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忠犬提离婚之后》妧洄

61、不值得爱

　　柔照宁打个响指，立刻有一名武装人员双手奉上一把重型武器。

　　厉烨舟道谢，单手接过，在手里掂几下，推开问讯室的大门。

　　赵恒予像是闻见美食的苍蝇，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光亮，“烨舟，对不起！”

　　厉烨舟侧身，躲开扑来的大苍蝇。

　　赵恒予差点摔个狗吃屎，面对厉烨舟的冷漠，他是有点伤心，但不会浇灭他的斗志。

　　他们相识二十三年，比柔煜川多出快三倍，一起玩耍读书，谈一谈小孩子的心事，给予事业上最大的帮助……是柔煜川永远不可能拥有的，柔煜川拿什么和他比？

　　这次“政变”的一再反转，一定是厉烨舟一时被柔煜川这只老狐狸精蛊惑住了。

　　赵恒予对自己在厉烨舟心中的分量依然很有信心。

　　泪水从他眼中涌出，在苍白的脸颊滚落出两道晶莹的痕迹，他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一定极其惹人同情怜惜，然后哑声道：“你知道我做为私生子在赵家很没有身份地位，我努力念书往上爬，但是考古学博士的身份、参与数次重要项目的经历，在我父亲眼里依然什么也不是……”

　　对柔煜川造成的实质性伤害不是他造成的，而柔煜川这种拿刀子划自己的人早就心理扭曲大变态了，拿他开刀，伤害折磨他，必须让厉烨舟知道柔煜川根本不值得爱！

　　早点离开变态保平安！

　　他可都是为了厉烨舟好啊！想到这里，赵恒予哭得更惨惨戚戚，准备继续剖白自己有多么可怜，再哭一哭自己协助第三军团造反实属无奈，厉烨舟一定不会计较，并救出自己的！

　　“你记得凯南怎么死的吗？”厉烨舟冰冷的声音强势打断赵恒予的哭诉。

　　“呃……”赵恒予不由打个哭嗝，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裹尸袋里的一团烂肉，又有一股浓厚腥臭的血味钻进鼻子里。

　　“呕——”

　　他捂着胸口，俯身干呕。

　　厉烨舟把枪口抵在他的脑门上，“我想让你和他一样。”

　　赵恒予如被这一枪推进绝望的深渊，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厉烨舟的眼中根本没有过自己！

　　柔煜川来到餐厅，零星十几个人围坐在大屏幕前，一边闲聊，一边看球赛。

　　见到他，那些人立刻闭嘴，气氛有点微妙尴尬，仿佛正八卦的起劲时，当事人出现并很有可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内容。

　　他们瞄一眼柔煜川，不像平常那样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装，衬托出颀长如竹的优雅身姿，而是穿着宽松的作战服，坐在轮椅上，但他仍有着与生俱来般的强大而冷冽的气场，沉静的视线扫来时，搞得人心里怦怦乱跳，充满敬畏崇拜。

　　“柔指挥官！”几个人干笑着打招呼，试图缓解尴尬。

　　柔煜川点下头，“你们随意。”

　　众人如释重负，表面上继续看球赛，偷偷摸摸地继续在瓜田群里聊。

　　柔煜川没看到威尔福德他们，知道是柔照宁女士为了骗他吃饭而故意的，拿出通讯器准备联系人之前，先看了眼瓜田群。

　　大部分人已经休息，但八卦之火依旧在熊熊燃烧。

　　因为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不戴婚戒了，所以群友们自动转去磕糖——关于柔指挥官与厉上校在启明号那些年出神入化的默契配合。

　　柔煜川认真思考了三秒。

　　默契应该来源于厉烨舟从小在球场上的团队合作训练，与正规的军队培养，他最容易跟得上他的思路。

　　他正要联系威尔福德，身后传来一连串脚步声，团队成员们到齐。

　　威廉姆迅速拿来食物，几个人进入独立隔间开始工作。

　　“通讯系统正在严密监控中，确保没有人能够向外界泄露情况。”林赛把数据拿给柔煜川看，“另外，我按照你说的，发现了这些……”

　　柔煜川扫过医疗报告，它们有着相同的记录——在穿越虫洞前后的例行检查中，都被诊断出焦虑症。

　　在探索未知世界的过程中，受错综复杂的内外环境影响，出现心理疾病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比例过高，并且包括那五十三名失踪人员。

