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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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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齐卡洛莫名其妙地吃了十八天的蹄髈,涨坏了肚子,好几天都没缓过劲。这日,他又得了大将军新的指令,从中军大帐处回营时,面如苦瓜,焦虑非凡。
“头儿,你这是怎么了?”亚克见齐卡洛一脸愁容十分疑惑。
齐卡洛没有立刻回答,捧起亚克递上的大碗,狠狠喝了一大口水:“大将军让咱们给攻打齐雄关这事出主意,明早,每个营地都要呈上战略,呈不上的,下次出战就当先锋。”说完这句,他停了下来,只喝水不说话,神情却越来越焦虑。
“啊?大将军还需要咱们出主意?咱们能有啥主意?”
“是啊,咱们能有什么主意,”齐卡洛丢下碗,将身边的亚克、蓝亦杞等人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接着忽然劈头盖脸一顿责问,“啊,怎么?还看着我做啥?你们都不明白吗?这都听不明白?”
“明白啥?”众人被说得莫名其妙。
一道无可奈何的声音响起,是蓝亦杞。“哎,我明白。”
大伙儿都朝他看了过来:“你明白啥了?”
“大将军不是要咱们出主意,是要阿绿哥出主意。”蓝亦杞沉吟道。
“原来是要阿绿出主意啊?这也对,咱们有阿绿,阿绿可厉害着呢!”“不就是让阿绿想办法,这有啥好愁的呀?咱们找他就是了!”“头儿,你去找阿绿说,凭你俩那关系,还有啥不好说的?”
“我咋说呀?不成!不成!这事不成!”
“这有啥呀,头儿,‘嫂子’都认定跟你了,你说话好使,他肯定听。”
“哪有那么容易,”蓝亦杞摇头,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见齐卡洛愁眉不展只得提点到,“头儿,回去后,你试试将大将军交代你的事,在营里多嚷嚷几声,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听见,特别要让阿绿哥听见。若是他不想见你死,就会帮你。”
“若是他不在乎我,我不就……”齐卡洛额头渗出冷汗。
蓝亦杞点头。
日上当头,齐卡洛匆匆回营,一路愁眉苦脸地想着蓝亦杞出的点子。待到营口,他差人唤了所有弟兄在空地集合,大声传下赫连重的号令。号令一下,全营哗然,众人七嘴八舌,憋不出一条攻城妙计。曹禹站在后方,凝眉沉思,站立片刻后,独自离开了空地。
齐卡洛心中忐忑,猜不出曹禹的心思,更不敢欣然追去询问。他先安抚了众弟兄临战的急躁,接着又到马厩、库仓,勘视了战马、兵器,最后才拖着满怀心事的脚步回到营帐。此时,曹禹已等候在帐内。
五月初一,赫连重收到齐卡洛的一道谏言,下令由布拉依将军带领万人留守齐雄关外造成按兵不动的假象,阿布鲁则率领三万先行军兵,沿红燕县官道直奔后方粮仓。同在这一天,凉军二万铁骑沿密林已踏至红燕县外二十里处,直逼夏军储粮之地。
晴空万里,白日当头。夏军三万兵士与凉军万人铁骑在距离粮仓十里地处相遇,瞬间兵戎相向,刀光剑影。
经过保粮战后,夏军主帅赫连重将粮草营垒后退数里,一方面重整军队保护粮仓,另一方面则开始向征地内征粮囤粮。
李荀送夫人李林婉上了回都城的马车。近日除了与赵灵策画新的床弩,他还在向高柒峰请教金水箭,送走李林婉,就去往高柒峰的住处。所谓金水箭,即在箭头上涂抹含有剧毒的金汁。敌方一旦被金水箭击中,医治会十分困难。金汁由孩童粪便、红土、井水搅匀过滤投入陶罐深埋土中,发酵二十年以上,本是可医治小儿高热的药剂。金汁内一旦混入□□、硇砂,与金属煮沸所成的汁液,就成了一方毒药。
既然并非是用于救人的药剂,自然也无需孩童粪便,更无需二十年发酵之久。军营里若说别的没有,粪便不会没有,那东西简直取之不尽。十多万人的军营,如果不是每日兵丁们打扫圊溷,怕早出了疫病。李荀本想就地取材,但被高柒峰一句发酵时间不足,打发了回去。但好在齐雄关下城池中原先的守军早也有些准备,完成不了金汁浇城这样的大举,做些金水箭还是绰绰有余。
高柒峰所在处是一间偏僻的民舍,离医营有段距离,不算太远,方便他在两处间往返。平日他除了为伤患看诊,巡视各处营地,还会在住处做些药剂的测试。李荀尚未走到他的住所,迎面遇到医营大夫带着十来个兵丁向他走来。李荀问他们身体恢复地怎样,又询问了医营大夫营中所需是否充足。大夫与这十几个兵丁都很感动,感谢将军对他们的关心,也感谢多日前将军夫人来看望与照料他们这些重伤的将士们。虽然夫人来了两次便回了皇城,但仅这两日他们也感受到了夫人对他们的亲切与尊重。李荀笑着摆手,看他们走出前方小道,才只身去了高柒峰住处。
走至民舍门口,大门并未关实,虚掩着一条缝儿,李荀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扣门。门缝儿处依稀有嘶嘶响声,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听到门内哨响,慢悠悠地腹地滑行,游走到东边墙根草丛里。进门后,只见庭院前方,高柒峰正站在屋檐下,摆弄几味药材,不远处还烧煮着不知什么药物,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你要的金水箭药剂,弄得差不多了,”高柒峰头也不抬地说,“回头弄几只野猴试试效果。”见李荀上前,高柒峰抬手拦住:“你别过来。我正在试一些毒剂。”
“毒剂?”
