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师尊失败后我躺平了》胡胡兔

5、青玉悟道 “我就说这

　　“我就说这孩子机灵讨喜，非池中物，原来是位小仙君。”

　　“是啊是啊，平常小孩哪有小仙君这般伶俐。”

　　“小仙君玉雪聪慧，才智过人……”

　　“大家安静，我有几个问题想请他们解惑。”苏倾扬声道，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那圆滑的踹了瘦子一脚，恭敬道：“仙子请问，小人知晓的一定告知仙子。”

　　“你三弟撞了方地主的牛车，你三弟可是驾的马车？”

　　“小人家贫，哪有钱置办马车，我三弟是走路不慎与牛车撞在了一起。”

　　“人与牛车相撞，还断了腿，方家还向你们索赔？”

　　圆滑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不瞒仙子，方家在周回庄独大，与镇上衙门里的人也有相交。方老爷一口咬定三弟撞伤了他的牛，不赔银子就告官，抓我们一家男丁去服役，小人也是没办法啊。”

　　苏倾只觉荒谬，照这般言，方家与官府勾结就能称霸一方，欺压当地百姓，目无王法。“方老爷年龄几何？”

　　“五十多”瘦子支支吾吾道。

　　“是当小妾？”

　　二人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头。

　　都给人当爷爷了，还要糟蹋鲜嫩的小姑娘，毁人家一辈子，臭不要脸的死老头，真是可以收拾收拾去世了。

　　这群人还要把家中女孩送入狼穴，虽为了家族利益，却要强迫一个弱女子去挡灾，因着莫须有的罪名。苏倾吸了口气，压制胸中郁气。

　　圆滑的偷瞄了眼苏倾，忽然猛磕头祈求道：“仙子大发慈悲，帮帮我们吧，家中贫困，实在拿不出那许多钱，求求仙子了，小人给你磕头道谢。”

　　那瘦子眼神闪躲，苏倾猜想还有内情隐瞒，故并不提相助。这二人却来这套道德绑架，恶心到了苏倾，她就不惯着他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是真心求人，何不坦荡直言，非要耍心眼子。她抱着手臂气定神闲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对外界舆论置若罔闻。

　　二人头都磕破了，血迹沾上灰土，看起来狼狈又辛酸极了。

　　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响起，方才一直未说话的大丫盈盈站立，朝苏倾抱拳行礼，后道：“大家别被蒙蔽了，他们说的尽是谎话。仙子即使真给了银两，也是落入我的好叔伯手中。”

　　苏倾见她行的不是女子的拜礼，而是豪放做派，心想她许是个爽郎性子。听她所言，果然不假。

　　大丫讲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原来方家曾托媒婆去她家下聘。媒婆吹得天花乱坠，只道是为府里公子聘大丫做妻，彩礼丰厚，往后尽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方家就一个少爷，正值弱冠，生得仪表堂堂，是方老爷年过三十才有的儿子，自然百般宠爱。

　　大丫母亲疼爱女儿，觉得蹊跷，事关女儿终身幸福，不肯轻易松口，托人打探良久才从喝醉酒的方家下人那里得知，方老爷病重，老夫人欲找人冲喜，素闻大丫貌美，便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还瞒得紧。

　　大丫父母不愿委屈女儿，家中其他人却想攀援权贵。好在她母亲刚烈，扬言要卖自己女儿，就一头撞死，以家丑给村民下酒，众人才妥协。

　　“我爹是有名的木匠，靠着这门手艺挣了不少银钱，都存在嬷嬷手中，供一家子花销。此事乃方家故意打击报复，叔伯婶娘怕牵连到他们，撺掇阿翁分家，一串钱都未分给我们。”

　　“他们违背我爹娘意愿，还商量着私下把我卖到方家拿赏银。我不过出来赚些钱给爹买药，伯伯们还成心阻挠，摔了我的莲子，他们不给我们留活路…”

　　说着，大丫失声痛哭，抱着那半篓莲蓬舍不得放下，一手攥着青衣给的绢帕掩面。

　　舆论反转，围观群众斥责二人狼心狗肺，为银钱要逼死亲侄女。还有妇人共情抽噎，对大丫好一通安慰。

　　“苏苏，救救大丫姐姐吧，别让大丫姐姐嫁给糟老头，呜呜，大丫姐姐太可怜了。”

　　青衣一口一个大丫姐姐，叫得大丫绣帕遮掩下的唇角轻抽，他自己倒泣涕如雨，蹭了苏倾一腿，黏糊糊，白花花，不忍描述。

　　苏倾刚才还挺难过，现在被他恶心的半丝情绪都不剩，只想快速解决完回去换衣服。

　　沉吟片刻，对着大丫道：“我可以给你一百两，还不还都行，怎么用也随你。第二种选择是，你拿着我的令牌，十日后令牌会碎掉，届时我在此处等你。前提是你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复仇或自救，都随你。”

　　她又提醒道：“天高皇帝远的，区区一块令牌，无人在意也不是没有可能。相比之下，你拿钱比较划算，也无须多费心。”

