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肆掠》一丁果

36、36 学不乖

　　【第三十六章】

　　少年望向她的瞳底是没有温度的清冷，情绪隐藏的滴水不漏，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

　　薄荷爆珠咬破后的冷劲让人头皮发麻，但程焰偏爱这种呛嗓子的烟，尤其在冬天。

　　大概是这几句话说的冷了点，硬了点，打破了余笙对他一直以来的固有印象，女孩弥漫着雾气的眸子此时震荡着无措。

　　程焰不是爱管别人闲事的人，就算真的想知道什么，也没道理该这么麻烦。

　　只用向前几步掐住她的脖子，这种脆弱易折的存在，甚至不需要费太多力就能弄哭，然后自然而然会知道了。

　　可余笙的眼睛总让他想到雨后初升的晨光。

　　想让她听话一点，又不愿意看见这双眼睛里充斥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恐惧，齿尖轻磨着香烟，程焰发现自己也有些看不透自己了。

　　等了她一支烟的功夫：“考虑好了吗。”

　　余笙不懂，为什么程焰这么执着于弄清楚自己受伤的事情，何况两个人非亲非故，这种问题他能怎么帮着解决。

　　语气有些固执：“可是我已经，说了啊。”

　　程焰被她死犟着装傻充愣到底的模样气笑了，其实能猜到点什么，从最开始听到江应淮说简禾见过她开始，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太漠视京华规则的人，早晚要吃些苦头的。

　　偏偏有的人，吃了苦头也不会学乖。

　　“不逼你说。”

　　烟蒂扔进垃圾桶，刚才交流间程焰身上透露出的冷戾气息，仿佛只是余笙的错觉。

　　见他终于放弃追问这件事，余笙松了口气，余光瞥到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中午了，正想着要不要留程焰吃个饭，点个外卖还是可以的。

　　又听见他说：“下午还要上课，我先走了。”

　　余笙“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今天也是工作日，京华不放假的，随后点点头，坐在床上冲他挥手：“拜拜。”

　　程焰颔首，手握上门把，临走时回眸，视线正和目送自己离开的余笙撞上，女孩歪头，抬起手又挥了挥。

　　她真的，还挺可爱的。

　　放任自己的心软塌下去一块——

　　“如果有问题，联系我。”

　　道理是程焰过了很久才想明白的，有些错误如果在最开始没被纠正，往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相识之际还太年轻，谁都不会想初见兴起编织的谎言，会成为经年之后无数痛苦的源头。

　　从余笙家出来，程焰下楼梯时又碰到最开始去倒垃圾的邻居阿姨，阿姨的眼神里仍然写满了八卦，他淡淡扫一眼。

　　倏然想起在余笙家墙上看到的照片，心中了然，一同涌起的，还有微妙的不爽。

　　加快速度出了单元门，寒意扑面而来，额前的发丝被抚乱，骨节分明的手挡着风，程焰重新点了一根烟。

　　喉咙里全是干冷的气息，跟自虐没什么区别，泛白的手指关节被催成红色，他没知觉一样，伫在冷风中拨了通电话。

　　“......”

　　“查一下最近做了什么，接触过哪些人。”

　　“尤其是在京华里面。”

　　.......

　　两天后。

　　城北，江家老宅。

　　黑色轿车在别墅外停了许久，透过车窗能隐约看见后排的几个人影。

　　周炀岔着腿坐在靠左侧窗子的位置，不耐烦的“啧”一声，别过脸，越过中间的秦颂，骂最那头的池殷。

　　“你他妈，别往这挤了。”

　　池殷也没好气：“把你狗腿收收就不挤了。”

　　秦颂夹在他们俩中间，听着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的互呛，出了一身汗，数九寒冬中身体也暖暖的，抹了抹额头：

　　“别，别吵了，先干正事，干正事。”

　　车内安静了几秒，周炀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池殷，这事靠谱吗，什么年代了，徐姨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把我哥直接锁起来吧。”

　　“人联系不上，没被关着就是死了。”池殷嗤一声，上周联系江应淮陪宋星办转班手续，今天下了飞机，才知道他这几天根本没去上学，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周炀噎的说不出话，那天陪着江应淮送他相好的小姑娘去医院，第二天俩人出院之后，就没再联系上他。

　　池殷说的确实有道理，堂堂江家太子爷，有个三长两短不可能瞒得住，盛京早就炸开锅了。

　　又沉默了好一会，周炀一脸视死如归：“直接进去吧，要是徐姨不让上去，我感觉咱仨一个人打三个，干死九个保镖还是没问题的。”

　　“我有问题......”秦颂两眼一黑，试图挣扎。

　　周炀根本没听他的，一脸严肃的说自己的话：“老秦，别紧张，徐姨不犯病的时候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话音落，池殷“嗯”一声，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秦颂还没等回答，就被周炀扯着胳膊从另一头拽了下去。

　　池殷走在最前面，停在大门前和周炀交换了一个眼神，按下门铃，对着可视屏幕沟通了几句。

　　片刻之后，有管家出来迎了他们进屋。

　　周炀顶着一脸灿烂的假笑，几步越过池殷先跑进去，直愣愣的给了徐颜一个沾满寒气的拥抱。

　　“徐姨，想死我了。”

　　一米八几的男孩横冲直撞的抱过来，徐颜差点被撞倒，手忙脚乱的拍拍周炀的肩膀。

　　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到访，有点发懵，嗔怪：

　　“怎么过来不提前和阿姨说一声，都没做什么准备。”

　　周炀退开几步，嬉皮笑脸的乐：“surprise啊。”

　　池殷上前，也和徐颜虚虚拥抱了一下，礼貌喊人：“阿姨。”

　　徐颜缓过神，端庄笑着摸了摸池殷的头发，笑道：“小殷也过来了，阿姨好久没见你了。”

　　池殷也笑：“冒昧打扰您休息了。”

　　盛京圈子里的名流世家，最出名的那几个姓，池家的名望也算是头一档，除了这几年生意上的鼎盛，跟家族子弟半数从政也有关系。

　　自古经商的都要看做官的脸色，徐颜对池殷客气多几分：“你们能来，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池殷没继续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问：“阿姨，应淮在家吗。”

　　徐颜神色微僵。

　　周炀插了进来：“前几天出去骑摩托车，我哥不是受了点小伤吗，这不本来说好了每天去换药，医生联系不上我哥，就联系到我俩这了。”

　　“徐姨，我哥没事吧。”

　　徐颜似乎不太清楚江应淮受伤的事，表情半信半疑，但周炀和池殷上门了，不让见一面，总不太合适

　　勉强松口：“应淮最近是不太舒服，我怕他在学校照顾不好自己，就留他在家休息了几天，在楼上呢，你们去吧。”

　　周炀和池殷对视一眼，多跟徐颜寒暄了几句，拉着秦颂上楼了，江家从小到大来过数不清多少次了，江应淮房间的位置他们都门清。

　　倒没有臆想中的七八个保镖守着，就是屋门被从外面反锁着，等管家拿着钥匙过来开了门，周炀大大咧咧的直接把门推开了。

　　室内里没开灯，窗帘紧闭着，入眼一片昏暗，半只脚刚踏进去，就有东西从黑暗中凌空砸过来。

　　周炀一惊，猛地侧身，堪堪躲开被爆头的命运。

　　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听见一道冷的犹如切冰碎玉般的声线——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