“燃烧散发毒气的毒剂,可使人晕厥,融化后汁液渗入甲胄,还会使得皮肉疼痛溃烂。但若是毒气被我方将士吸入口鼻,则会两败俱伤。我正在制作解剂,”高柒峰将一片黑色药剂含入舌底,对李荀挥手,“你离远些,我试试。”
李荀退到门口处,就见高柒峰从身后取出一个小球般的黑褐色东西放在地上。被火折子点燃后,它瞬间冒出烟雾,同时逐渐融化。青黑的烟雾很快将高柒峰笼罩其中。烟雾下,高柒峰皱着眉,起先神色如常,不消片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当机立断,抬手将旁边一口铁锅罩住黑球,烟雾逐渐散去,危险也随着烟雾弥撒在空气中。
“不成功,还得再试。”高柒峰摇头,听李荀问起毒剂成分,回到:“主要是狼毒、□□、草乌头,还有其他诸如麻茹、桐油之类。”
“何时能配制出解剂?”
“不好说,”高柒峰习惯性地又皱起眉,“药剂这类东西,只能一次次试。即便试出一次成功了,也未必次次成功、人人能用。到时候还得再多找点人一起试。”
“你自己小心。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医营最近伤病的将士兵丁们恢复地差不多了,你可以再找几名精通毒理的药师与你一起做这件事。”
“说到精通毒理,高家倒是曾出过一位这样的人物,”高柒峰一边说,一边缓缓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当年鼎盛时的高家,“是我一位兄长,名唤高柒岚,在毒理方面可谓是百年不遇的奇才。若是他在这里,这解剂怕是早就做出来了。”
高家人李荀认得不少,但高柒岚这名字是第一次得知。高柒峰像是猜到了李荀心中的困惑:“你不认得,他很早就不在高家了。”
“为什么?既然是奇才,高家应当极为重视他。”
高柒峰点了下头,很快又摇头:“当时的高家家主,也曾将他作为传承家族衣钵的继承人培养。无奈就像赵灵最终成了赵家的不孝子,而高柒岚,他是我们高家的孽子。”
若是过去,高柒峰或许不会将自家尘封的往事说出来,但不知为何今天他很有倾诉地于|错别字|望:“比起治病救人,他更喜欢制毒,性格也过于张扬,成年之后全然不受管束,甚至开始穿起女子的衣衫。他无视家族长辈们的劝说,不肯成亲,整天穿着女人的衣裙在外招摇,还常用些毒方子整治那些他看不惯的官宦子弟。有一回,差些将一位大臣的儿子药死。高家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安抚住对方,而他闯了祸还不知悔改,依然我行我素。大约二十年前吧,他被高家逐出了家门。由于当时得罪的权贵太多,一失去家族庇护,他就遭人悬赏击杀。自他离开高家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怕是早已离开人世了。”
“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位人才,尚未结识,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没见过,刘易见过,”想到刘易现在那耿直的脾性,又想到幼时刘易的天真,高柒峰不禁笑道,“那时他还小,在郊外胡乱吃了不知什么毒物,把自个儿搞得只剩半口气,被刘家送入了高府,是高柒岚治好了他。在高府住了一个多月,全靠高柒岚照顾,他那时可能以为高柒岚是个女人,还说长大后回来娶他。”
“刘易竟还做过这种傻事?”
