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气断声吞 ...

  •   白子禧熬了几个通宵,手边是一叠又一叠的漫画书,她变成一只恶狼不断的汲取灵感。

      没有器材,没有材料,她所有的一切只能凭借那段黑暗的记忆在脑中不断预设。

      她在那里的时候想回来,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好像没有意义了。

      一阵轻快促的敲门声响起,回忆退潮,她往后翻了几页,不动声色的拿起一个黑的铁块握在手心。

      “子禧?”

      白子禧愣住片刻,轻挑眉梢,“哟,什么样的大风能把您吹来?”

      妇人无视这翻嘲讽,淡淡环顾四周,凌乱无序的房间,地上闪烁着光芒,耳边是哄哄作响的新风机。她往各个角落看,寻找着什么。

      白子禧也不催她,拿起另一本漫画津津有味看着。

      妇人终于放弃观望走进来,凑近些才发现地上的亮光不过是一片又一片的瓷器。随手拿起一本漫画,□□不堪的画面直冲大脑,良好的教养没让她把书扔出去,放回原位后一直摸着手帕。

      白子禧看在眼里,随手给自己倒杯烈酒笑着:“这么大年纪了看见这些小玩意儿还这么容易冲动啊?”

      秦云淡笑,以她的身份没几个人敢这么和她说话,但这是她女儿,一个还有巨大价值的那个女儿。

      “听管家说你不吃不喝闭关好几天。”秦云望向成堆的漫画嘲讽道:“就研究这些?”

      “不。”

      白子禧冲她举杯:“新开的威士忌,三明治还剩一半。”

      秦云见她这副样子心中的顾虑放下些许,面上装作关切,静静调整自己的呼吸。

      “医生说过你需要静养,再说这个年纪你也不好多看这种东西。”秦云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微微侧身避开。

      “谢谢妈妈关心。”白子禧话峰一转“我挺想实践实践的,您给我些钱,回头就去找白子颂试试,反正他也快结婚了迟早……”

      “子禧!”秦云望向那个亮点,急切打断白子禧的疯言疯语。

      “哈哈。”白子禧直起身子,用手指指向小提琴,忽而低下声音:“妈妈,我发病的那个晚上,您不是挺……”

      “砰!”通天的酒气直奔她的天灵盖,地上的小碎片们又多了些新朋友。

      额角渗出腥红,白子禧胡乱摸了两把脸,舔了口手心“不愧是白家大少奶奶,真是暴遣天物,我可是喝了好长时间的盗版。”

      秦云还是生气了,额头的青筋暴起,突突直跳:“你能不能像个人样?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白子禧的笑僵在脸上, “哥哥?敢问您说的是哪个哥哥?”

      秦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然是……”

      白子禧终于收起那副浪子模样“他是姓白还是姓秦,父亲的孩子还是您的孩子?这么多人呢,我怎么会有那么多哥哥。”

      秦云停顿了动作,扭头往角落看去,反应过来后迅速收敛住表情,她叹气“你喝多了。”

      白子禧倒满酒一饮而尽,她情绪激动,从嘴角突出一丝笑意,浅淡的,失落的。她开口:“妈妈,我就是个废物,你们放过我,我怕哪天您会惹祸上身。”

      秦云正色,她上前亲手给白子禧倒酒,语气温和:“你喝多了,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我那么做也是关心则乱。”随即又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她,“我去咨询过医生,她和我说你需要静养,情绪不好过激,我特意找了个安静地方,没人会打扰你,家里这里,有妈妈在。”

      白子禧望向她,“母亲,你可还记得,我是怎么发病的?”

      秦云温和道:“当然记得,我是你的妈妈啊。”

      白子禧一页又一页的翻着资料,速度相当慢,到最后一页的合同时,抱着那份资料面向地板倒下去,秦云赶紧扶她起来。

      白子禧把酒一饮而尽,这次似乎格外艰难,又迅速拿起手边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把文件递给秦云时,她又问了一遍,“母亲,你可还记得,我是怎么发病的?”

