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星星》雾回

16、第十六章

　　他可真惬意，看上去没有任何的伤痛，就差放个葡萄在一旁就能扮演皇帝了。

　　“韧带拉伤？”我提着医药箱一步步靠近:“真的很痛？”

　　“是的。”海利布里森也收起了笑容，垂眸按着自己的脚:“要麻烦医生了，有带消炎药吗？”

　　这倒是有的，虽然不是内科医生，但我多少也知道一些药理知识，询问他是否有过敏史，给他配好大概的药以后递过去，海利布里森对我道了声谢。

　　“不介意我检查一下？”我询问他，海利布里森倒是很坦然地把被子掀开，拉开了裤腿，我看到他脚踝处有道狰狞的伤疤。伤在那个地方，脚掌稍微用力便可能导致脚肌腱发炎，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这家伙的作死程度。

　　“真是厉害。”我不由自主地说:“你再多骑几天自行车，我们12楼病房的备考学生就能多个伴了。”
　　顺带一提，那个大学生是由于骑着电动车看书而被撞进医院的，双方的冒险程度不相上下。

　　海利布里森没有回复我，我微微掀起眼帘，发现他正一错不错地看着我。

　　我没多思考，很快就蹦出一句:“我的脸上有药，能让你的腿好起来？”

　　海利布里森眼睛微微一闪，随后一切举动在我的脑海里像是被放慢了一样，他微微眯起眼睛，对我笑了一下，甚至发出了细碎的笑声。

　　“这种事确实好笑，骑自行车把自己弄成这样。”我没去思考刚刚那股诡异的感觉，手先去探向病患的额头:“真让人悲伤，先生，发烧了。”

　　他没说话，刚刚的药有一定的退烧作用，我想他应该要犯困了，因此起身打算去打电话，而他也跟着支起了身子，我不解地看向他，他又躺了回去，只是小声地说：“朴医生是要回去了呀。”

　　我当做没听见，出卧室前顺便拿了他的私人医生的电话，当我打完电话后，看到卧室里的海利布里森已经陷入睡眠，他的呼吸清浅，看上去正是好眠。刚刚我已经联系上他的私人医生，那么也是时候要离开了。

　　只是希望以后不会再遇到这么奇怪的病人，我把水杯放在他的床头，再探了探体温，却是听到他无意识的呓语：“妈妈…”

　　我微愣，海利布里森看起来并不好受，应当是陷入了梦魇，我并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被子，让他在梦里不必那么孤立无援。

　　不多时医生打来了电话，他告知我大门紧锁无法进来，我看向窗外，确实有辆灰色的车在门口，我下楼摸索了一会并没有找到大门的控制按钮，大概需要通过电脑或者其他物件控制。
　　我没有ZOE的电话，而另一个能打开大门的人则在楼上昏睡着，医生无法进来，我也不能出去。

　　看来只能等Zoe回来或是海利布里森醒来了，我只能去门口接过医生给海利布里森的药，他看到我后思索了一会，随后问我：“你是…首尔大学的学生吗？”
　　我倒是认识这位教授，能当得起富豪的私人医生，那必定有着杰出的成就。

　　“我看过你的演讲和手术过程，难以想象你才毕业不过三年。”博士说道。
　　我也有些惊讶因为我自认为自己并非如此优秀，能被人牢牢记住，只是恭维地说着我会更加努力的。

　　接着博士问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他想给我去国外学习的推荐名额，我有些恍然，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像开玩笑的，于是我回复他我会多考虑一段时间。

　　要不要前往国外是我比较犹豫的，父母的产业几乎都在国外，他们也曾劝说过我回国外跟他们一起生活，曾经被我用工作的借口搪塞过去了，但如今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博士打算给我推荐名额，我多少有些心动。
　　同时，首尔似乎没有太多的理由让我留下，我提着药袋在门口看着汽车逐渐远去，过了许久才迈步走上楼。海利布里森还在睡着，只是眉头紧皱，大概是梦到了不太美妙的事。

　　我又听到他一些细碎的呓语，只是都轻飘飘的，听得不怎么清楚。我在思考要不要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首尔，去尝试一下新的生活。

　　海利布里森开始呢喃着要喝水，他正处在半梦半醒间，半睁着眼睛望向我，我支撑起他拿过一旁的杯子给他喂水。不知道他意识是不是清醒，海利布里森靠在枕头上，安静地端详我，随后问了我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下我呢。”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人会回来找我。”
　　“也都不是自愿的。”

