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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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伯龙时常这样爽朗地笑着说，
“观察这帮人类很有意思嘛！”
实际上他讨厌的要死。
更不要提呆在布兰卡身边了。
在这黑色的世界里，人心中的恶意都被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每个人都如同拍卖行里的买家在自以为是地对这件商品评头论足，他们高声议论着，互相比较哪一份恶意要更为纯粹。更能够满足他们心里的欲望。
然而被恶意裹挟的人，只能露出痛苦扭曲的嘴脸跪在角落里向根本不存在的光乞怜着。
以殉者的鲜血为价，一锤定音，落下红色帷幕。
那是妖精眼让他无法抑制地“看”见了这些。
而缠绕其身的诅咒，在他逐渐被这个世界接纳时，却因为此世不存在莎士比亚，从而不存在那出戏剧《仲夏夜之梦》，被削弱了。
可他依然保持着“大骗子奥伯龙”的人设，在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继续。
最后无归属的仲夏夜之梦被布兰卡用的乱七八糟的还定型成了这样给人乱做梦的异能。
这个世界对布兰卡格外宽容。
毕竟连“奈落之虫”都能被允许存在，也不知道是该说宽容还是心大。
布兰卡的心眼随着时间推移也变多了，这让奥伯龙很欣慰，至少不用护着一个傻子。
缺心眼的一点是，他也太过于信任那个太宰治了。
不过无论结局如何都与他无关。
他是个恶劣的家伙，他期待，能有“奈落之虫”吞噬横滨那一天。
【从彼方坠落的，
梦之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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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晦日。
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地描述的日子。
森鸥外到下午才给港口Mafia全体员工慷慨地放了假，有家属的回家，没家属的就留在组织大楼凑一凑准备年夜饭吧。
另外厨子晚走一些，不然晚上他们没饭吃。
港口Mafia的厨子们在内心愤然向屑首领比出国际友好手势，然后扭头钻回厨房做饭。
Amen。
以后还会是这样的。
全国休假日和他港口黑手党有什么关系。
他没让大家趁敌对组织在新年松懈之际送上一份大礼就不错了！
咳，森鸥外自认为还是有些良心的。
几个干部一个首领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
布兰卡在尾崎红叶的监督下乖乖吃完了一整碗荞麦面。
他合上双手，乖巧低头：“非常感谢，我吃完啦。”
他这会已经穿上了红叶姐给他定制的和服，白底金纹的羽织，白色襦袢的衣领处绣了朵瑞香。
有点怪其实。
但瑞香花是好寓意。
没绣樱花就行，不然他绝对不会穿出来的。
“别急着离开，布兰卡。”尾崎红叶嗔怪道，随后取出了一个物什递给他。
她揉了揉孩子的头顶：“今年的年玉。”
希望她的布兰卡，来年也能好好长大。
喔、他急着跑去找兰堂玩，差点忘了每年自己的这笔意外之财。
“谢谢红叶姐！”
布兰卡用他闪闪发亮的蓝眼睛扫视了周围的一圈他的好长辈，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布兰卡知道你们都准备好了！
都乖乖地给我拿出来吧！
而一直以来也十分疼爱布兰卡的大佐此刻十分爽快地把远看就已经很有冲击力的厚度的年玉交到了布兰卡手里，
“作为小朋友，要好好长大啊。”
呀他好像记得年玉多少岁给多少是有限制的？
他记得吗？
不记得！
没有这回事！
港口黑手党不讲规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收红包速度之快出手都是残影：“谢谢大佐先生。”
然后就是……
两位干部颇有默契地同时拿起自己的杯盏。
森鸥外叹了一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年玉推上桌子，
“我也有好好准备噢。”
“哎呀，鸥外殿下。奴家替布兰卡在此谢过。”
布兰卡高兴地从尾崎红叶手里接过不义之财……不是，他的有厚度的年玉，幸福地眯眼笑：“谢谢首领。”
“不用客气布兰卡。祝你新年快乐，要——”
布兰卡和善微笑：“谢谢您。”
“……”
打断吟唱。
不想好好长大为你四处奔走，谢谢。
和森鸥外等人道过新年贺语后布兰卡就离开了，在路上顺手收了几个高级成员的红包。
他先回到自己办公室锁好了年玉，然后从衣帽架上拿下了大袄子匆匆穿上，整个人十分暖和地出现在兰堂面前。
“久等啦！兰堂！”
“有好好吃荞麦面吗？”
兰堂收回布兰卡向他跑来时因担心而伸出要托住他的手，咳了一声道：“布兰卡大人，我并未久等，也好好吃了荞麦面……”
他摸出刚刚一直捂在口袋里的东西，
“以及，这是给您的……年玉。”
