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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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是梅林啊！是那个梅林啊！
他来做什么啊啊啊啊啊！
被称作梅林的男人朝布兰卡弯弯眼睛，脸上带着迷之自信和迷之飒爽，亲昵地向正自我怀疑的布兰卡靠近一步，“没错——就是花之大哥哥我噢！”
胃疼、有些胃疼，这样闪闪发光的笑容，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面对自己这张奥伯龙的脸还能保持微笑的！
只能说不愧是知名网骗魔法梅莉！无论何时都在营业的完美人设！
梅林顿了顿，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迟疑着开口：“也不用……这么怕我吧？”
“不，也不是怕你，”布兰卡蹲下身子抱成一团，整个人看上去沮丧极了，导致他的话语毫无信服力。
梅林伸出手试图挽留：“可是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布兰卡慢慢背过身，闷声道：“暂时别过来，拜托了。”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巨大冲击。
呼吸——
深呼吸——
梅林很耐心地在等候布兰卡调整心态，小少年自己在原地叽里咕噜说了一阵疑似自我鼓励的话，一鼓作气转过身来面对他。
然后又很快地抱头蹲下了。
“……”梅林干脆收起法杖，陪布兰卡一起蹲下了。
“他不会知道的，你放心吧。”
“是梦吗？”
“是梦噢。”
“我就知道。”
“真聪明！”
布兰卡一脸诧异地望向梅林，“你……不太一样。”
“……算了，本来我对你就不太了解。”
梅林不语。
——都知道他皮上魔法梅莉的事这也不能算了解很少吧？
不过，该说正事了。
梅林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布兰卡。”
布兰卡微怔，他一直对梅林的声音有种熟悉感，现在梅林叫他名字的语气，有些过于柔和了。
——感觉下一秒就会体验到某只凯茜帕鲁格相同的经历。
布兰卡从地上捡起花瓣玩，垂下眼帘故意不去看梅林，“你说吧，把我叫过来是为什么。”
“啊，说到这个！”梅林像是想起了什么击了下掌心，然后站起身在布兰卡周边走了一圈，紫色的眸子一直观察着他。
他点点头：“果然，时间不多了。”
布兰卡心一紧。
早听说过梅林的眼睛很好使，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观察着自己……甚至这点都被看穿了。
布兰卡还自认为在奥伯龙面前藏的很好。
“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宽容哦，布兰卡。”梅林靠在他身边坐下，视线却注视着更远处。
布兰卡更难过了：“你不要用这么温柔好听的声音说出别人的死期。”
“啊……抱歉。”
“但也不是死期那么严重啦。”
“你被送来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被你蒙骗太久，保护你的那层东西已经要消失了。”
梅林虚虚点了点他的心口：“就算是它，也没有那么多力量了噢。”
布兰卡问：“那层东西消失了，奥伯龙会怎么样？”
梅林一噎，“啊……他会继续往下掉吧。”
“毕竟躯体还留在那边。”
所以别在意那扑棱蛾子了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而你，布兰卡，你会不存在。”
你会消失。
这四个字由他人说出来的时候反而更加残忍。布兰卡起初只是张开嘴一口一口吸气，而后忽然痛苦地拽住了胸口的衣服。
“布兰卡。”梅林侧目望着他，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抚。
“我没事。”小少年平静了下来，“我只是……一想到再也看不见以后，就——”
他声音低了下去，
“——很不甘心。”
梅林笑了笑，变回十分轻浮的语气：“所以……花之大哥哥来了！”
“啊？”
布兰卡愣住了，
花之魔术师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开关，感觉背后都长了翅膀翩翩飞到他面前，一举一动像是在演舞台剧，这位花仙子朝布兰卡伸出手，
“跟我走吧，布兰卡。”
布兰卡：“……”
他摆出奥伯龙那张臭脸，瓮声瓮气地说：“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的梅林，都一样讨厌。”