　　海利布里森看起来很难过，伤痛总是会脱掉人的外壳，露出其最真实的模样。见我没有吭声，他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承认自己有些被打动了，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抛弃你的人是什么人呢？你也要因为公交车司机抛下你而哭泣吗？”
　　“真正在乎你的人，与你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他们会等你。”
　　我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干净纯粹，此时并没有夹杂太多复杂的感情。我沉默片刻，对他说：“人不是不能忍受寂寞的，前方一定有人在等你。”
　　他躺在床上注视着我，把我看得都有些羞耻了，然后大概是太累了，他慢慢地阖上眼，带着些笑意入睡，像个孩子一样。

　　只希望他醒来后把一切都忘光光，毕竟那段话如今想来完全不是我的风格，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我没有参观别人屋子的习惯，只是坐在海利布里森卧室的沙发内刷论坛，如果海利布里森有什么状况也可以知晓。
　　没过多久我刷到了一个无比眼熟的帖子：[求助！当年暗恋的初恋再次回到了我面前。
　　是这样的，贴主终于见到了当年的初恋，这时候初恋早已事业有成，也变得成熟有魅力。曾经初恋同我的关系很好，不过我当初伤害了她，如今她对我没有半点好脸色，我该怎么挽回她的心？]

　　不不不，这种既视感，应该不会有人这样做吧。我接着翻下去，看到贴主说自己做了应该下地狱的事，贴主的昵称则是po牛杂汤。
　　没多久我截图发给韩泽宇，给他发了个问号。这位韩警官连ID也不知道换一个，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下次干脆直接输入他的身份证作为网络昵称得了，没过多久韩泽宇也回复了我一个问号。

　　[你有病？]我友好地询问他。
　　他大概快速浏览完了帖子，然后给我刷屏说他好冤枉，发帖子的人不是他，我半点都不信，给他发了句[互删吧，人渣。]
　　随后确认屏蔽。

　　饭点到了，zoe没回来，而海利布里森仍在休息，他醒来后估计还得吃上一些东西。
　　我并不打算乱动别人的厨房来做什么食物，我也没有那种做饭的能力，只能打电话叫上外卖。富家子弟的胃大多都很娇贵，因此我选择的是高级酒店的饭菜，嘱咐一定要用保温瓶送来。

　　不出一个小时食物便被送过来了，外卖人员身上甚至带着刷卡机，倒是方便了我，我们就这样隔着铁门交易，大概是见多识广，外卖员对此并没有表示出疑惑。

　　我本人并不是很饿，也时常没有胃口，吃饭对我来说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因此我并没有订自己的那一份饭菜，只是吃了块背包里的巧克力就继续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期间韩泽宇还发来信息：［你等着，我一定找出那个copy精是谁。］

　　其实我现在也明白发帖子的人并不是韩泽宇，毕竟帖子后面加上的补充是拜金男贴主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初恋，七年后初恋带着一个粉雕玉琢，和他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回国。
　　虽然ID撞了但可以看出确实不是韩泽宇，显然韩泽宇并没有看到后续，急哄哄就去逮人了。

　　不过我也挺期待韩泽宇逮住那个拜金又好色的渣男网友的，只是那个场景应该会很有趣，稍微试想一下我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朴医生。”一旁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好像很开心。”
　　我看过去，发现海利布里森已经醒了，正背靠着枕头，询问我。大概是因为许久没进食，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谢谢朴医生了，这样照顾着我。”

　　我点头示意，随即拿起一旁的保温瓶：“放心吧，高级酒店订下的，没有任何卫生问题。”
　　我帮他盛出来放在碗里，清淡的粥是病人都能吃的，我想的是他一定很饿了，却没想他抬起头问我有没有吃过饭。
　　我淡声说不用管我，顺便让他发消息给zoe或者保姆，让她们回来照顾他，海利布里森应下了，兴许在思考什么，有些走神。
　　很快一小碗粥就见底了，他的食量不算大，对我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再续粥。

　　他醒来后变得沉默了很多，我能感觉到这是一种疏远，虽不知道海利布里森这种古怪的的态度，但他在我心里只是一个比较熟的人，行为也不能引起太大的波澜。

　　“朴医生，对于一直无视你的人，你会感到怨恨吗？”海利布里森问我。
　　我似乎无意间窥视到了他那和善面具下十分自我的一面，我否认了这个问题：“他十分重要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应当是不甘。”
　　“毕竟对方从未在意过自己。”

　　“我该离开了。”我对海利布里森说，他此时眺望着窗外，我离开后Zoe和保姆都没办法回来得那么快，宽敞的屋子里只剩他自己一个病患，看着有些孤寂。

　　但我还是带上挎包走了，坐上车系上安全带以后，我收到了海利布里森的信息：［这段时间打扰医生了，感谢你的悉心照料。］

　　我没有回消息，放下了手机离开海利布里森的豪宅，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渊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