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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生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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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鸣鸾殿里,只有兰溪听到了姜茵誓言般的话语。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不顾身上的伤痛,捂住了姜茵的嘴,而后小声说道:“殿下,这里不是蕊珠宫,您慎言。”
姜茵看了她一眼,便瞧见了兰溪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的狰狞伤口。
那些伤口只是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在兰溪动作间,还有血渗了出来。
“真是欺人太甚。”
姜茵神色沉静,寒光内敛,转而便向外头唤道:“请太医来。”
有个小太监闻声小步跑了进来,对姜茵说道:“陛下有命,不让旁人踏入鸣鸾殿。”
“太医也不行吗?”姜茵盯着那个小太监说道。
小太监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小心翼翼地看了姜茵一眼,又道:“而且您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姜茵直接笑了出来,一手捂着额角,道:“谁说本宫没事?”
说罢她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姜茵满意地听到了那小太监的惊呼声。
再一睁眼,姜茵发现自己躺在了床榻之上,年迈的太医在絮絮叨叨地和兰溪说着什么,那小太监也不知去哪里了。
她心想,好机会。
于是便直接张口道:“还请太医为兰溪诊治。”
本来照常交代一应注意事项的太医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好。
无论是在辰国还是离国,太医都是有品阶的大臣,往来诊治的,要么是皇室中人,要么是官宦子弟,断断是没有为宫女太监诊治的道理的。
年迈的太医神色一正,就要义正言辞地开口,然而下一刻,姜茵摘下了自己腕间的金镯,说道:“这便当作给大人的报酬。”
太医一顿,心想,不就是多给个宫女诊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接过了金镯朝着姜茵笑了笑,说道:“那便还请姜美人不要将此事说出。”
但兰溪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说道:“殿下,奴婢身上只是小伤,不必劳烦太医。”
“嘘,”姜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我头疼。”
兰溪只好闭嘴。
姜茵揉着自己的额角,她倒没有骗人,这世上应该也没有铁打的人,能够一晚上没怎么睡又吹冷风又折腾一天还能不生病的。
趁着这安静的时刻,姜茵思索着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
不多时,太医又开出了一张药方,冲着姜茵说道:“姜美人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微臣便告退了。”
“等等,”姜茵从思索中回神,看着太医说道:“本宫从前在离国的时候,也学过一点浅薄医术。”
“所以本宫自觉体虚,内里亏损,不知这症状说得可对?”
太医点点头,说道:“所以微臣给您开的,都是滋补的药。”
“本宫想好的快一点,不在乎是否药性过烈,”姜茵说着,起身走了下来,拿起太医的笔,在给她开的药方上圈划了几下,又写下了几个其他药材的名称,“这几味药,烦请大人多给本宫抓一倍。”
太医皱着眉看着姜茵动笔写下的东西,他意识到,这姜美人好像还真懂医术。
多写下来的那几味药,是他担心姜茵的身体虚不受补所以才没有列入其中的。
总的来说,这些滋补安神的药多抓几倍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太医便应承下来。
待太医走后,兰溪才面露狐疑地对姜茵说道:“殿下,那时候李大人不是说不愿意教您医术吗?”
“他没教我,所以我只是学了一点有趣的部分。”姜茵瞧着门口,低声说道。
皇宫中的另一边。
凤仪殿。
只见一位美人着一身金丝凤袍斜倚在贵妃榻上,青丝如瀑并未绾起,手上拿着一盏茶。
这时候有宫女朝她走来,对她说道:“皇后娘娘,纪贵妃想见您。”
崔皇后轻轻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笑了一下,朱唇轻启,道:“她是想见本宫吗?”
“她是想见新来的姜美人才对。”
“那奴婢该如何回她?”宫女低声问道。
崔皇后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说道:“本宫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不见客。”
宫女领命离去。
凤仪殿外,一身洋红色宫装的女子端坐在步辇上,目光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焦急,见去禀报的宫女出来,便就要吩咐抬着步辇的宫人直接进到凤仪殿里。
宫女脸色一变,拦住了步辇,并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纪贵妃瞧了瞧天色,青天白日,阳光晴好,这种天气崔晓妆说她休息了?
鬼才会信。
纪贵妃的面上露出一点愤恨之色,心想,可偏生她还不能硬闯,揭穿这人的谎言。
“走。”
纪贵妃吩咐着,心道:她难得想与崔晓妆同仇敌忾一次,这人还不识抬举。
谁知道那新来的姜美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陛下为她在延庆殿设宴拜堂,但却只给她封了个低品阶的美人,陛下的心里是有她还是没有?