“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他那时才多大,如今早记不得了。”
“还真是少年不知愁。”
“如果我能有高柒岚一半的能耐,可能现在毒剂解剂都做好了。算了,咱们还是先聊聊营地里的事,”高柒峰吹了哨,那条大蛇又悄无声息地盘去了门口,他对李荀道,“将军,请进屋再说。”
不似院子里摆了诸多的看起来杂乱的物品,屋内摆设整洁。两面墙前各一个巨大的多格木柜,每个小格上标注着药品名称。剩余一面墙则是书架,《太平圣惠方》、《庆历善救方》、《简要济众方》、 《太医局方》、《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等,一摞摞医书摆于其上。高柒峰将李荀让到座椅上,把五月巡视营地的情况向李荀禀报。
“齐雄关虽然位于大凉北方属地,不像南方那样容易引发瘴疠,但也需要马上进行防范,”高柒峰严肃道,“五月春夏交替,天气已逐渐转热,常年在怀朔的兵丁,近日有两人有发热发冷之象,已送入医营诊治,目前病况稳定。”
“军营圊溷还需再远离驻地,及时清理掩埋。天气大热,若是病瘴者多,引起瘴气,整个军营的将士兵丁或被瘴疠击败。去年此时我已上书天霄殿遣派太医局医师、良医前来军营,防疫疫病,今年那么快又到这时节了。待我回官署,立刻着人去办。”
“我这边些治瘴病的方子。”高柒峰从书架上取下药方交给李荀。
李荀仔细端详片刻道:“我会派人准备药材。”
高柒峰点头。
李荀接着道:“将医营中的医师以及齐雄关属地的驻泊医师,整编成组,每三天一轮,巡视各个营地,检查营地的防疫情况,遇有身体不适的军兵立刻送往医营医治。这样做,你看如何?”
“还可寻些艾草、蒿草,置于各营帐间的空地上,周围垒上青石,加以燃烧,小心看护,驱赶蚊虫,”高柒峰无奈地道,“要治病,要制药,又要防疫。总觉得人手再多也不够用。”
大门处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李荀与暂别后,与前来的将士们一同去往西边周康将军驻守的营地。周康三日前从七王爷藩地回到齐雄关,带来了不错的消息。皇上也已向七王爷下达派遣兵马的命令,周康与王爷经过五日商议,七王爷李岩愿意派出一万精锐与二万兵马,不假时日便可到达齐雄关。这是令人兴奋的消息,李荀还要与周康商讨援兵此后的分配。
这是较为繁复的工作,即使再强悍的军兵也需要与原先营地中的人马进行磨合。李荀十岁随军出征,当时跟随营地中的普通军官,看到过不少军兵拉帮结派,将营地搞得乌烟瘴气。妥善调配人马,不能以旧欺新,也不可放任新人不守旧地的规矩。除此之外,还有整合练兵,观察对方的长处与短处,增加双方的默契,做好战前准备。
尽管一天下来很疲惫,李荀依然保持了昂扬的精神,目前齐雄关的前景向好,所有的事情都在稳步前进。
日落,回官署前,他还怀着这样乐观的心态,然而在到达官署的那刻,却感受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官署内,大堆新兵营地的将士兵丁们涌在门前,人人都跪在地上,一个个表情惶恐不安。赵灵独自一人站在中央,手里捏着一盏白瓷杯,目光凶狠地注视着每个人,气氛异常紧张。
难得的是赵胜也在官署,立于一旁,但同样面色严峻一言不发。看到李荀,赵胜立刻向他走来,压低声音道:“大将军,出事了,两位小公子不见了!”
“什么?”李荀震惊道:“什么时候出的事?怎么会不见了?”
“新人营里训练时出的事,”赵胜朝赵灵看了一眼,接着说,“赵灵将队里的人挨个讯问了一遍。下午新人营五千人在山林里负重登山,大约一个时辰后,小公子那队里有人从山道滑下去受了伤,两位小公子前去相助。当时队伍里的领头人,安排两位小公子与伤员原地等待,另派一人下山寻找医师前来救治,其他人则继续登山。但等所有人结束操练回到山下时,才发现四人并未下山,医师也不曾接到过消息。再上山找寻时,四人已经失了行踪。”
李荀深吸了口气,冷静地说道:“哪个是队长,让他把事情完整再说一遍。”
人群中一个跪在赵灵脚下的男人,听到这话立刻手脚并用地快速爬过来。男人一来到李荀身前,低下头用力在地上猛磕:“将军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好了,把头抬起来,”李荀克制住心中的急躁,问,“叫什么名字?受伤的新兵是谁?令一名下山寻医的人又是谁?”
