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忠犬提离婚之后》妧洄

40、困难模式

　　厉烨舟满脸委屈地蹲在地上，与林赛无声对视。

　　有时候交流不需要声音，几个眼神便可以。

　　林赛：怎么样，感受到煜川比以前更可怕了吧。

　　厉烨舟：不，很可爱。

　　林赛：恋爱脑收一收。

　　厉烨舟向柔煜川比心。

　　林赛拿起一只不可再利用废品袋，示意他钻进去：恋爱脑免费回收。

　　厉烨舟摇头晃脑，继续比心。

　　一道冷厉视线扫来，两人立刻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一尊石雕，互相瞪一眼。

　　厉烨舟比划：约束带需要多久解锁？

　　林赛举起手。

　　厉烨舟：五分钟？

　　林赛翻大白眼：五个小时。

　　厉烨舟回头看去。

　　“六岁”的柔煜川散发出的气场比二十六岁的柔煜川更森冷百倍，都不需要和他有肢体接触，只要进入方圆三米范围内，必定冻僵暴毙。

　　八年前的旅行中，他除了定期和柔照宁报告情况外，柔煜川的父亲澹台晖偶尔会单独找他聊起小时候的柔煜川。

　　澹台晖说，“煜川时常让我以为自己再见到了严厉的曾祖父。问题是煜川当时才六岁，我的曾祖父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

　　“曾祖父是个工作狂，没日没夜地疯狂工作，很少与人接触，从没见过他笑，说话很直，常常一两句话把人说哭的那种……”

　　澹台晖哭笑不得，“我曾希望我的儿女们拥有快乐的童年，每天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玩耍，但煜川很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每天刻苦学习训练，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我尊重他的选择啦，偶尔会觉得遗憾，因为养成了他冷漠孤僻的性格。”

　　“除了我们和他妹妹，以及工作需要之外，他不喜欢任何人接近自己，觉得人际交往是浪费时间，特别是各种吹捧追求，更让他厌恶……”

　　“烨舟，你是个例外，据我所知唯一的例外……虽然当时在医院和你接触不到十天，但我看得出你是个热情似火又心地善良、有责任心的人，你像一团火，用生命在感染煜川，让他的人生更加明亮。”

　　“做为煜川的父亲，我真心希望他得到更多幸福，会有一个情投意合的人相伴一生，体会到不一样的快乐。谢谢你，烨舟。”

　　第二次和柔照宁夫妇见面，已是半年前，他和柔煜川结婚后，在7号殖民地短暂停留。

　　柔煜川和柔照宁有公事要谈，他们爷俩去小酌一杯。

　　澹台晖很高兴他们结婚了，传授了些婚姻中的相处之道，还说要把柔煜川从小到大的照片送给他一份。

　　可惜，澹台晖一高兴略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

　　他们各有任务，匆匆分别，照片的事也不了了之。

　　现在，亲眼见到了真实的，只有“六岁”的柔煜川。

　　和他熟悉的柔煜川有差别。

　　“叔叔。”

　　忽地，柔煜川向他勾勾手。

　　厉烨舟赶紧过去，忧愁地提醒道：“我叫厉烨舟，是你爱人，不是叔叔。”

　　“叔叔。”

　　“……”

　　一定是上次提“喊爸爸”的报应。

　　这些叔叔爸爸的乱七八糟称呼一点儿也不有趣！

　　平时那声“厉上校”都显得亲近了。

　　厉烨舟摆出笑脸，温柔地问道：“川川，喊我有什么事吗？”

　　柔煜川不悦，“叔叔为什么喊我川川？”

　　厉烨舟道：“因为你上次失忆期间，我就是这么喊你，一直喊到你完全恢复记忆。”

　　“喊了多久？”

　　厉烨舟慢悠悠地掰着手指头数，最后笑眯眯地晃了晃手，“八个月。我们结婚后，我有时候也会喊川川。”

