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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卡被尾崎红叶按在桌前学习文化课。
当初尾崎红叶一接手这孩子，就在各种方面对他进行了教育，特别是在看到组织里这一大片文盲青年之后，她觉得文化课尤为重要。
那些文盲青年是救不过来了，
但布兰卡还小，还有希望。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而现在来到布兰卡身边的兰堂君虽然缺失了记忆，但是知识水平很高，想来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为自家孩子交到了正经朋友而感到欣慰。
可如果不是兰堂君也过分放任这孩子的话她也不会抽空搞突然袭击了。
布兰卡可怜巴巴地望着兰堂……手里的游戏机。
兰堂默默把手往后藏了藏。
他用唇语对布兰卡说道：请再忍耐一下布兰卡大人。
布兰卡读不大懂，但知道是没什么希望了，只好委委屈屈地接着学。
他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王子大人总是要学习各种东西好治理国家的，他是王子，他要忍耐。
可是港口Mafia不用他管啊QAQ
尾崎红叶也不是没看见两人之间的交流，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但看向布兰卡的眸中却多了几分温柔。
以前这孩子一直在她身边，如今，他的身旁也有可靠的人了呢。
希望兰堂君，能陪这孩子走的久一点。
*
某天，
两人在首领办公室那一层的长廊上。
“兰堂，你说首领新年会给我们放假吗？”
“布兰卡大人……我觉得、我们不该这样在背后议论首领……”
“噢，那我换个说法。”
“你觉得我们有新年假期吗？”
“首领……”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兰堂立刻噤了声，随后小声道，“我觉得……会有的。”
仍然被压榨着的港口Mafia高级劳动力一想起假期他那稚嫩的眉眼间总有化不开的忧愁。
但小孩子的思维总是跳得很快，这会儿他晃晃兰堂的手指：“那新年兰堂要来和我一起过吗？”
“反正兰堂你也是一个人吧？”
……
一方面来说，根据严格的上下级关系，上司的命令他要听从；
另一方面来说，没有人能够拒绝布兰卡大人那可怜的、湿漉漉的眼神，和从那双干净的蓝色眼睛中都要溢出来的渴望。
“我……应该可以。”
“对小孩子说话要用肯定的语气！兰堂难道是那种恶劣的大人嘛！”
在布兰卡挥着拳头表示“爷们要硬气！”的硬核鼓励下，
兰堂颤着声音道：“……我去。”
*
森鸥外撑着脸看着监控里远去的两个人，感慨道：“兰堂君和布兰卡的关系真好啊。”
他至今对布兰卡的印象还是初见时那副不容侵犯的模样。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情吗，森先生。”明明是问句却是被肯定的语气道出，森鸥外颇有些头疼地望着对面自己的弟子。
对方现在还不算正式加入港口Mafia，在语气上总不会饶着他些。
但太宰治的存在现在对他来说还比较重要，他是不可能放走他的。
“太宰君不会感到寂寞吗，布兰卡已经很久没来找你玩了吧？”
他特地咬重了“寂寞”和“玩”。
太宰治仿佛听到了什么惊悚的话语，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搓了搓手臂，抱怨道：“森先生你这么说真是太过分了。”
太宰治一边比划着布兰卡那小不点，
“森先生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跟那样的小鬼扯上关系——”
他停滞了一瞬，想起了那日布兰卡与他做的约定，但又很快恢复过来：“总之，不可能。”
森鸥外觉察到太宰治一瞬间的变化，但他并没有深入询问，只是笑道：“布兰卡是个聪明的孩子哦。”
“小聪明罢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这个年纪的小鬼不都像他这样自以为聪明吗。”
太宰治淡淡道，然后就要起身离开不愿再进行过多的交谈。
在他即将离开之际森鸥外突然出声，
“我啊，很希望太宰君能和布兰卡愉快相处呢。”
他微笑着看着少年的背影。
*
布兰卡身子站得笔直，那张小脸严肃起来，如临大敌。
尾崎红叶站在他旁边，摇了摇头。
“怎、怎么样……？”
“一毫米都没有呢，布兰卡。”
“一毫米？！好过分的描述红叶姐！”
他哭丧着脸：“真的一点都没有长高吗……”
他到底要停在这里多久啊！
尾崎红叶在帮布兰卡量尺寸，好定制新年去参拜神社时要穿的和服。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也是布兰卡测身高的时候。
今年的布兰卡也没有长高呢。
“兰堂——”
布兰卡无精打采地瘫在沙发上，
“你说我不会是有那什么——那叫什么——矮子症吧？”
“就一直一直只有这么点大。”
兰堂觉得……
其实还挺好的……？
但他要想保住自己的头发就只能将这样的想法赶紧抛在脑后，他安慰道：“不用着急，布兰卡大人。您还是小孩子，生长缓慢是正常的。等您到十五六岁的时候，就会长得很高了。”
“这样啊……如果我十五六岁还没那么高，我就暴打你噢。”
“……是。”
似乎是兰堂的安慰起了作用，布兰卡重振精神从沙发上跳下去，还不忘捎上游戏机——
等等！
布兰卡大人您要去哪里！