“别这样嘛，我可是很努力地卡着时间赶上了，多少也要叫我一声梅林哥哥吧？”
梅林所在之处是驻于星之内海边缘的瞭望台，理想乡阿瓦隆。那个地方，理论上来说，失去□□的一切东西都有可能进入。
如果是那里，布兰卡确实可以躲过。
“但是……我再也回不来了吧。”
“我的绘本……也烂尾了。”
布兰卡对自己既定的命运倒是出乎意料的执着，梅林都要怀疑奥伯龙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让他这样在意。
又或者——
梅林轻轻叹了口气。
布兰卡对自己在意的人实在放不下，他拼命抓紧与身边人的联系，已经到了本人都没有认识到的一种【病态】的执着。
那种【病态】，是指全然不顾自身。
这样可不好啊，布兰卡。
梅林摸摸他的头发，布兰卡虽然低着头但站着的身姿却透露出一股倔强，这样的模样让男人不禁怀念起了久远的过去。
即使他们心底的想法完全不同。
心里想着劝慰的话语，但这位常年不靠谱的花之魔术师嘴里吐出的是另一番话：“喔，好像在摸奥伯龙的头呢，这感觉真是奇妙……奇妙啊……”
布兰卡毫不犹豫朝着梅林出了一个直拳。
他有些气恼：“你再这样就让我离开，我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做更有意义的事。”
梅林灵活地闪开拳头，本来小小的孩童的一击就不用放在心上，可他还是故作夸张往后跳了一步，紫色瑰丽的眸子里浮着笑意。
“你也已经感觉到疲惫了，这样的休眠时间对你来说必不可少，甚至还会增加。”
呜哇，又被点出来了。
布兰卡备受打击地又缩成了一团。
但即使如此，他内心也对梅林给予的帮助怀着希冀。
于是梅林与他的目光对上，布兰卡那双干净的蓝色眼睛专注而又真挚。
很漂亮，那本不该被蒙尘。
梅林说：“只要布兰卡还在，故事便不会结束。”
他语调上扬，“只不过来我这里躲躲风头而已，谁说你回不去了？”
布兰卡怔住了，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他死死咬住下唇，好半晌，眼眶都红了，也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他不想离开。
那是他自己的私心，布兰卡只想要作为他自己存在，而不是因为任何人。
梅林探过头来：“被大哥哥我感动哭了吗？”
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一点感情瞬间消失，布兰卡瞪了他一眼。
他小声嘟囔：“我不是每个长的好看的人都喜欢的。”
“那还要再磨合磨合嘛。”梅林笑眯眯道。
“不过……”布兰卡皱着眉头，两根手指互相不停地绞来绞去，显然是还有顾虑。
“太不负责任了。”
“什么？”
小少年的声音如同静谧消散的风，明明夹杂着汹涌的心绪却不得不无奈的归于平淡，轻灵的像是他本人也要消失一样。
“在他们看来，我是无缘无故消失的。不论最后我是否能回来……这段没有解释的时间，很不负责任啊。”
自己应该以何种姿态与这个世界作别？
“把一切都告诉他们吗？太宰的话，已经是自己人啦，中也也没关系的……首领他们呢？我的事情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会变糟糕的。”
布兰卡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担忧，如果自己的事情被人得知，他会不会被剥夺活在这个世界的权利。
毕竟，谁也不想有一个不定时炸弹在自己深爱的土地上行走吧。
那也不是他所愿意看见的。
梅林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股不祥的气息冷不丁窜上后背，他用杖子击了两下地面，整片梦境化为空白，布兰卡有些迷茫地望向他。
花之魔术师有些掉链子，他心虚地摸摸后脑勺，又在布兰卡脑袋上温柔地揉了一把，“他要来了，下次再见了，布兰卡。”
兴许是想要挽回自己可靠的人生导师的形象，他顿了顿，给予了最后一次教导：“不必慌张，布兰卡。”
“人类是脆弱的，但他们的情感却比世上的一切都要有力量。”
“真心说出的话，总会被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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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窗帘选了厚重遮光的的设计，布兰卡醒来后已分不清白天黑夜。
“奥伯龙。”他轻声呼唤着，昏暗的室内就显现出星星点点幽蓝的光芒，男人盘腿坐在他床边，占去不少面积，一脸屑样。
布兰卡坐起身，朝奥伯龙的身后慢慢挪了过去，然后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脊背。
