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六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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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将天空烧得通红，与遥远的蓝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往日那些翠绿的、绣红的、鹅黄色的、缤纷的色彩，在眼瞳中逐渐燃烧成苍白的灰。
燃烧的树木，哀嚎的生命，滚滚浓烟充斥着这片静谧之森。
好痛。
被火焰灼烧着，好痛。
表面的皮肤碳化、脱落，皮开肉绽，又被灼烧，闻见焦糊的气味。
好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那个人去哪里了……
救救【他】，救救【他】。
……真的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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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卡？”
布兰卡再一次走神撞到中原中也后，橘发少年终于停下步伐回首看向他。
中原中也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过完年过傻了？”
布兰卡很快反应过来：“是啊，没想到中也给我包了那么大——的红包，布兰卡超高兴的！”
中原中也见状哼笑了一声。
他可是看透了布兰卡，谁对他更好，他就更贴谁。
大家都在的场合下他能把水端得稳稳的，明知是小家伙的谎话却也不去戳破，就图一乐。
他在布兰卡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别迟到了。”
布兰卡跟在中原中也后面狠狠甩了两下脑袋，又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确保清醒。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很清楚。
与奥伯龙的推断恰恰相反，他并不是因为奈落之虫时间才不多的。
奈落之虫的持续运行确实需要庞大的能量，但是奥伯龙所不知道的是，布兰卡从来都不缺那东西。
真正让他感到时间不多了的，是另一样东西。
就要结束了。
一旦达成那个目的……一切就会结束了。
“你又在想什么，怎么，终于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当然，布兰卡大人我啊，正处于宝贵的叛逆期！成熟的人总是有很多烦恼呢。”
奥伯龙嫌弃地看着他：“你和那头奶牛智商一样没救。”
“看在上次坐飞机你给我盖披风的份上，布兰卡大人原谅你。”但布兰卡还是没忍住试图去踢奥伯龙一脚——当然是踢空了，还被扑棱蛾子反将一军，被狠狠弹了脑袋。
“啊——，话说，”奥伯龙突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他竖起一根手指，弯弯眼睛，“太宰治是不是要当干部了？”
布兰卡：“是哦，就这两天的事。中也真是被狠狠甩下了啊——真担心他半夜喝酒去把太宰揍一顿。”
末了又补充一句：“喝酒还伤身。”
奥伯龙望着布兰卡边走边摇头，他看上去真心实意地为两位小伙伴担忧。
之前白兰的话语倏地响在耳边：【无论他是否与世界对立，身为毁灭装置的他心里都没有半点想要毁灭的意愿吧？】
【布兰卡，是个很懦弱的孩子噢。^^】附上令人憎恶的笑脸。
一直以来与布兰卡为伴的奥伯龙，最能看得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立场，他的善恶观，他话语中究竟有多少真实有多少虚假，那份令人作呕的感情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为仲夏夜之梦的一场恶作剧。
梦醒了，便会知晓一切。
【你不能忽视他的一切异常，奥伯龙。】
【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不知为何警戒的话语接二连三地在脑海中浮起，奥伯龙有些恼怒甚至想要发笑，白兰到底不过是一个外人，他对他们的事又了解多少能参与多少？他奥伯龙的事还不需要别人来多嘴。
而白兰似乎早预料到奥伯龙的怒意，他只是轻轻笑了，与面对布兰卡时纯良无害的样子不同，他的眼里浮出身为一名家族首领运筹时的冷光。
【我不在乎你，奥伯龙。我只在乎布兰卡的安危。如果到了那时，我会送他离开。】
奥伯龙笑了笑，【……送他，而不是我？】
白兰皱起眉头，奥伯龙以胜者的姿态注视着他，嘴里哼了一声。
【……收起你的伪善，白兰。我最厌恶你们人类这点。】
小少年还在往前蹦跶着，
奥伯龙叫住了他：“布兰卡。”
“怎么了？”
布兰卡回头，与站在走廊阴影里的青年对视着，青年幽蓝色的眼睛像是有磷火在摇曳。
“……”
布兰卡垂眸笑了笑，就只一眼，他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小少年慢慢地、轻轻地握住了奥伯龙的手。
与往常一样，他露出最为擅长的笑容。
“奥伯龙，”
“其实，心软的还是你吧？”
“只是把我拉来看这一场滑稽的戏，真要恨我也不必做到这个份上吧？”
阴影逐渐攀附上布兰卡的脊背，直至发丝都染上黑夜的颜色。
他轻声问：“什么时候？”
“梦野久作那次。”
“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白兰那次呢。”
奥伯龙别过头“啧”了一声，“别跟我提他，我不喜欢那家伙。”
他脸上的黑气都要凝结成水滴下来了，却还是保持微笑更改自己话语里的错误：“不，我是讨厌全人类。”
“人类啊，真是怎么看怎么恶心呢！”
布兰卡诚恳问：“那你会讨厌我吗？”
奥伯龙：“所以才会问我们亲爱的布兰卡，你是多恨我呢？”
奥伯龙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小少年的回复。他们鲜少有这种充满“peace&love”的谈心时间，布兰卡歪歪头，虽是思考，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奥伯龙的身上。
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一直注视着这个人，不由自主的，目光就追随着他。
