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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卡很生气。
他难得耍一回风头，摆一摆干部架子，居然没有人听他的话。
没！有！人！
他就像那什么狐假虎威！！！！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他都听见奥伯龙在大声嘲笑他了！
受不了。要不是为了兰堂。毁灭算了。
他的目的主要就是把旗会的年轻人们都带回到森鸥外跟前，所以到了组织大楼后他就和他们散开了。
他！不想！再和他们！多待一秒！
长得好看也没用！
逗他玩也没用！
布兰卡大人不会原谅他们的！
这么想还是大机器人最好了，布兰卡自诞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那样抱着。
他还会叫自己布兰卡殿下！
而且亚当也很厉害，也能好好保护布兰卡！
呜呜这么说着自己越来越想要一个亚当那样的大机器人了。
布兰卡抱着绘本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直到旁边被人坐陷下去，他一个翻身坐好幽幽地望着来人。
“给了？”
那人默默点头。
“让他吃这么多苦头他肯定都会报复回来的。”
“中也的拳头好痛的。”
“那有什么办法嘛，魏尔伦先生实在是太可怕了。”那人放任自己陷进沙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边浮现一个空白的、让人感到悲哀的笑容。
“太宰……”
布兰卡有些担忧地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鸢眼少年任他牵动着自己，他闭了闭眼，循着手指传来的温度，似乎是在寻找着能牵他回到这人世间的道路。
他已经……累了啊。
他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可是每次看见那样鲜活的他们……就忍不住想要……再坚持一下，再找一找。
闭上眼后的太宰治没再睁开眼，但布兰卡知道他意识清醒着。他的作战计划是和中原中也的行动同时进行着的，容不得半点疏漏。
但是嘛。
布兰卡将手轻轻盖在太宰治的双目上。
那片红光被温暖的黑暗所遮蔽。
“辛苦啦，太宰。还有一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毕竟布兰卡大人在这里嘛。”
布兰卡在心里算账。
一个兰堂、一个中也、一个太宰。
哦还有一个大机器人。
非人类不会做梦是吗。
布兰卡会给你做一个最好的梦。
然后给我好好感受破碎的痛苦吧。
*
布兰卡收到了中也给他发的信息，当然也有亚当混过来发送的。
中也是询问他和旗会的状况，亚当问的则是更隐秘一点的东西。
他随手编辑后加了个可爱的颜文字发了过去。
【就只知道这么点噢^_^】
太聪明的小孩子是得不到糖果的。
这是太宰治告诉他的话。
可布兰卡与他一样，无论黑.道白道永远保持中立。
他真正在意的不过是那几个人罢了。
他会自己找糖吃。
所有他获取的情报，都能帮他找到美味的糖果。
*
幽深的夜空下。
一弯银钩悬于天际，好似死神的镰刀，要在今晚收割谁的性命。
“广津老爷子，你但凡舍弃掉你的胡子就能更像首领一点了。”
“……布兰卡殿下，唯有这一点恕难改变。”
广津柳浪在将魏尔伦以极大的排斥力吹飞后，布兰卡轻盈地跃到他身旁。
怎么布兰卡殿下也和中原中也一样叫他老爷子了……？
今晚是最终决战。
这里是离横滨市区十分遥远的郊区，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外，依稀可见横滨的几点灯火。
真是最好的……决战的地方。
“太宰——”他朝翻倒的列车另一侧呼喊着，声音含着轻松的笑意，“那我先走一步了。”
魏尔伦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眯起眼睛：“不可能。你们谁也逃不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如突然被扯断的线。
一颗狙击子弹击中他的额心，魏尔伦上半身倾倒，失衡地滚下了山坡。
这种子弹无法对他进行伤害，但却能对其造成极大的打击力。
太宰治的手抬起，仿佛是信号一般，黑色的夜空很快被一片火光照亮。
铺天盖地向魏尔伦袭来的敌意，就好像……人类对非人的他的排斥。
子弹、异能、数不清的攻击砸在他身上。
他被迫防御，找不到一丝反击的机会。
在这一片混乱中，
他却听见一声清晰的叹息。
【真孤独啊。】
啊啊，是啊。
我曾经也努力地想要融入人类，可始终无法做到。我与他们永远隔着一道透明的墙，即便我与他们行在一侧，可那堵墙还是不断地在提醒着我——并非人类这一悲哀的事实。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我的孤独——不是由双亲孕育、从未被祝福的、从虚无之中降生的存在。
我憎恨着、憎恨着、一直以来都在憎恨——
【兰波呢？】
魏尔伦的思绪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与此同时一颗狙击子弹逼近让他颇为狼狈地后退了一步。
