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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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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晌午时分,固阳城外渚马山下,旌旗涌动似惊涛骇浪,铁骑纵横,所踏之处无不黄尘滚滚。崎岖山野间不停有嘹亮号角响起,混杂着凉夏将士们咆哮的嘶喊与厮杀,震天动地。惨白的日头在萧杀中,黯淡无光。
曹禹与赵胜的四万精骑绕渚马山两侧夹击夏军中军战骑,将士们挥矛斩剑,以山崩海啸之势猛冲敌军左右侧翼。夏军战骑被迫改变阵型,收起翼军,重振为方阵抵挡凉军的攻势。夏军一改阵势,凉军鼓点响起,急如骤雨。之前那些在阵前执矛持盾的将士们,策马而驰急速退回阵内,一大群手握强弩的□□手陡然显露出来。夏军猝不及防,大批兵士被猛然而至的锐箭穿透身甲。
楼车上的曹禹举目远望,远处是一片与夏军交战千军万马的沙场。他向赵胜发出再次进攻的指令。赵胜高喝一声,大刀铮铮的震鸣斩钉截铁,万人骑队与他如疾风般闯入黑蚁似的敌阵。此时,东方一骑慌忙飞奔而来,向曹禹禀报,将军周康的战地突遇埋伏的赫连重的军队。曹禹听后,立刻传令其吩咐近在周康西边的将军李政领兵前往周康处助战。
“赫连重的事,果然如曹大将军所料,”身着黑色战甲的赵灵在曹禹身边说道,“幸亏将军早有准备。周将军一项行事沉稳,是最合适应对急变的大将,曹大将军将他安排在中军先锋之处又有李将军助阵,赫连重的军队怕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赫连重这个人不可轻视,”曹禹道,“他能在辰阳河战后蛰伏这么久,或许是在图谋什么大计。”
“大计?”赵灵眯起眼遥望远处,“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大计,夏军连失三城,岂不是得不偿失。依属下看,恐怕赫连重在辰阳河战中受了重伤,在此之前都难以上战场,直到今日才方能露脸。”
“确是如此,正因夏军连失三城,此次赫连重再战沙场,想必做好了万全准备,”曹禹脸上的狰狞面具阴沉可怖,“今日的固阳之战极为关键,若是拿下固阳,定能彻底击溃夏军之势,令他们再无反击之力。与之相反,如果今日赫连重取胜,那凉夏二军又会再次陷入胶着之中。”
赵灵闻言,略思片刻肃然地点了点头。
正在曹禹与赵胜的军兵击退夏军步步向前逼近之时,在侧前方的山上突然响起一阵猛烈的呐喊与金鼓之声。曹禹的楼车处在山脉下方的山谷中,一时间震耳欲聋的鼓声如同道道惊雷对着凉军迎头劈下。
“出了什么事?”赵灵问道。
山上骤然而下千人夏军骑兵,在山体树林遮掩下,飞速向着曹禹的楼车方向,射出一阵急骤地箭雨。
与此同时,曹禹一边吩咐查探敌方军情,一边已下令做出了迎战之态。这支意料之外闯入的夏军骑队分外勇猛,杀气腾腾地喊着:“夏军猛士,斩杀凉敌!杀!杀!杀!”一时间利箭齐发,刀鸣震震,过往之处一片血雨腥风。
在箭阵掩体下,一手握大刀甲胄护躯的夏军猛将一马当先,马蹄过处扬起万丈黄尘,手起刀落瞬间绞去十数名凉军战骑性命。他冲破凉军挡在身前的一道道防线,飞快将大刀换成了□□。借着红日光芒,他模糊地看到楼车上身穿银色战衣的男人的身影。描金的红色面具凶恶狰狞,面具深处的一对眼睛犹如古老渚马山中的青溪沉静而神秘,它牢牢摄住了正急速而来的自己。
壮硕的夏军汉子抽出箭篓中的箭,搭上弓弦,瞄准了曹禹的楼车。他的心因兴奋而狂跳,前方是他想了多日要置于死地的凉方主将,没人能抵挡他斩杀这个男人的脚步。
