懊恼，但话题是自己提起来的，总得负责收拾一下烂摊子。
故作轻松的结束了聊天：“好啦，就聊到这吧！我们睡觉，明天我要上班你要上学，再不睡起不来咯。”
说罢，像小时候妈妈哄她一样，轻拍了拍宋星的背。
宋星也像每一个“妈妈”都会喜欢的乖小孩，余笙不想聊了，她也立刻闭嘴。
乖巧的说晚安，然后合眼。
表现的这么会看眼色，余笙对她心疼更甚。
毕竟是高三生，睡眠不足是常有的，合眼没几分钟，宋星的呼吸变得均匀。
是睡着了。
余笙刷了几分钟短视频，困劲来了，也打着哈欠放下了手机。
数着秒针跳动的节奏。
黑夜里有人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