　　“太长了。”柔煜川的视线从手指上的那一点荧光，转到屏幕上，望着长达数万页的资料，眉头微微蹙起。

　　厉烨舟问道：“是不是对现在的你来说太晦涩难懂了？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不用。”柔煜川动动手指，“这是结婚戒指？”

　　“是的，总统先生送给我们的。”厉烨舟积极展示自己手上的那枚，然后看见柔煜川捏住婚戒要取下来，他立刻阻拦，“我们又没离婚！”

　　柔煜川冷漠道：“碍眼。”

　　厉烨舟怕自己压制着柔煜川，反而让他乱动引起约束带中的毒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婚戒被拿下来。

　　二十六岁的柔煜川再冰冷无情，在他面前也有过许多次松动。

　　六岁的柔煜川，根本没有感情。

　　戴了一年多，从未取下来过的婚戒在无名指根处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从柔煜川手里拿走婚戒，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也是，这么珍贵的婚戒，我怕有人来打劫六岁的小朋友，所以我来保管。”

　　轻轻地拍了拍口袋，他俯身靠近柔煜川，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柔声道：“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把婚戒重新戴在你的左手无名指上。”

　　“做梦。”柔煜川揉了揉手指，痕迹并未消失。

　　厉烨舟笑笑，“对了，我的按摩技术不错，颇受你的喜欢，要不要试试？放松身体，缓解疲劳，一定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离我远点，闭嘴。”柔煜川扭头，继续看资料。

　　厉烨舟道：“那你刚才喊我干嘛？”

　　“随便喊喊。”

　　厉烨舟挑了挑眉，双手对他连环比心。

　　果然，柔煜川的脸色更不佳。

　　厉烨舟摊摊手，表示“我又没碰你，也没说话”。

　　这时，护士送来食物，厉烨舟见机会送上门来了，正要抢过餐盘，柔煜川向仿生人抬了抬下巴，“让他来。”

　　厉烨舟蹲回林赛的对面，摸着下巴默默盘算。

　　现在是话不给多说，碰也不给碰。

　　这个困难模式……

　　林赛看他双眼如饿狼般闪烁着精光，小声问：“要给你唱‘勇敢烨烨，不怕困难’吗？”

　　“谢谢您的支持，我先离开一会儿。”厉烨舟大步离开病房。

　　自从江皓君接管神迹号后，明显的人心躁动，船员们看到他，欲言又止。

　　厉烨舟看得出船员们希望柔煜川能安然无恙地站出来，如果不行的话，希望他能说些安慰人心的话。

　　他装作没看见，来到舰桥。

　　江皓君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站在指挥官的座位前，眺望远方。

　　看到他来，江皓君顿时冷脸防备，“厉上校不好好陪着柔教授，跑来这里做什么？”

　　厉烨舟径直来到操作台前，“江代表不会忘了我是神迹号的安全主管吧？”

　　江皓君很不爽自己再度被人质疑，高声道：“我现在是神迹号的指挥官！厉上校注意你的言词。”

　　厉烨舟发出不屑地冷笑，检查过防御系统后，气势汹汹地来到江皓君的面前，目光阴鸷凶戾，气场大开，震得周围船员们不由地屏住呼吸。

　　江皓君勉强支撑着，结结巴巴喝道：“你，你要干什么……”

　　厉烨舟眯了眯眼，杀气弥漫，“因为江代表的过失，导致柔教授病情加重，这笔账等到任务结束，我一定会和你算清楚。”

　　江皓君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左脚拌右脚，摔了个王八朝天。

　　“……”船员们差点压不住笑声。

　　该唱的戏唱完了，厉烨舟头也不回离开舰桥，来到休息室，从衣柜里扒拉出一只旅行包，提回监护病房。

　　柔煜川吃过饭，又在看资料，专注到连他回来了都没在意。

　　厉烨舟也不去烦他，掏出旅行包里的东西，自顾自地打扮起仿生人。

　　套上淡金黄色的假发和五颜六色的牛仔外套，他十分满意地拍拍仿生人的肩膀，“以后你就叫烨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