厉箭在他手中射出,像天际流星一般迅猛急切地直射向楼车上那道耀眼的银色身影。勇士发出的箭,力大凶猛,瞬间设|错别字|入曹禹参|错别字|下的木栏上,只露出半截箭尾在外。
“保护大将军!”赵灵一声令下。楼车甲板上黑色铠甲军兵们立即围拢在曹禹身侧。
迅猛而来的夏军勇士,快速又搭一箭。他脚踩马镫直立而起,在快速飞奔的战马上,再次急射一箭。带着萧杀的厉箭呼啸着划破云空,直逼楼车上的曹禹。
曹禹站在高高的楼车上,岿然不动,目光紧紧擒住前方向他杀来的男人。在厉箭与他不足一尺时,才抬手挥臂,带起一道劲风与箭矢迎面相撞。伴随一道激荡着火星的赤光,厉箭忽地调转方向,冲着它来时的方向反向射了回去。
男人策动战马移身躲闪。厉箭越过他,直穿入身后紧随过来的另一个夏军兵丁的胸膛。兵丁未及呼喊,摇晃片刻坠马落地。男人瞠大双目,怒气冲天:“他奶奶的曹禹!兄弟们!给我杀!”他迅速调转马头,再次提起大刀向楼车冲了过去
面具下的曹禹皱了下眉。
他厉声喝令抬上床弩,片刻间数架□□在这队夏军前摆开了阵型。
不远处的齐卡洛终于见到了凉军用来射杀他们抢夺战马的古怪强弩。这强弩有方形架子底座,内藏机关,一架床弩由三名弩手操作。
“曹大将军,”赵灵已得军情,附耳向曹禹禀报,“这些夏军是个不足千人的骑队,应是为偷袭而来。”
曹禹冷冷地点头,道:“杀——!”
强弩就位后,齐卡洛等人顿时陷入了苦战。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禁不住强弩攻势,纷纷被击倒在地。齐卡洛与夏军骑士们并未因强弩退缩,他们手持盾牌,依旧勇猛向前。兄弟们的鲜血让齐卡洛这个胡族凶汉气血上涌,双目通红,他举起大刀挥砍下参|错别字|边不时射来的铁箭,奋不顾身大声嘶喊着,直奔着令他心头生恨的曹禹而去。
但齐卡洛的军队即使奋勇抵抗,却仍在这些无情的兵器下逐渐显出明显的劣势。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的在顷刻间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广袤的大地。嘶竭的吼声与刀箭的撞击不停混杂,耳畔到处是与死亡争斗的呼喊。凉军的战车已向齐卡洛的兵马缓缓压近,无数从冲车中射来的锐箭好似蝗虫越境落般在夏军将士们身上。齐卡洛狼狈地带着众人向山林处撤走,小队已不堪重负,盾牌难以抵挡四面袭来的攻势。
凉军对齐卡洛突袭的反扑已稳超胜券,猛烈的攻势逐渐趋缓,但仍恶狠狠地咬住他们后退的脚步。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着这千人不到的小队,似乎已经没有转机。
此时,火红的太阳悬吊在高高的渚马山头,站在楼车上的曹禹,那潜藏在可怕面具下无人可见的表情,阴晴不定。
赵灵已下了楼车,作为将领在前方指挥作战。曹禹看着他带领千人骑射追击着齐卡洛的队伍,将他们的队伍围拢、包抄、逼向崎岖的山道。
正在这时,又有斥候飞马慌忙来报:李政将军遭赫连重军队的挑衅,私自更改路线进入峡谷,遭遇夏军伏击,已被截断后路;周康将军处由于没有得到援军助战,陷入恶战。
“什么?这个混账!”曹禹蹙紧眉头,对李政的作为极为愤怒,一掌拍在楼车木栅上,木栅顿时裂为两段。来报飞骑十分惶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惴惴不安地低着头,等候指令。
曹禹传令赵胜立刻率八千精骑先往周康处,赵灵则领兵助战李政,顷刻间,山下万人大凉军兵如潮水般退去。
山道中的齐卡洛等人木楞楞地望着突然向东改道的凉军,一时反而不知所措,不知是凉军诱敌的恶毒计谋,还是真的将他们扔在了山林里。
“凉军怎么跑了?”齐卡洛看不明白这陡然变化的战事。
“头儿,咱们追不追?”