      秦云把文件拽回来,“你天生便是这样,怪不得外界,好好休息吧,一切我自有打算。”她恢复冷漠的状态,也不舍得多看一眼白子禧就匆匆离去。

      她走后白子禧仰头大笑,她恢复那副癫狂的样子,忽然,世界安静下来,她眼前开始发黑。极限到了,按下按钮,等听见佣人们的脚步声时,把这些日子藏起来的药一股脑塞进嘴里,拿起碎瓷片毫不犹豫割下……

      眼前不是黑暗,是水流被打乱的混沌,我看见骤灭的气泡和模糊的脸庞,水在一点点入侵,灌满我的身体,痛觉被掩盖,我似乎正式走向虚无

      仿佛间,记忆里那座熊熊燃烧的房屋向她扑来,烈焰炙烤着皮肤,里面的女人在尖叫,她在呐喊。

      她的父亲,她懦弱的父亲跪在她面前,从前那个高大的身躯此刻也不过如此。

      “子禧我求你,我求求你,他们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没有阻止你救他们啊。”白子禧咧开一摸甜美的微笑,“爸爸,爷爷说过,白家只能有我一个小姐,你只能有妈妈一个妻子。”

      她的声音如此稚嫩,如此天真美好。

      白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趴在地上,他抓住白子禧的脚,“子禧爸爸求你,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能这样,爸爸求你,爸爸真的很爱她,爸爸求你!”

      “父亲,你为什么不自己找爷爷呢?”白子禧把他扶起来,把他的脸转向火场,凑到他耳边:“您在这,他们在那,为什么您不救他们呢?”

      白子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诡异,她轻声说了些什么,白言不可置信望向她。

      忽然之间,白子禧被他按到在地,白言掐着她的脖子,“你就是个怪物!你就是一个怪物!”

      周围的人把他拉开,一个女人扑上来,她捧住白言的脸,一脸关切“言言,我在这,我们没事,你不能和她起冲突,冷静,冷静!。”

      那对该死的双胞胎这才被放出来,他们围着他们的爸爸,我的父亲,一家人其乐融融。

      白子禧被扶起来,还在止不住的大笑……

      ……

      白子禧是被渴醒的。

      见她醒来,两个护工将她扶起,还很细心的往她后背塞了个枕头。一双干干的,戴着名牌表,布满皱纹的手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她没接过,也没喝。

      她向那个老人点点头,“季叔。”

      好像有一只虫,一只在她喉间的寄生虫,它有无数只触角扎入脚下的土壤,在啃噬,在汲取。

      白子禧拿起一旁的水,开不了,她用牙咬开。季叔掏出几张钞票对两个护工说:“辛苦你们了,去休息一下吧。”

      待二人出去后,季叔才开口。

      “小姐这招太险,那个摄像头太老,您身体也不好,医生说再晚来一会您就没命了。”

      “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少夫人那里已经派人去监视起来,没有打草惊蛇,您房间的监视……监控已经被全部破坏,还好有那个针孔摄像头。”

      “那就好,季叔,我休息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白子禧见他还不出去,对他笑笑:“季叔,您知道我不是傻子,有话直说。”

      “小姐,这么对您的母亲,会不会……”

      白子禧敲敲桌子,打断他,“季叔,告诉爷爷,不用防着我,我只要钱,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咧开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他老人家如果害怕,就来杀了我吧。”

      季叔连连摆手,不着痕迹的望向一个角落一眼继而开口:“我只是好奇,一切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套出少夫人的话,发现危机。以及当年你爸爸的……朋友。”

      “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只是,防范于未然嘛。”季叔默然,不再言语。

      他走出那间满是监视的病房,心里有些于心不忍,白家的三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特别是白子禧,她曾是天之骄子,如今,却沦落到吞针孔摄像头来保护自己,而如此行径,也只是为了防范自己的母亲找人代替她。

      他摇摇头,可手腕上的表闪闪发光,他有觉得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别人家的孩子,这个世道,钱权才是真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