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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家族与家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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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不知道在梦境中呆了多久。
梦里他待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前后左右都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漆黑。他一度以为自己的灵魂已经身处地狱,可他明明救了安珀·戴维斯,如果他因此而死,他的灵魂也应该升入天堂。
但他转念一想,到底什么样的天堂才能让他甘心永远离开父亲、母亲,还有陈庭思呢?如果自己的灵魂无法安息,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安珀,因为他是为了她。
所以当马尔福躺在马尔福庄园的床上睁开眼睛时,他长舒了一口气。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传来刺痛,他没办法举起胳膊,或者抬起腿,但是这一切都提醒他他还活着。
纳西莎正坐在马尔福的床边,突然看见他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愣了一下,她马上颤抖着扑上去拉住马尔福的手,高声叫自己的丈夫:
“卢修斯!德拉科醒了!”
话音还没落,卢修斯就阴沉着脸出现在了房门口。他急步进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灰衣佝偻老头。
卢修斯站在床前看了马尔福一眼,眉头皱得很紧,嘴唇也抿成薄薄的一条线。他让出身子,示意让身后的灰衣老头上前去查看马尔福的情况。
灰衣老头向卢修斯恭敬地弯了弯腰,伸出枯树枝般的右手,掀开了盖在马尔福身上的被子,去看他肩膀上的伤口,和马尔福的脸色。
“德拉科已经好多了,”灰衣老头收回手,“但他体内仍然有蛇怪的毒素没有清除。他昏迷太久,身体太弱,所以还需要喝些魔药试着恢复体力和清除余毒。”
“随你安排。”卢修斯脸色冰冷,“一定要让我的儿子恢复得和以前一样。”
灰衣老头听到卢修斯的话,又向他恭敬地弯了弯腰。卢修斯转身嘱咐了马尔福几句,又带着灰衣老头离开了马尔福的房间。
马尔福在床上躺着,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只知道父亲到他床前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走了。母亲则是一直拉着他的手,手心里一层薄汗。
直到能够看清楚眼前自己床上金红色帷幔上的花纹后,他勉强才开口叫了一声:
“母亲,我浑身好痛……”
“可怜的孩子。”纳西莎听到马尔福这样说,无比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等老克拉布把魔药调配好,你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马尔福艰难地转了转头,这才看清楚纳西莎忧愁的面容。不过,母亲身后的雕花玻璃窗外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飞来飞去,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他于是努力地伸着头看了看——那居然是将军!
它叼着封信在窗外盘旋,也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这里。
纳西莎看儿子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后,于是也回头往窗外看去。可将军在纳西莎回头的那一刻飞走了,纳西莎什么都没有看到。
马尔福顿了一下,开口说:
“母亲,我饿了。”
纳西莎站起身来:“当然有!让琼斯拿些过来……”
“不要那些寻常的食物,早都吃腻了!”马尔福拒绝道,“好久没吃您做的菠萝派了,可以为我做一些吗?”
“好吧。”今天马尔福终于醒了过来,纳西莎很高兴,当然会满足他这不很过分的要求。于是她转身离开了,去为马尔福做些菠萝派。
房间的门刚刚关好,将军就又出现在窗外扑腾。马尔福摇摇晃晃地下床,打开了窗户,让将军飞了进来。
将军进来,扔下了一封信,没有停留,直接飞走了。马尔福知道这是陈庭思的信,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站在原地读了起来。
亲爱的德拉科:
你受伤时我还在昏迷,我苏醒后看到你肩上的伤口后,只感到十分懊悔。如果我不在决斗赛上和科尔温拼命,怪物出现的时候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安珀、克拉布和高尔都会照顾我。
我知道你一定猜到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
齿鲨成员们现在都知晓了安珀的麻瓜出身,也知道了你一直替她瞒着他们。他们怒火中烧,强烈要求更换领袖,这个提议在一次集会的投票上被通过了。
圣诞节后,他们在马库斯·弗林特的组织下已经进行了三次集会,内容是讨论社团领袖选举的候选名单。
很可恶,目前你已经被剔除出了候选名单,这都是因为马库斯那个小人的煽动。不过,好在我还在名单里。
齿鲨的下一次集会在1月18日。我想确定你这学期还是否还能返回霍格沃茨?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尽快回来。我压不住齿鲨里的这么多人,只有你可以。
陈庭思
马尔福皱着眉头看着陈庭思的字迹——陈庭思平时写字很有力,笔迹的笔锋非常锋利。但是这信上的字却略显潦草,而且下笔轻急,显然是真的慌了。
马尔福阴沉着脸,捏着信纸来到了桌旁。
虽然不知道陈庭思是怎么这么准确地预知他醒来的日期,但是陈庭思的信他必须马上回,因为桌上的日历显示今天已经1月15日了。
他刚找好信纸,拿起羽毛笔,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了不急不缓的有力脚步声。马尔福一听就知道这是自己父亲的脚步声,于是赶紧跳到床上躺下了。
马尔福刚刚上床,卢修斯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个银杯,里面是给马尔福的魔药。
然而,卢修斯刚进门就看到了桌上一张刚展开的信纸和插在墨水瓶中的羽毛笔。眉头一皱,发问:
“怎么刚醒就在写信?寄给谁的?”