这些想法简直就要把纪贵妃给逼疯了,她实在忍不了了,于是便吩咐宫人,往姜茵早先被安排居住的宫殿而去。
但是姜茵并不在这里。
纪贵妃感觉自己要气死了,她下了步辇,抓起一个收拾东西的宫人,便问道:“姜茵呢?”
那宫人自然是认得纪贵妃的,她诚惶诚恐地跪下,说道:“应该是在鸣鸾殿,自那日拜堂之后,姜美人就一直在那,没有离开。”
鸣鸾殿离养心殿很近,是后宫里离陛下所在之处最近的宫殿,她向陛下讨了几次,陛下都没有给她,现在却给了姜茵?
纪贵妃顿时警惕起来,心道:难道陛下真对这位和亲公主起了恻隐之心?
想到这,纪贵妃又坐不住了,回到步辇上,吩咐道:“去鸣鸾殿。”
她必须得会会这个姜茵。
鸣鸾殿。
姜茵是真的迷迷糊糊想睡了。
只是正当她准备躺在床榻上而时候,便听见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想,她这地方外面都是穆与铮安排的人,应该不会有人大胆闯入,于是便继续安心睡去。
直至门被打开,兰溪拦了几次都没能阻止纪贵妃冲到她的床前。
看着姜茵朦朦胧胧地半睁着眼睛的样子,纪贵妃直接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喊道:“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直接把姜茵的睡意散了个干净。
姜茵揉着抽痛的额角,勉为其难地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女人说道:“我做什么了,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她这里是不让别人来的吧?
她看见面前的女人脸上露出了颇为自得的笑容,说道:“陛下特许我的,只要本宫想,在这皇宫里,没有人能拦得住本宫。”
姜茵瞧着她的神色,心想那点心思不用说在脸上都瞧了个干净。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家世,能养出这么直白的性子,总归应该不是那种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的深宅大院。
姜茵觉得,这个人衣着华丽,大概是宫中的妃嫔,不过也不知是谁。
她便也直白地问道:“你是谁?”
她瞧见那个女人瞬间变了脸色,却又在宫女说话时,露出一种骄矜傲慢的模样。
“这是贵妃娘娘,按照规矩来说,姜美人,您该给贵妃娘娘行礼问安的。”
纪贵妃扬起下巴,微微后退了两步,等着姜茵的行礼。
可姜茵并不想理她。
虽说这位贵妃说穆与铮允许她宫中哪里都可以去,可是姜茵直觉觉得,这贵妃不该来这,她进来的时候,大概就有别人去找穆与铮请示,好把她带走了。
所以,姜茵果断一躺,把被子盖在脸上,把纪贵妃当成了空气。
纪贵妃简直要气疯了,心想,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这姜茵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她直接上手,掀翻了姜茵的被子,又一边嚷道:“你只是个战败国的公主,只不过是个低品阶的美人,见了本宫竟敢不拜?”
一旁的兰溪越看越急,一个寸劲儿挣脱了压着她的宫人,站在了姜茵的床前,将姜茵挡在了身后。
并道:“贵妃娘娘不要欺人太甚,是陛下命令美人在此,也是陛下不允外人前来,您要是还在这里纠缠不休,当心被陛下知道了罚你。”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宫?”
纪贵妃怒极反笑,上前几步,瞧了一眼身旁的宫女。
那宫女立刻会意,抬手便扇了兰溪一个清脆的耳光,还道:“这是贵妃娘娘给你的教训,好好收着,记得谢恩。”
宫女说完,再度抬手要打,而这一次她的动作被拦了下来。
只见姜茵握住了那宫女的手腕,面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去,说道:“你是怎么敢动手的?”
那宫女对姜茵完全是不屑一顾的模样,甚至因为姜茵身体虚弱,宫女很容易能够挣脱姜茵的束缚,还准备直接对姜茵动手。
不过,姜茵的手松得很快,当着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的面,扇了纪贵妃一个巴掌。
那耳光声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贱人!”
纪贵妃直接想对姜茵动手,可是这时候又有人来了。
春彩一看鸣鸾殿里的场面,就连忙叫人将纪贵妃与姜茵分开,并陪着笑脸对纪贵妃说道:“娘娘,陛下说了,您不能来这的。”
“她竟敢打我!”纪贵妃捂着脸颊,指着姜茵怒吼道。
姜茵混不在意,对纪贵妃指着方才动手的宫女说道:“不是你先叫你的人动手的吗?”
春彩看到了兰溪脸上的巴掌印,心想,估计是纪贵妃又故技重施了,不过姜美人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忍着。
“本宫打个宫女,给你个教训,你要跪谢本宫!”
姜茵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了在场所有人,说道:“兰溪是本宫异父异母的姐姐,谁动她就是动本宫。”
春彩的心里一颤,也不再继续看戏,面色沉了下去,直接将纪贵妃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