“追啥追,咱们撤!”齐卡洛立刻命令。虽然不清楚东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此刻与曹禹的军队实力相差悬殊,来此不过是要搅扰凉军,如今目的已成,还巧拾一命,此刻不走更待何时。说罢,齐卡洛率领只剩七百左右的骑兵们立刻调转马头冲回山岭。
与大军一同前行的楼车,此时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车轮。曹禹转身,望向之前垂死挣扎而此刻又侥幸逃离的齐卡洛。这个莽撞的胡族汉子,一头乱糟糟的飞蓬早已遮住了半边虎目,魁梧的身形淹没在百人骑队中,曹禹却仍能一眼捕捉到他。
“拿弓箭来。”曹禹吩咐一旁的黑甲将士。将士捧上一把弓箭,恭敬地交予曹禹。
曹禹注视着那个矫健的背影,箭在弦上满弓待发,思索片刻,又将箭头下移半寸,风驰电掣般射了出去。
远处的胡汉瞬间人仰马翻,呲牙咧嘴哇哇乱吼,诟骂声随风传来,他对着曹禹的方向,骂骂咧咧地不知叫着什么。曹禹将弓箭递回到下属手中:“走,加快行速,夹击夏军,歼灭他们的右翼精锐!”
远处,齐卡洛从地上一股脑地蹦起,愤怒地朝着战车的方向大吼:“他奶奶的曹禹,你再射老子的马皮|错别字|股,小心老子以后射你的皮|错别字|股!”
疾奔而来的亚克,将齐卡洛重新拽上战马。“头儿,人家没射你就不错了,你在这儿吼人家也听不到!快跑吧!”
齐卡洛忿忿然脚踩马镫,带着一干捡回性命的兄弟们扬鞭迅速撤离战场。
直至未时,凉夏两军才在渚马山前鸣金收兵。齐卡洛深夜回到营地,不出所料,兽医余晨凡在勘验完他的战马后,又一次重重地在马皮|错别字|股上印了硕大的“病”字。
与齐卡洛的沮丧不同,固阳城北的夏军大营却难得热闹。璀璨的军灯延绵数里,映衬着漆黑的山野高原,宛如斜躺凡尘的点点星斗。巨大的纛旗直立在耸起的营帐处,迎着夜风潇洒地烈烈起舞。夏军中营大帐内灯火通明,数十位将领与赫连重端坐帐内,嚼着大口的羊肉,以茶代酒,共贺白天的胜战。
“大将军,今日诱敌之计成功,将李政逼入绝境,又斩杀了周康的大部分兵马,实在是痛快!”阿布鲁精神振奋:“他日,我们再一鼓作气重夺西桦攻入昌青,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坐下将士们同仇敌忾,顿时当当当的碰盏声,应喝声此起彼伏。
这夜,将士们喝得痛快、吃得痛快,把白天战场上的厮杀与悲愤咽到了肚子里,把失去兄弟们的哀痛留在了血液里,他们是孤傲坚韧的狼群,多月来的窝囊与愤怒在一声声地嘶吼统统发谐|错别字|了出来。很快,他们又平复了内心的激动,思索起以后的道路。
“大将军认为,李政与曹禹两人之间的平衡经过固阳一战,还能维持多久?”布拉依问。
赫连重晃动着手中的茶碗,道:“有闻曹禹素来重视军纪,也有些心高气傲,虽然会因世俗规矩自缚手脚,但触及根本时,怕也是无所顾忌。此回,李政一意孤行违反军纪,一定会受到严惩。加上李政嚣张跋扈的秉性,两人之间多半会翻脸!周康又受了重伤,曹禹身边能真正用上的只有赵胜一人。如此一来,正是我们的机会。”
“既然这样,是不是待将士们修整数日,立即动手?”乌恩其问道。
“不,此次激战我军也损失了不少悍将军兵,虽然士气振奋但遮掩不了多月失利后的战力不足。乌恩其,多遣派些坐探入西桦,打探凉军战后状况,”赫连重顿了顿,强调道,“尤其是李政的状况!”