哪有朋友给朋友年玉的道理嘛。
不情不愿拿走年玉揣回兜里的布兰卡嘟起嘴。
他朝兰堂招招手：“兰堂，蹲下来点。”
兰堂一愣，还是乖乖照做了。
接着他收到了一个他后来仍会不时想起的，令他眷恋的，温暖的拥抱。
布兰卡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孩子的外套上有着毛茸茸的衣领，此刻这些绒毛和布兰卡的发丝都在蹭着他的脸。
好像在挽留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听见布兰卡轻声在自己耳边说：
“谢谢你，兰堂。”
为了防止兰堂呼吸不过来布兰卡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把人放了。
他满不在意地握住了兰堂的手指：“走吧，回你的公馆玩会游戏。”
“等到后半夜我们去参拜神社。”
“后半夜……？可是尾崎红叶大人说了……”
小孩儿立刻放开了他的手指。
他迅速改口：“说要带您玩的尽兴。”
布兰卡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又牵住了他。
“放心吧兰堂，只是逗你啦。我会早点回家睡觉的。”
他仰起脸来：“毕竟好好睡觉才能长高。”
*
话是这么说了，但布兰卡还是跑出去了。
虽是后半夜，但前来参拜神社希望能够早些祈福的人们已然排起了长龙。
“呜哇，真是不得了，这会儿都排到二之鸟居了。后面这些人又不能当第一个祈福的为什么还要排嘛。”
布兰卡向奥伯龙抱怨着。
哎呀不行不行，新年要少说这种话。
“我记得是……能抽签的。”
“不过人这么多……算啦算啦。”
布兰卡跳下台阶，往前走几步，又走回去跳上台阶。
他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跳来跳去，直到跳累了坐在石阶上休息。在旁人眼里他像是被迫和家里长辈一起来参拜神社却等得无聊的孩子，只能跟脚下的台阶过不去。
“等要参拜的时候就不能这么做了哦。”
“好哦。”
人群里有谁笑着劝了他一声，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神明总是格外偏爱孩子的。
十二点将至。
长龙有了动静，人们纷纷按照流程做好参拜的准备。
布兰卡背对着他们向前走着，直到站在朱红的一之鸟居前。
然后，他看见了格格不入的太宰治。
哎呀哎呀，这个黑漆漆的家伙，怎么一个人站在底下。
被一片昏暗笼罩着的太宰治慢慢抬头与他对视。
神社居中的道路是神道，人们一般是在两侧行走。
而此刻，一身雪白银发蓝眼的孩童在参道的中央望向他，身后是宏大的朱红色鸟居。
他就像是这里的小小神明，站在那儿任着神社的灯火将他今日穿的一身冷色燎成暖调，任着神社内充斥着的一切喧闹，此刻眼里只有前方这个不敬他的少年。
明明他的身后才是神域。
他精准地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前，连朝自己伸出的手都不曾越界。
“太宰，过来呀。”他听见他笑着唤他。
而他闭了闭眼，只觉得口舌干燥。
他啊，从不信神明。
那不过是个……
恰逢带着寒气的夜风中传来古寺的第一百零八声钟响。
深沉而悠远，安抚了世间一切浮躁的心。
那人似乎是叹了口气，紧接着轻巧地向前跃了一步。
“那我过来啦。”
他竟觉得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布兰卡的那双蓝眸在微微发亮，曳着好看的光。
“新年快乐，太宰。”
说是叹气，不如说是舒了一口气的太宰治，不由地揉了揉布兰卡的头发。
“布兰卡。新年快乐。”
布兰卡有些高兴的眯眯眼睛，往后退了退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黑漆漆的太宰治，
穿着鸦色的羽织，连上面浮起的刺绣也是暗色的。
他这一身，是布兰卡拜托尾崎红叶定做的。无所不能的长姐总会为自家孩子达成他所想要的，太宰治能出现，或许还少不了长姐在暗中助力。
只不过太宰治真是倔啊，这个时间段，要不是布兰卡聪明，今晚没准儿就和他错过了。
布兰卡想要摸摸刺绣却被太宰治挡了回去，他瘪瘪嘴，又很快夸起对方来：“你今晚很好看，太宰。”
“多亏了我。”
太宰治敷衍道：“是是。”
可他还轻轻说了什么，却被风一下就吹散了。
布兰卡选择像个十岁孩子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迟早有一天，他会亲口对自己说的。
然后他要把它录下来在太宰治耳边每天放上好几遍！
布兰卡突然捶了下掌心，引来太宰垂眸。
“对了太宰，你要不要年玉？”
然后他就得到了新年太宰治的第一份关怀。
*
人不可能进入另一个人的孤独。
一个人要想得到救赎，能让他出去的那个人只能是他自己。
但是丢点东西进去吧，不然他会饿死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走出去。
布兰卡很乐意去给那只困住的黑猫提供长期饭票。
毕竟，已经在冲他嗷嗷叫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