男人顿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到李荀望向他的目光,黝黑的脸上不由又露出一丝愧色:“回禀大人,小人王三,参军二年,这次被派遣到新人营带领新兵。咱们队都是入营不足半月的新人。两位小公子十天前由新人营的管事带来,进到咱们队里。管事当时也没细说两位小公子的身份,但有嘱咐小人要多关注些。咱看是两十来岁的少年,穿戴比一般娃儿精细,又只来下午半天,据说上午还要习学,猜测是哪户殷实人家送来营里锻炼的,就交代队里其他人也对孩子关照些。小人不知道那是大将军您的小公子,小人真的不知道!”说到这里,王三又快要哭了。
“是我的意思,不在营地透露孩子的身份。为了锻炼,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赵灵冷冷的声音从旁响起,比起李荀的和煦,他给人的感觉要尖锐地多,一开口就令王三全身颤抖。
李荀对王三说:“说下去。”
王三收起颓丧的神色,继续道:“平日里大家也都很喜欢两位小公子,休息时大家聚在一起聊天之类也没发现有啥不对劲的地方。今天与往常一样,咱们得到营里的命令,背了十来斤重的袋子,就去登山。咱们队跟着前边的队伍跑,我跑在最后。山腰那儿有一处道路特别狭窄,咱们队里有人不小心被挤了一下,滑下山坡。掉下去的那人叫陈大,三天前到了咱们队里,这人个头不高长得瘦削,二十来岁,之前跑山路挺灵活,今天却大意被人撞掉下去了。不过还算好,他抓住了一棵树,停在山坡上嗷嗷叫。两位小公子下去探视,看了一会儿,说他像是摔折了脊柱不能动弹。那个撞了他的人主动说要下山找大夫,我想是他闯的祸,他去找大夫也正常,就让他去了。就这样,两位小公子照顾伤患,撞人的下山去找大夫,咱们其他人跟上前边的队伍继续登山。”
“这撞人的又是什么人?”
“这人叫郑五,长得人高马大,也是三天前来的营地。咱们训练结束后,咱带着队里的人,立刻去了山下那处大夫待的地方。到了那里,一看大夫在,可王三、郑五,还有两位小公子都不在,就马上询问了大夫。大夫说,他一直在山下,从没见到有人从山上下来。咱发现这事有点不对劲,让人把这事告诉营里管事,又带着人去山上找,管事也派了好多人与咱们一起找,可一直找到天黑,啥都没找到……”
“他们半个时辰前,才将这事禀报于我,”赵灵走到他们身前,将他们一个又一个挨个看过来,“若是早些禀报,还不至于耽误时辰。可你们呢,到了瞒不住的时候,才来官署,救人的时机都被你们耗完了!”他将手中的杯子猛地砸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李荀按住情绪有些失控的赵灵,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问道:“负责征兵的人在不在这里?”
闻言,又有一个男人唯唯诺诺从人群中跪爬了出来:“回禀大将军,小人……冯、冯郑直是这次负责征收新兵的。”
李荀对冯郑直有些印象,造兵册上有他的名字,已随军十年余,是个老实本分的人。“陈大、郑五二人是何时入营,之前又是何籍?”
“回大将军,陈大与郑五都是三天前刚入营的新人,陈大来自固城,郑五来自红燕县。”
“自从我们偷袭了夏军后方辎重营,夏军便全营戒严,没有统领军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红燕县。这时候他们还能从夏军重镇把守的红燕县出来?”李荀不由想到自己带着小达一路到达齐雄关的那段经历。“确定不是关外的盗寇?”
“这……这两人来营时,解释说他们是远方兄弟,在关外某处山上住了一段日子。近日断了口粮后,为寻生计所以来了齐雄关,”冯郑直慌乱地磕着头,“小人当时信了他们,将他们安排在营里。小人失职,是小人该死……”
“你确是失职,即刻去排查仔细新人营里兵丁,剔除所有来历不明者,再有这样的事件发生,严惩不贷!”
冯郑直被押解下去排查新兵来历,另一队人马则带着八名城关守卫匆匆赶来官署,见到李荀等人跪地行礼,带队将领拱手禀报:“诸位将军大人,巳时到申时的城门守卫带到。”
“今日可有两名十来岁少年出关?”在李荀的示意下,赵胜问道。
八名城关守卫相互用眼神交流片刻,其中六名守卫皆报告未有少年出关,只有北门两名守卫回报:“有一个少年与其父亲,曾在申时左右出关。”
“此二人是何相貌?”
“父亲方脸鹰钩鼻、小眼,身形高大,穿着灰扑扑的布衣,少年睡在其父亲背上,未看清长相。”
“为何出关?”
“说是去找孩子的娘。”
赵胜问道:“可还有其他少年出城?”
“没有,只见到这一名。”
“确定没有?”
“回禀大人,确定没有。”
赵胜一时没有说话,心中盘算了片刻,才长舒了口气,抬头又看了眼天色,说道:“城关酉时前封关。现虽然已是戌时,但只要没出关,无论他们藏身在何处,都能找出来。我到这里前,已派遣了二百人前去寻找孩子。一半人检查城内各住处,另一半人还在附近山中寻找,终是能找到他们。”
“真的没有其他少年出关?”
这时,赵灵走了过来,焦虑使得他本就阴沉的眼里爆发出更加令人恐惧的光芒,他语调冰冷地问道:“没有少年出关,那可有少女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