乌恩其点头:“若是能挑起凉军内部起了内讧,倒是便于我们加快夺回失地。”
“大凉皇帝在暗中削藩,其都城的局势必定动荡,无心惦记边塞的战况,”布拉依道,“如果这时凉军内再生间隙,曹禹与李政之间有了内战,那将对我们极其有利,只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我们或能趁势一路南下,攻破他们北方最后的一道防线齐雄关!”
“布拉依说得对,凉军越乱对我们越有利。”阿布鲁说。
“目前我们与凉军在兵力上势均力敌,将军们说得这些还只是臆想。如今我们要做的还是休养生息,时刻注意敌军的动向,以静制动寻得先机!”
过了几日,从西桦回来的坐探传来消息,是关于李政。乌恩其将他当日行刑的状况告诉了正在大帐内检阅书简的赫连重:“李政那天光着膀子趴在长凳上。周围不止有将领们与行刑者,还有不少被挡在场外的下级兵丁。李政算是丢尽了脸。整个操兵操场都围满了人,曹禹坐在高台上,身边站着赵胜和受伤的周康,凉军的大将们基本都在场,门下督宣完李政罪状后,就开始进行鞭刑。”
“当众行得刑?”
“当众行得刑。李政平日督操十分严苛,那天那些被李政督操过的步兵也挤在人群中,一个个都窃窃私语,恐怕都是看李政的笑话。”
“李政从未在将士面前受过刑,一定很觉得耻辱,必定已经在脑子里把曹禹拆骨入腹了千万遍。”
“坐探们还传来一个消息,说曹禹将李政藏在营中的女人送出了西桦。”
“这李政还私藏侍女?”赫连重放下书简,皱了皱眉。
乌恩其同样皱着眉:“原以为此次李政与曹禹一定会撕破脸面,但是,没想到李政却没有撒泼,反而按兵不动,彻底消停了。”
“这事不寻常,以李政的性情,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确实如此,”乌恩其继续道,“听说是有个人,一直在李政与曹禹之间斡旋。”
“谁?”
“赵灵。”
西桦小城内静默无声,鸡犬不鸣,一队队手执长矛刀枪的巡兵,匆匆走在城内大道上,长街两旁的作坊酒肆民宅商铺前插满了凉军的旌旗。西厢官署寝室中,一顶大红帘帐勾起一边,赵灵穿着一件白底蓝边的亵衣,遮掩住小腹,露出洁白的胸膛,光落|错别字|着两条长长的白退|错别字|,躺在床榻上。床边一盏十五连盏灯,闪着十五簇跳动的小火苗,将赵灵妖娆的身体映衬得更加美丽。他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揉着翘囤|错别字|,微微皱着眉。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赵灵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向他走来的李政,嘴角上翘,不一会儿就笑了起来。
“李将军回来了。”赵灵下了榻,欢喜地迎向李政。
李政自然是瞥见了他,却对他一摆手,取下青铜头盔,扔在长案,径直走了几步,直接坐到榻上。赵灵放轻脚步,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也坐了下来。瞧见李政脸上掩不住的怒火,他收起笑容,关心地问:“将军,是不是曹将军在大堂那儿,又说了什么让将军不愉快的话了?”
“不是。”李政冷冷地说。
“那是麾下哪个下属,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他们敢!”
赵灵软软攀上李政肩头:“那是我伺候的不好,将军不满意了?”赵灵探出身,一只雪白细嫩的手灵活地滑到李政下服|错别字|:“曹大将军虽然遣走了将军的那些侍女,可把我送进了将军的寝房。这些日子,我对将军可谓全心全意,难道还是不能令将军满意么?”
李政不耐烦地把他甩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早被人愺|错别字|烂的玩意儿!”
赵灵又咯咯笑了起来,贴在李政耳边,轻轻地问:“那将军你告诉我,想要什么?属下什么事都愿意为将军去做。将军是知道的,我是真的,什么事都愿意为将军去做。”
“既然这样,”李政拔高了点声音,“我交代你的事,为什么不做?”