静寂得只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时间的概念在此刻被模糊，或许只是过了几分钟，又或许如世纪光阴般漫长。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半垂着失焦的双眼仿佛下一秒意识就要沉沦。
只有倚靠着的，随呼吸而起伏的后背，将他牢牢锚定在现实的时间。
“你要死了，布兰卡。”
最终，布兰卡还是从奥伯龙嘴里还是听见了这句残忍的话来。
就算他很想反驳对方他只是没睡醒。
布兰卡的脑袋不高兴地蹭了两下奥伯龙：“……你说话好难听。”
他补了一句：“要是你变成白头发的样子我可以考虑一下和你坦诚相待。”
奥伯龙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头冠，正好照亮了他的面容。布兰卡一直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晚上能拿来当小夜灯用。
当然奥伯龙也能让它熄灯。
他漫不经心开口：“还好吧，无所谓。我说的是真话，你瞒了的东西倒不少。没有坦诚的人明明是你哦，布兰卡。”
“哎呀……有些事情你也不用知道的，我会处理好的，谁还没点小秘密了，我都几岁了。”布兰卡心虚地在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尽管他知道奥伯龙不吃这套，但他还是循着习惯做了。
他有些怅然，无论梅林的提议是否可行，他或许再也没机会能和奥伯龙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了。
明明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这只讨厌的扑棱蛾子度过的。
——死亡很可怕，消失很可怕，一想到往后不能再见到你，不能再陪你度过后面的时间，悲伤就无法抑制。
腿边贴上一个热乎乎的布兰卡，奥伯龙垂眸看去，小扑棱蛾子躺倒在他旁边正眨巴着他那双大蓝眼睛望着他。
“我的绘本……是好看的绘本吗？”
“你还真是问出了很大胆的话呢。”
那是本应作为一切结束的话语，却在将时间都遗忘了的这一隅里，最不该出现的情况下，被人轻声问出了。
对方的回答很简洁：“很无聊，没有任何意义。”
布兰卡轻轻笑了，“确实。”
“但对我而言，这仓促完成的绘本从来不是什么一场戏剧——所以，谢谢你，奥伯龙。”
——谢谢你，让“我”诞生了。
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着，明明离得这样近，甚至能看得清面部表情上任何微小的变化，却无法再进一步读懂对方的情绪。
就好像少年此刻盛满笑意的眼眸，在他人看来应该是美好幸福的吧，奥伯龙却在此戛然而止。
“……”
“我看上去是不是很难过？”布兰卡问。
奥伯龙：“没有。”
布兰卡怀疑道：“那你为什么皱眉，难道是我变丑了？”
“你嫌自己丑，我不允许。”
奥伯龙的眉头很果断地舒展开，蓝色的小夜灯——啊，不是，是头冠被他好好地戴在头上，腾出空的爪子毫不犹豫扯住了布兰卡的脸，然后在对方迅速的、吱哇乱叫的求饶下松开了。
——是戛然而止，双方都各退一步罢了。
布兰卡觉得一直仰视着他实在太累了，翻滚到了床的另一侧，卷着被子就要赶赴下一场梦境，留给奥伯龙一个坚决不起床的高尚背影。
但事实上，他也不过是盯着墙面发呆，他忽然没来由的觉得，自己明天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神，但布兰卡不会表现出分毫。
不要贪心，不要贪心。该满足了，已经可以了，足够了，就好像他是来上班的，现在该下班回家了。
——只不过自己的归处是一片虚无罢了。
他不会浪漫地成为这个世界天空上的一颗星辰，无法遥寄想念。
正想着，忽然他听到些动静，可能是奥伯龙还没走，布兰卡刚要侧过脑袋去看，顺便叫那只扑棱蛾子放他去睡觉，就被某人一下从床上提溜起来夹在胳膊弯里，跟夹公文包似的。没留给布兰卡分毫的反应时间，小蛾子一脸呆滞。他诧异地抬眸：
“你干嘛？”
“去吃饭。”
布兰卡大吃一惊：“你还会饿？你从来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你喝露水长大的。”
“……？”奥伯龙用另一只手狠狠敲了敲他的脑袋。
某人破天荒的把真身暴露在外界，他一出门头发的颜色就变成白色，把布兰卡好好地护着，一副知性温和善良真诚大哥哥的模样。
他甚至在餐厅里与别人交谈甚欢，还时不时将带着挑弄的目光投向布兰卡。
而布兰卡撑着脸，眉眼间盈着笑意，对桌上最爱的甜品也不为所动，就这么专注地凝视着风度翩翩的青年。
仿佛窥见了久远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