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有歌》白非鱼

22、第二十二章 物是人非 我与召卫逃

　　我与召卫逃过一劫，活了下来，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因祸得福，受到了齐侯的重赏。只是这事情来回曲折，我花了大半天，才真正弄了明白。
　　话说那歹人逃出小楼，正碰上增援的队伍，当场被擒。按照他事后交待，打一开始我住进东郊宅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多方探查下来，他已经断定这是官府的计策，便计划将计就计，让召仁大人措手不及。
　　于是他找准了机会，先潜入离东郊宅子不远的夏府，将夏府千金夏婧瑶迷晕，捆绑后藏在她自己的闺床之下，之后又故意弄出声响，引得夏家侍女的注意，侍女打开门一见小姐不在，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哪还会仔细搜索屋子？
　　夏家惊慌失措，急忙通知了召仁大人，召仁大人自然将所有人都调去寻找夏婧瑶，我所在的东郊宅子便会无人看守，任他随意进出！还好有召卫及时识破他的诡计，虽然过程叫人后怕，但这结局终究是好的。
　　此事一了，临淄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安定，齐宫之中也平静了不少。
　　这日，我正收拾着屋子，听见木兰通传：“姑娘，公孙大人来了！”
　　公孙无知？倒是真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我急忙迎了出去。
　　行了礼，将公孙无知引入厅堂，公孙无知抿了口茶：“气色倒是比我想的要好！”
　　我笑了笑：“今日怎么得空来？”
　　“你胆大包天，出了这样的事情，竟也不事先知会我一声。”公孙无知话语中有几丝责备。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的好意，没理会他的质问，故意岔开话题：“从齐侯那里知道的？”
　　公孙无知点了点头，复又说道：“你现在可是齐侯的大红人，有勇有谋，女中豪杰！”
　　我瞪了公孙无知一眼，叹道：“一大早的，就来这里揶揄我。”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公孙无知一脸无奈，“刚被齐侯召进宫来议事，这才找着机会来看一看你，以后有这样的事情定要告诉我，我府上侍从虽然不多，倒也能专心保护你。”
　　侍从？我不禁想到，半年多以前，他的侍从在集市上欺压商贩，便开口劝道：“无知大人善待家仆，家仆自然尽忠，只是少不得有几个仗势欺人，对无知的名声总是不好的。”
　　公孙无知听了此话，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哼道：“清儿是听到什么传言了么？”
　　我摇了摇头：“并不是听来的，是清儿亲眼看到的，无知大人的家仆在街上欺辱北戎贩子。”
　　“北戎贩子？”公孙无知恍然大悟，“是召家二公子告诉你的？”
　　“并没有谁告诉我，是清儿买皮子的时候看到的，”我不愿公孙无知做无谓他想，赶紧解释道，“早就想和你说个清楚，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公孙无知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疑道：“近来你倒是和召卫走得很近。”
　　“大人何出此言呢？”我顿感错愕，却忽然明白了过来，“上次在集市的事情，看来早有家仆向大人禀告了。”
　　“我府上的家仆，自然是对我忠心的，”公孙无知冷哼道，“倒是清儿，我劝你别站错了队伍，这召家二公子在齐侯面前可不算是什么红人！”
　　我没想到这话，一时间又急又气，脸涨得火热。
　　“既然大人这么说，那就当是清儿说错话了，还望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我赌气说道。
　　公孙无知见我如此，倒有些过意不去，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改口说道：“清儿，无知其实都知道。”
　　“都知道？”我只觉有股血液冲上了脑门，“那大人是默许了家仆的行径？”
　　公孙无知竟是觉得理所应当：“那些侍从跟着我也有十几年了，他们对我忠心不二，我给他们些特权也无可厚非。”
　　我压抑住心中的急切，尽可能柔和劝道：“无可厚非？那么齐侯会怎么看你？百姓会怎么看你？”
　　“呵呵，”公孙无知已经心生不快，闻言又是一阵冷笑，“无论我做得如何，齐侯对我都是不满！再说百姓能怎么看我，齐侯剥夺了我公子的名号，百姓们看到了么？齐侯处处为难，百姓又看到了么？齐国之中，不就齐侯独大么！谁又能看到我！”
　　“你毕竟是齐国的公孙，如此做法与你无益啊！”我依旧苦劝。
　　公孙无知仍是不理会：“清儿，你怎么还不明白，临淄是齐侯的天下，这百姓都是齐侯的百姓，只要齐侯在位一天，我公孙无知做什么都是错的！临淄虽大，但敬我的，护我的，却只有我府上的那些侍从家仆而已，让他们享些权势，何乐而不为呢？”
　　“无知大人！”我直感到胸口发闷，“他们敬的是你么，他们护的是你么？大人还请三思啊，他们尊敬的不过是你顶着的名号！他们可以仗着公孙的名号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可是如果有一天这个名号不在了呢？他们有谁还会陪着你，护着你？”
　　无知勃然大怒：“我在这庙堂之上，处处被齐侯为难，时时让齐侯羞辱！对，庙堂之上我反驳不了齐侯，可是庙堂之外，我公孙无知可不愿再为他的天下粉饰太平！”
　　“大人，”我仍不愿意放弃，“公道在人心啊。”
　　“够了！”公孙无知打断了我的话，“本来无知以为，好久没见，此次能和清儿好好叙旧，没想到，在这齐宫中的大半年，清儿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清儿了！既然如此，清儿好生歇着吧，无知告辞！”
　　公孙无知说罢，拂袖而去，毅然决然，竟是没有丝毫犹豫。
　　我望着他的背影，瞬间觉得韶华不再，物是人非，心中百感交集，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木兰姑姑的声音：“姑娘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公孙大人何时走的？”
　　我这才醒了过来，竟发现脸上已是挂满了泪珠，我连忙用衣袖拭去，掩饰道：“公孙大人早就走了，只不过刚刚谈到了准儿的伤势，我才忍不住落泪。”
　　“原来是担心准公子，”木兰姑姑笑了，“前几日，准公子不是还专门叫人送过信，说自己并无大碍么。”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安甯可是午休了，今天有些凉，照看的时候可要小心，别受了寒气。”
　　我刚说完，木兰却“扑哧”一声笑了，我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木兰，只听见她说道：“眼看着已经入夏了，今日天气又是出奇的好，大家都喊热，姑娘怎么还迷迷糊糊的呢？”
　　哦？热么？我用双臂环抱自己，上下搓动，怎么我却忽然冷彻心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