赵灵终于了然地笑了。弄明白了李政不高兴的缘由,他收起脚,挪到李政身后,温柔地从后环抱住他的腰身,下巴靠在他肩上,意味深长地问:“将军所谓对曹禹的报复,就只是想愺|错别字|了他?”
“当然不止,”李政恶毒地说,“他不是喜欢让我上操场行刑么?他不是故意要让我受辱么?我也要把他弄到操场上,吹响急号,集合所有的将领、兵丁。让他们好好看看曹禹殷|错别字|乱的样子,看看他是怎么发郎|错别字|发搔|错别字|,看看他是怎么被男人愺|错别字|的。叫他也尝尝耻辱的滋味!我要他彻底身败名裂!”
赵灵直起身,笑得更加放肆。眼见李政要发怒,他低下参|错别字|,在李政肩头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就这样啊?”
“怎么?你觉得这样不够?”
“不够,”赵灵的一条腿攀到李政身上,像条蛇一样游到李政鼠洗|错别字|处,李政还未动作,他却已是呼吸急促,浑身发红地甚|错别字|吟起来,“赵灵倒是想要将军把赵灵带到操场上愺|错别字|,让那些将领兵丁过来看,最好都来看,看得人越多赵灵越高兴越想浪,赵灵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只喜欢将军,我只是将军的人。”
李政拽住赵灵的脚,一把将他拉到参|错别字|下,撕下他单薄的衣服,带着轻蔑的同时又夹杂着兴奋:“李荀把你收下这么久,知道你是个这样的搔|错别字|货么?”
赵灵灵巧地环住李政的脖子,两条广|错别字|着的长腿一下下挑斗|错别字|地蹭着李政的下参|错别字|:“他怎么能知道?他要是知道,当初我和将军还能成事么?再说,李荀与将军相比,实在太无情趣了。我是怎样的人,”赵灵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只有将军你一个人知道。”
“李荀真是到死,都不知道他养了你这条白眼狼。”李政拧了拧赵灵的鼻子。
“呀哟,说什么白眼狼,属下才不是白眼狼,”赵灵凑上去亲了一下李政,“将军,我们不提李荀,提他扫兴。我只想要李将军。”
“你这次还能做什么?”
“我能做得事可多了。这次,将军你可千万要沉住气。将军你想,就算曹禹被下了药,那些将军、将领、兵丁,还有曹禹的死士们能让你碰他么?就算你愺|错别字|了他,他就必定一蹶不振了?你愺|错别字|了他,他的兵权就是你的了?”
李政一巴掌扇在他囤|错别字|上,对着他的嘴狠狠吮了一口:“那是早晚的事!”
“是,的确是早晚的事,”赵灵解开李政的腰带,“不过,我们还能让它再提早一点,免得将军总是想,天天想夜夜想,想得气哼哼地,连带着属下我也跟着将军一起着急。”
“哼!说得好听,”李政猴急地一挺腰,直接劈开了赵灵的身体,“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主意?”
赵灵嘤嘤叫唤,把李政攀得更紧:“将军,你说,什么才是身败名裂呢?”
初冬的渚马山,满眼都是灿灿金黄。山下一条六尺宽的南北官道,南连昌青,北接固阳。道旁四季常青的白杨枝叶稠密,傍着碧波荡漾的蒗苍河水,一直延伸到西北连绵起伏的夏军营帐。
一骑游骑来自北而来,向齐卡洛等人传中营军令。将军要他们今夜再探渚马山。齐卡洛欣然接令。不知怎的,再次看到军令上“渚马山”三字,齐卡洛焦躁多日的心突然生出几许平和。他莫名地有些期待。要是还能见到阿绿,要是能和阿绿说说这几天的事儿,齐卡洛觉得自己一定会好受些。
这夜,齐卡洛与亚克等人匆匆赶去渚马山,直至到了渚马山下,才发现地图上画的并不是上回的山头,心中不免失落。再登渚马山,齐卡洛心情已有所变化,他只想早早探清路况,下山回营。
山道曲折,连绵不断,齐卡洛脚步奇快,走着走着失去了与身后亚克等人的联系。他独自一人走在山间杂草丛生的泥地中,扶着一棵棵参天古树艰难前行。起初,他有些担心,怕迷失在这老山之中。走得久了反而坦然不惧,齐卡洛提着灯笼,穿过一道又一道枯藤缠绕的石门洞。脚下清澈的流水,伴随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地流动。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齐卡洛已接近山顶。前方不远处,一座天然石桥,架在两山之间。哪怕初冬时节,桥身依旧枝叶环绕。他不知被何吸引,迈开脚步跨上石桥,越过石桥,又是另一番风景。
这风景,让齐卡洛瞧着有几分眼熟。
夜幕下,熟悉的寒梅树,熟悉的巨石岩地,不就是之前遇见阿绿的地方?