奥伯龙从不在意人的任何情感。喜怒哀乐爱憎痴，别人对他表现出来的百般情感于他而言如同寡淡的白水。
所以奥伯龙不会像现在这样追问布兰卡，他到底有多恨自己。
别人的恨意不痛不痒，他反而会面带笑容十分开朗地说着：“你恨我吗？那你就恨着吧！”
是的，若是往常，布兰卡对奥伯龙表现出厌恶的意味，他也会笑眯眯地这样回答。
如果布兰卡耍些花招逃避的话，奥伯龙一定会气到脸都变形。
那可不行，奥伯龙就只有脸好看了。
布兰卡吹了吹自己的刘海，银白的发丝短暂飘了飘又覆上了眼。奥伯龙对他这种小孩子的行为轻嗤了一声。
“奥伯龙，”布兰卡晃了晃奥伯龙的手，即便是现在这个时刻后者也没有毫不留情地甩开他，这种怪异的感觉令奥伯龙本人都为之诧异。
“你不该再做这样幼稚的举动了，布兰卡。”奥伯龙俯视着他，最后仍是挣开了布兰卡的手心。
小少年眼睫颤了颤，他低声道：“是啊，或许是的。”
布兰卡深吸一口气，抬头对着奥伯龙弯了弯他那双如晴日天空般干净的蓝色眸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奥伯龙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布兰卡知道他生气了，尽管他声音还十分平静地反问了一个语气词。阴冷的目光似淬了毒在布兰卡身上逡巡着，伴随一声嘲弄般的叹息，奥伯龙移开了眼逐渐消失在布兰卡面前。
奥伯龙已然知晓布兰卡的内核是什么了。
是秋之森逝去的无数生灵的悲号、痛楚，糅合那位公主的私心，借以最恶劣的愿望机所诞生的存在。
他的灵基承载着不可估量的恶意。
布兰卡从不曾恨过奥伯龙。
也就意味着，那群愚蠢的、天真的、可怜的家伙们，尽管被奥伯龙算计着他们的死亡，尽管与最后的容身之地一同被燃烧殆尽，尽管在最后涌出那么多的负面情绪，在悲号着一切，也不曾有过一种是怨恨着奥伯龙。
……自然也包括【布兰卡】。
聪慧的、自始至终知道一切的【布兰卡】。
多么的、多么的荒谬啊。
奥伯龙甚至气笑了。
创造出一个这样的存在，将他擅自扯入这边的世界，【布兰卡】，真是比他远想的还要能干。
……
而另一边，布兰卡抿紧了唇。
其实布兰卡明白无论他怎样回复奥伯龙都会生气。
……【布兰卡】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吧。
奥伯龙想从自己身上看到怨恨的影子，可是他根本无法憎恨奥伯龙。
即使烈火焚身，哀嚎声都被蒸发，他们心中依旧怀有一丝庆幸。
庆幸奥伯龙不在。
只要奥伯龙还活着，秋之森一定还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不、甚至会变得更好，奥伯龙也还会给他们讲故事。
秋之森一定、一定会迎来更多的客人。
只要有奥伯龙，有他们的国王陛下。
小少年抬起衣袖抹了抹眼睛，在这里停留的太久了，一会中原中也该寻回来找他了。
可是他路上却被太宰治截了胡，黑发少年拽过他就跑，一边小声说：“走，翘班！”
完全忽视了他的挣扎：“可是这才上班……”
画风转变的太快，布兰卡只好闭上嘴乖乖跟着太宰治，两人窜出港口黑手党的地界后，太宰治才放开了他，道：“你心情不好，布兰卡。”
布兰卡撒谎：“因为你要当干部了，再也不能随便使唤你了。”
太宰治笑了：“你撒谎对我没用。”
布兰卡一开始还假装笑笑，但听了太宰治的话就笑不出来了。
太宰治抬手在布兰卡头上随意摸了两下，又托着下巴望着低下头闷闷不乐的小少年。
“和奥伯龙吵架了，这可真少见。在我看来你一直都偏着他。”
“我怕他做坏事。”
“奥伯龙真的是一个非常坏的人，太宰。”
太宰治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好像对布兰卡说奥伯龙的坏话抱有极大的兴趣。
布兰卡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他现在确确实实是不明白奥伯龙心里在想着什么，奥伯龙要把这个世界毁灭掉继续回奈落之虫里往下掉也不是没可能——那真是太糟糕了，他的任务完完全全失败了。
可恶啊——到底是什么恶劣的愿望机才会随随便便满足这样一个破愿望啊！
“呜哇受不了了——”
奥伯龙这种大坏人就让他自生自灭不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可是布兰卡无法忽视那无数的悲鸣。
凄哀的叫声与黑暗黏稠的诅咒包裹着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完全无法动弹，仿佛已经死去。
而如今，那声音再一次回来了。
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布兰卡沉默着牵住了太宰治的衣角，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这结局对我来说也未尝不可，布兰卡。”
“至少让我听听理由吧。”
小少年瞪着眼睛思索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答：“……因为，你会和中也殉情？”
“……”
“……这套说辞在讨伐魏尔伦的时候已经被用过了，无效无效。”
布兰卡试探着用小指勾住太宰治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因为……这是来自朋友的请求。我想和太宰你们一起见证更多的风景。”
鸢色的眼瞳里划过细碎的光，太宰治摇摇头懊恼地捂脸，“这种正派的台词你一个黑手党也好意思说出来。”
“我本以为只有一个织田作就够了。”
织田作之助。
布兰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得缩小，他一举抓住少年的手，好似对方是一阵风，将会轻易的离开他身边。
“太宰，”布兰卡的声音有些紧张，他努力克制住手指的颤抖，“我是说，或许，有这个可能性。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太宰治勾勾嘴角，“朋友之间的交易？”
布兰卡无比郑重地点头，“是关于朋友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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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六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