　　苏倾见大丫看着自己，眼神亮晶晶的，后毅然决然选了第二种。

　　芙蓉面，柳叶眉，星眸璀璨，红唇皓齿，粗布难掩芳华，果然生得好相貌。

　　苏倾摘下腰牌交于大丫，为青衣擦净脸颊，捡起地上散落的莲子，拾到手帕里包好，笑道：“这个当作你的谢礼了。”

　　随后扯着一步三回头的青衣潇洒远去。

　　玉牌温润精巧，正面金笔写了倾苏二字，左下角印着长青派标志性的山峰，背面刻了青竹，左侧有五个小字，‘愿得一人心’。

　　光这块玉的价值就不止百两了吧，别提其上附加的分量。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假聪明，象征身份的玉牌就轻易给了个村妞，还编出什么十日玉牌自行碎裂的慌话。

　　大丫握着玉牌，看苏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人群噪杂，讨论声众，赞她心善。确实挺善良的，大丫心想。

　　有人在看桥上的风景，却不知风景也在凝视他。

　　这不青衣踩在饮霞上，闷闷不乐地问苏倾“为何不亲自帮大丫姐姐伸冤？”

　　苏倾掐诀换了身衣服，漫不经心道：“怎么没帮啊，没看到牌子都给她了。”

　　“你还说天高路远呢，坏人不怕咱们怎么办？大丫姐姐要去嫁给老爷爷了。”青衣红红的眼睛，又渗出泪来。

　　苏倾无奈叹息，“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爱哭，你帮她一时能帮她一世吗？”

　　“可是不常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意思不是好事要做完，帮忙要帮完吗？你却只帮一半。”

　　“大丫算比较幸运了，更多如她这般受苦之人，没等到救赎就没于尘埃。他们只能自救啊，为自己和家人遮风挡雨。”

　　她看到青衣懵懵懂懂的眼神，换了种说法道：“如果你是大丫，你要钱还是要令牌？”

　　“当然要钱啊，还给方家，不就解决了。”

　　“方家首富啊，差你那一百两？”苏倾反问。

　　“那他们还要勒索？我明白了，他们的目的不是钱，而是大丫姐姐。所以即使给了钱，有可能会再耍赖不认账。”

　　“那你再想想，令牌能做什么？”

　　青衣下意识咬着大拇指思索，片刻兴奋道：“她能借势，去找比更有地位的官，惩罚他们。还能去找外门的师兄帮忙……还能把你腰牌当了，还能以苏苏的名义借钱，拿钱搬走，不过大丫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苏倾一呆，才想起自己的牌子好像还蛮重要的，懊恼了下又丢开，反正都送出去了，多思无益。

　　“那苏苏怎么不直接帮她解决掉坏人，这不是更方便吗？”青衣还是不解。

　　“我帮她一次，她再遇到同样的事情，还能找我帮忙吗？且世间千千万万大丫，我每一个都帮吗？”

　　“帮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很正常嘛。我们修行，不是为了扬善除恶，拯救苍生吗？”青衣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如水，注视着苏倾道，认真道。

　　飞剑缓慢行进，白云丝丝缕缕从身边掠过。

　　苏倾心想，修者从小被教育以天下为己任。长大后才发现，世界跟认知中的，书本上讲得太不一样，信仰崩塌，三观碎裂。修行目标亦改变，追求大道长生，或坚守本心。

　　有些人，忙着拯救世界；有些人，忙着治愈自己。

　　错了吗？都没有。

　　苏倾看着他，仿佛看到小小的自己，她眼睛泛酸，深思熟虑后才开口“拯救苍生是一项很累很长远的宏伟工程，但是这条路上不只你一人。你不必催着自己长大去承担这份责任，顺其自然就好，还有别人呢，总不差你一个。”

　　说完，苏倾心中懊悔，不知所云，又怕揠苗助长，又觉得避开不谈不妥。

　　忙拐了话题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就算去了，怎么处理大丫落井下石的家人呢？”

　　青衣挠了挠头皮，哭丧着脸道：“怎么这般复杂。”

　　苏倾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想这么多干嘛，矮冬瓜一个。少年人担风袖月，无忧无虑就好，凡事有我们呢。”

　　青衣不满矮冬瓜称号，皱了皱鼻子，好一会儿才道：“若是阿父与苏苏发生冲突，我才不管，就坐在旁边吃瓜子看热闹，听你们吵。”

　　小家伙把原主的傲娇学了个十成十。

　　苏倾御剑把他送回槐安时，他背着灰布包，额头淡青色古纹初现，分明是将刚才的话听了进去，有所感悟。

　　青玉是玉灵化形，修行之道与人族也不相同，多在一个悟字。可是看他这般，苏倾心中忐忑，不知是好是坏。

　　青玉没心没肺，邀请苏倾遭拒，撅着嘴蹦蹦跳跳就走了。

　　苏倾摇头暗道自己多心，调转方向回去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