齐卡洛猛地雀跃起来,提着摇晃的灯笼大步踏上石阶,踮起脚满心欢喜地四处张望。齐卡洛倚着东边的梅树向崖壁望去,茫茫树木不见人影。他不甘心地又跑去南面石梯,却只能见到远方凉界城头上的点点灯火。
“阿绿就在那城墙内吧?”齐卡洛惦着脚自言自语。虽能看见那盈盈灯火,但仅仅数个山头的距离,却是万丈鸿沟,不得逾越。他心中隐隐有些难受,垂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山间夜莺惊飞,齐卡洛突然感到身后有一道不寻常的气息,朝着自己破空袭来。他全身戒备,擎出大刀,一对虎目警惕地四下巡视。
后方传来细琐锐利之声,齐卡洛随即侧身迎敌,却见从梅树后飞来一只银白“蝴蝶”。齐卡洛心中一懔,不知这蝴蝶是何来历,竟是这般硕大诡异。银蝶所到之处寒风凌厉。直待它飞至身旁,齐卡洛方才看清,那哪是蝴蝶,竟是把刀锋飞速旋转的神秘匕剑。他祭出大刀胡乱砍去,只闻哐当一声,厚实的刀刃已被那匕剑如削泥般削去一截。齐卡洛大惊,深觉这东西危险怪异,慌忙矮下参|错别字|,四处躲闪。可这对匕剑却像是生了眼睛,追着他不放。齐卡洛扔下灯笼,撒腿狂奔。这处山路岩石平阔,除了棵梅树一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掩体之处。他只得围着树干打转,吱哇乱叫。
就在这夺命之匕即将擦上他的衣襟时,不知从何处又飞出一柄匕剑,叮的一声将其打落到地上。
齐卡洛见两柄匕剑纷纷落地,大着胆子再次提起灯笼靠近它。“真邪门!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拾起匕剑细细端详。只见那剑身通体莹透,薄如蝉翼,没想到却可削铁如泥。
他举高灯笼,又在四周巡视了片刻,仍未见到什么人。齐卡洛低头,再次看向手里的匕剑。剑柄镂空轻巧,一对蝴蝶暗纹环绕柄身。齐卡洛摸了摸,底端两侧还设有细小的横隔机关,可使匕剑收放随心。
“好东西,老子喜欢,归我了!”齐卡洛咧嘴一笑,就要收入囊中。身后又有异动,齐卡洛停下手中动作,警觉地回头问:“谁?谁在那里?”
静夜无声。
等了许久,未闻人声。齐卡洛小心翼翼,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急速向山下跑去。直到跑出很远,才停了下来,将偷偷将那对蝴蝶匕剑纳入怀中。虽得了宝贝,但遇见怪事仍令齐卡洛感到不安,直觉此地不宜久留,提着灯笼抬脚就要下山。正在此时,一枚小石子再次袭向齐卡洛,重重地打在他后脑上。
“哎哟!”齐卡洛吃痛地捂住脑袋大骂,“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子,给我滚出来!”
树影婆娑。
不多时,站立出一人。朦胧的月光下,来人一袭茶色广袖长衫,沉沉地望着着胡乱叫嚷的齐卡洛。
“阿、阿绿!”齐卡洛带着一丝惊喜与惊讶,震惊过后,一抹绯红飞快地爬上了他黝黑的脸庞,“你……你真的……真的也在这儿?是……是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