兰堂有些茫然地看着布兰卡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的眼前——
您的作业——！
还没写完啊！
谁管作业啦！
不想写作业就不写是小孩子的权利！
他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
【我希望太宰君能和布兰卡愉快相处呢。】
他当然能听出来森鸥外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显然他对布兰卡仍有存疑。
但是森鸥外已经无法再从布兰卡那里获取什么新的信息了，只能通过太宰治与其接触从而获知更多。
少年眼中沉着一团浓稠的黑，在布兰卡看来明明是如此美丽如同琥珀里的光一般的鸢色眼睛，其内里却藏着那么多令人窒息的情绪。
太宰虽然生的好看，但当他头上飘乌云的时候那双眼睛估计能止小儿夜啼吧。
心有灵犀般，被人捞出来坐在河堤上百无聊赖的太宰治，抬头看见正趴在小桥栏杆上、笑盈盈望着他的布兰卡。
布兰卡歪着头向他打了个招呼，
“嗨，太宰。我翘班来找你呀。”
他用那双黑的瞳眸凝着布兰卡。
稀里糊涂活着的小孩子。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过于无趣，在事情发生之前，他就已经推算出了所有的结果。
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的情绪再泛起涟漪。
太宰治不明白，他在这个世界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布兰卡说，要给他做一个梦。
那梦里，真的会有他想要寻找的答案吗。
一直在渴求着活着的意义的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内心如万蚁蚀咬，
给他做个梦吧，布兰卡，
能离开这氧化腐朽的世界也好，
能找到真正的答案也好，
布兰卡，给他做个梦吧。
告诉他吧，告诉他吧。
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布兰卡静静回望着那双仿佛是即将溺毙之人才会有的寂寞、空洞而又在求救着的……眼睛。
布兰卡是不会赠予这样的人一场梦的。
那场梦不会是他的解脱，不会是他寻求的最终答案，他终究会醒来，那会让他陷入痛苦。
而太宰治其人，非常害怕苦痛。
布兰卡闭了闭眼，尾崎红叶那双温柔却落寞的眼眸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做不到的啊，太宰。
太宰治真是个、真是个、超级胆小鬼。
奥伯龙还好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要笑出声来，夸这家伙真是天才。
布兰卡蹲到太宰治跟前，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小小的一团。
他现在无法为太宰治做到什么，因为他也还稀里糊涂活在这个世界。
在太宰治的凝视下银发孩童朝他眯眼笑了笑，然后将他鬓边半湿的发别到耳后，从怀里拿出一卷新绷带出来。
“湿湿的绷带绑着不舒服，所以布兰卡大人给你带来新的啦！”小孩一脸自豪求夸的表情。
“唔……”布兰卡皱着眉打量着他的衣服，小声嘀咕着：“衣服湿着好像也不舒服。”
“要不布兰卡大人带你去买一件？”
太宰治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幽怨。
他下意识躲避着。
呀～布兰卡看不见看不见～
小小的蛾子一只呀～
太宰治认输般叹口气：“来找我什么事，不是专门来捞我的吧。”
布兰卡“啧”了一声：“你看看，你还好意思说让我来捞你。”
他接着掏出来游戏机，
“卡关了，太宰，救救。”
太宰治起身在布兰卡的头上不轻不重按了一下。
“我浑身都湿透啦。冷死了。”
“回去再说吧。”
布兰卡小小欢呼一声，捧着游戏机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关系你告诉我怎么操作就好，我很厉害的，我听的明白。”
“哦对这关你好像没玩过，这是兰堂前天给我买的新游戏。”
“太宰你慢点走！诶！你慢点！你帮我看一眼！我先玩着！”
“太宰——”
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
但是没关系。
十四岁的太宰治还没有被森鸥外养成和他一样的狡诈狐狸。
布兰卡每次见森鸥外的时候都在内心疯狂祈祷他可别扯点什么别的东西让他烧脑，他还是个孩子不该这么早就和黑心老板对线。
太宰治嘛，有时候行为是挺讨厌的。
和奥伯龙一样讨厌。
但他也还是很喜欢奥伯龙啊，他坚信，就算世界把他抛弃，他的身边仍然有奥伯龙在。
他会冷言冷语也好，像平常一样嘲笑他也好，或是一言不发在心里叫着恶心恶心恶心也好，
奥伯龙会看着他毁灭。
那样就够啦。
太宰嘛。
布兰卡小跑几步牵住了太宰的衣角。
如果他真的对世界彻底绝望，那布兰卡会给他一个最好的梦。
他会笑着送别他。
他会尊重他最后的决定。
但若非如此，布兰卡不会给他做梦了。
太宰也一定明白的。
所以，那个约定还是有效的。
但若不是最终时刻，谁都不会提起。
“太宰，”
布兰卡其实很高兴能够认识他，毕竟勉勉强强算是布兰卡的第一个朋友嘛。
那他就对太宰治好一点。
“我好饿噢。”
打破常理近乎是撒野打泼出现在太宰治孤独生命里的布兰卡。
他并不讨厌。
只是，他还不够坦诚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