　　所有人根据症状轻重程度，开出的药物分为三种，五十三个人服用的是同一种药。

　　柔煜川道：“黑色物质在未大面积扩散的情况下，令五十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问题果然在药上。根据名单，通知所有人立刻停药，接受基地医疗官的心理健康评估。把他们的药收集起来，做检查。”

　　“希望有人随身带着了。”林赛立刻联系各部门主管。

　　柔煜川又看了问讯室监控，章勤和魏开山死鸭子嘴硬，但从精神状态上看，支撑不了多久。而加登已经配合他们，向第三军团汇报虚假情况。

　　至于赵恒予……

　　他调取另一个监控，看到赵恒予缩在房间角落里，抱膝垂泪，仿佛一位苦情剧女主。

　　不见厉烨舟。

　　把监控时间往前挪一挪，只见厉烨舟和赵恒予一起面对镜头，向网络另一头的人汇报神迹号一切正常，科考项目正在有序进行中。

　　汇报一结束，厉烨舟立刻甩下赵恒予，离开问讯室，犹如丢弃一件垃圾。

　　“找到了，有人随身带着！”林赛抬头望向玻璃门外，正在看球赛的那群人，“就在那里喵！”

　　同时，有人抬头向他们这里看来。

　　柔煜川挥手示意，那人小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药。

　　“其实我自己感觉良好，不知道为什么诊断我有焦虑症。”

　　柔煜川接过药品，从外包装到药片的外表和正规药厂生产的没有两样，他捏住一片药，稍稍用力，轻而易举地将药片捏成了粉末。

　　指尖摩挲几下，细粉散落在桌子表面。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拿起一只玻璃杯，倒扣在粉末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肩膀不由颤抖。

　　“看，这里。”

　　一只芝麻大的黑色小虫从白色粉末中钻出来。

　　“不是虫子，是传送工具的一部分。”

　　“小虫”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困在玻璃杯中，蹦蹦跳跳地撞击在杯壁上，竟让厚重的玻璃杯微微移动了肉眼几乎难以觉察的距离。

　　柔煜川抬手按在杯底，“小虫”抗争地更激烈，他感觉到掌心一阵阵细微的颤动。

　　“看来不仅仅是新的心理健康评估了……”

　　一抹晃动的黑影落入柔煜川的眼角余光里，他转头望去，厉烨舟在玻璃门外快乐挥手。

　　威廉姆过去开门，厉烨舟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一个人先从他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挤进来。

　　“好久不见，柔指挥官。”

　　厉烨舟一脸问号，这谁啊，和川川表现得这么熟？

　　柔煜川向来人伸手，“你好，利特尔顿先生。”

　　利特尔顿？厉烨舟想到被柔煜川枪杀的利特尔顿少校，紧盯着他们相握的手，简单地晃两下就松开了，柔煜川没像平常那样掏出手帕擦擦手。

　　“我轮转到这里做驻地医生，刚满三个月。”利特尔顿一边说，一边又和威尔福德他们握手，“没想到又遇见你们了。”

　　最后，他站在厉烨舟面前。

　　“以前没见过这位。”

　　厉烨舟立刻一个箭步来到柔煜川身边，在他胳膊上蹭两下，“柔教授，介绍下？”

　　柔煜川道：“这位是利特尔顿医生，利特尔顿少校的弟弟，八年前特别调查时期是他出面作证，帮我洗刷冤屈。”

　　厉烨舟一听，主动握手，“谢谢您，利特尔顿先生。”然后，他又盯着柔煜川。

　　利特尔顿一副对厉烨舟很感兴趣的模样。

　　柔煜川只好淡淡说道：“他是厉烨舟上校，和我有合法婚姻关系。”

　　“……你不觉得这样说很别扭吗？”厉烨舟气鼓鼓，“我的爱人”四个字有多烫嘴！

　　柔煜川似笑非笑地看他，“即将离……”

　　“啊，就是这样。”厉烨舟用力晃晃利特尔顿的手，“很高兴认识您。”

　　利特尔顿道：“原来您就是鼎鼎有名的厉上校，亲眼一见，果然和柔指挥官很般配。”

　　厉烨舟点头，“我一直这么认为。”

　　“闲话免谈，”柔煜川瞥眼厉烨舟，向利特尔顿正色道，“利特尔顿先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协助。”

　　利特尔顿颌首微笑，“随时为您效劳，柔指挥官。”

　　厉烨舟揪着柔煜川的衣袖，“那我做为安全主管，该去尽我的职责了。”

　　眼见衣袖快被抠出一个洞，柔煜川抓住厉烨舟的手腕，“这件事，必须你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