马尔福搪塞道:
“是寄给克拉布的,让他请斯内普院长为我留一份课案,好让我补上这些天缺的课程。”
“这些小事这么着急?”卢修斯将杯子放在床头,他冰冷的语气表示他并不相信马尔福的说辞,“你是寄给陈庭思的吧?”
马尔福连忙睁开眼睛:
“您不是说她的父亲陈柯庭在霍格沃茨吗?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寄信的。”
“希望如此。”
卢修斯坐在马尔福床边的花梨木雕花靠背椅上,向着床头柜上的银杯扬了扬下巴。马尔福于是坐了起来,开始喝这味道还不错的魔药。
“那么,有些事情我必须从你这里问清楚。”
卢修斯等着马尔福喝完魔药,问道:
“你为什么会去救那个泥巴种女孩?”
“……因为她是我的社团骨干,”马尔福紧张地正了正身体,然后气急败坏:
“不过以后她不会再是了!她加入时居然向我隐瞒她的出身!我不会再让这低贱的血统靠近我一分一毫!……”
“够了!”卢修斯低声怒喝,“在我面前不要装模作样!”
“……”
马尔福马上转换说辞:
“因为她是陈庭思的朋友——我知道您不喜欢陈庭思,但是齿鲨有现在的地位她功不可没。齿鲨必须依靠她,所以……”
卢修斯再次打断了马尔福的话,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向漠然的灰眼睛里闪烁着怒火,似乎能把他的儿子烧得渣都不剩:
“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沉默了一下,最终承认:
“因为我喜欢上庭思了,安珀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要救她。”
卢修斯闻言额头青筋直跳,但他没有使他的怒火喷出体外,他的矜贵是深刻在骨子里的,即使面对家人,他也不会允许这高贵的表象损伤一分一毫。
房间里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马尔福被房间里的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
“我没有对您撒谎。我救安珀是因为喜欢陈庭思没错,但那条大蛇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想的并不只有庭思。”
“安珀真的是我的社团骨干,她是我的‘情报官’,我的齿鲨不能没有她。”
“我建立齿鲨的初衷并不像小时候那样幼稚了,父亲。上个学年,我知道您对我的表现很失望,所以我今年想做出些什么让您满意。虽然现在我还是被人害了……但我保证我会赢回来的。”
马尔福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些话,一向能言巧辩的他感觉舌头都快要打结了。
房间里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再开口时,卢修斯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你说有人害你?……是谁?”
“是马库斯·弗林特。”马尔福回答道,显然在压抑怒气,“他也曾是我的社团骨干。那天是他把我和安珀、高尔引到齿鲨专用活动教室,招来大蛇的。”
“弗林特?”
卢修斯闻言有些疑惑。
他知道这也是一个纯血家族的姓氏。但是,作为一个家族整体而言,他们绝对不会选择来招惹马尔福家的后代,这很可能是马库斯·弗林特的个人行为。
“这是马库斯·弗林特的个人行为,他想要我的齿鲨。他的这一想法导致他被人利用了。”
马尔福看着父亲——他一定知道自己说的是谁。
科尔温·奥利凡德,雏鹰的领袖!同为食死徒,卢修斯当然知道他的大名。
他们既是同伴又是敌人,一年前他来到马尔福庄园,对黑魔王开出了一个神秘的条件,自此之后科尔温这个小毛孩在食死徒中的地位就直线上升,卢修斯一直很不喜欢他。
马尔福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感到很疲惫了,于是他靠在床上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奇怪的是,如果科尔温想要把打开密室这个罪名安在我的头上,那么吉德罗·洛哈特又是怎么回事?我之前一度认为密室是他打开的——难道科尔温·奥利凡德布了两个迷魂阵?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卢修斯微微皱着眉头:
“要搞清楚吉德罗·洛哈特这个人在想什么,既难又不难。不难是因为他并没有很深的城府,难的是他的做事逻辑又和常人不同。”
“不过,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了。你只需要好好养病,下一学年我会考虑把你转到别的魔法学校去。”
“什,什么?!”
马尔福惊愕起身,但是卢修斯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再听马尔福说话,径直离开了房间。
“不行,不行!”
马尔福赶紧掀开被子,来到桌旁,开始龙飞凤舞地写给陈庭思的回信。
他绝对不能离开霍格沃茨!不过在说服父亲之前,他必须先给陈庭思回信——陈庭思目前的伤情不能再劳心费神,必须先稳住齿鲨那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