兰波他从来都不明白。他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悲痛。
【自以为是对吧？】
……
没错。他假装理解了自己。所以我讨厌他。讨厌他每次对我说“你是人类”。
又是一声深沉的叹息。
这是魏尔伦自己的声音。
宛若吟诗一般，优雅而悠远的语调响起，人造异能诉说着憎意：
“汝之憎恨、汝之麻木、汝之绝望、
以及往昔那饱受苦恼的兽性，
如同每月一次鲜血过剩涌流，
汝向吾等复仇，
噢，汝，无怨无恨之夜。”*
魏尔伦打开了【门】。
他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纹路，悬浮于空中噩梦般的身姿被细雪般黑色的粒子簇拥着。
失去意识前他只听见一句。
【那就去毁灭吧。唯有毁灭方能带来新生。】
【希望……你和我，都能再见他一面。】
*
那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太宰治在无线电里大声喊着：“快去避难！”
但被巨大的冲击波紊乱了，模糊不清的声音让等待号令的其他人俱是一愣。
太宰治咬紧了牙，他几乎是要将手里的无线电捏碎。
而在那之前，乘坐在信天翁所驾驶的直升机内的布兰卡轻轻笑了。
他们一直在魏尔伦的上方附近盘旋。
【奥伯龙，抱歉啦。】他在心里小声说。
“信天翁先生，麻烦你飞低一点，让我离魏尔伦再近一点。”
信天翁流下冷汗：“还近啊小殿下。”
但他照做了。甚至有点兴奋。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每个人，骨子里都带着一股疯劲。
【Lie Like Vortigern.】
在黑球肆虐而来时，他从直升机上坠了下去，直直迎向毁灭。
于是太宰治错愕地看见那黑球被什么吞噬了。
不……也是意料中。一旦遇上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态的话，他会出手也是意料之中。
什么啊……不还是让他……
那是一瞬的，被打开的【口】。
是通往奈落的无穷无尽的通道。
无线电恢复了正常，他一边下达着全员撤离的命令，一边切到了信天翁的频道，厉声问：“ 布兰卡在哪里？”
信天翁呆滞地回复：“不知道，他跳下去了。”
又补充了一句：“带着降落伞。”
太宰治微微吸了口气，他沉着声对所有频道的部下发话：“布兰卡对魏尔伦进行了精神干涉，黑球消失的时候所有人迅速撤离。”
“然后——计划继续。”
那之后的黑色球体又被吞噬了几次。
直到中原中也赶到。
银发孩童紧闭双眼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胸膛起伏着，他睁开幽蓝的眸子。
“痛死了……”
就算是宝具也不能这么连续放啊！他还没有拐！全靠一条小命去扛！
“我本来……是要给他做梦的……”布兰卡茫然望着夜空，喃喃道。
“可是……”
魏尔伦的话语再次浮现。
【不是由双亲孕育、不被祝福、从虚无之中降生的存在。】
可是他……明白的。
他又闭上了眼，轻轻问：
“奥伯龙你还好吗？”
“他要是能撕裂奈落，我可要好好感谢他。”
这时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边划过，仿佛是灭亡的预兆。
“什么啊。”
布兰卡落寞地笑了笑。
“这不是徒劳一场吗。”
奥伯龙沉默着望了他一会儿，然后将布兰卡提溜起来夹在腋下。
“呜哇……你这手法也太粗暴了。”他不满地抗议道。
“求人态度就放好点。”奥伯龙带着他向能纵观整个战场的最高处走去，一边烦躁地发出低吼声。
“啊啊可恶——真是烦死了！”
“我居然在做这种事！刚刚就该连这群人类一同吞掉才对——！”
大扑棱蛾子骂骂咧咧地把布兰卡运到了大型瓦斯储藏槽的工作台上。
在他消失之前布兰卡还不忘恶心一句他：“奥伯龙，你真是个好虫。”
好像骂了句什么，没听清。
他从口袋里拿出无线电，清了几遍嗓子后，回归到雀跃的声音，才打开切到太宰治的频道。
“太宰——”
结果是中原中也又惊又怒的声音：“布兰卡？你乱跑到哪里了？”
？
自己没换错频道啊？
“在一个大瓦斯罐上面。”他老实回答。
两个少年距离不远，很快就赶了过来。
中原中也把小孩转了个圈发现没问题后，轻哼一声，“还挺会找地方。”
可时间不容许他们再进行无意义的交流。
巨大的魔兽【Guivre】逐渐逼近，那双血红的曈眸紧盯着此处。
“哇，好可怕，中也救我。”布兰卡棒读道。
中原中也单手按着帽子笑了一声：“那当然，你就好好看着吧，布兰卡。”
是人类，或不是人类，那又如何。
少年的手重重按在布兰卡的头上，那双钴蓝色的眸子清澈明朗。
连你都如此努力了啊。
“等我的好消息。”
“汝，容许吾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赭发少年黑色的外衣飞扬，如同翅膀一般。与魏尔伦相似的红色纹路覆盖上他的皮肤，黑色的细雪漂浮在其身侧。
那一刻出现的黑色火焰裹挟着庞大的热量扭曲了整个黑夜。
少年神明义无反顾地向前。
再也寻不到的身世，永远无法得知的真相。
此刻，都无所谓了。
*
中原中也飞走后工作台上只剩布兰卡和太宰治两个人。
布兰卡朝他搭话：“话说——亚当呢？”
太宰治：“没了。”
布兰卡失望：“噢。”
半晌，他开口：“红叶姐她们呢？”
“托你的福，异能者都没事。”
布兰卡又“噢”了一声。
然后他就在太宰治眼前倒了下去。
太宰治的眼瞳收缩：“布兰卡！”
银发孩童有气无力：“没死。我歇会儿。我还要见魏尔伦。”
他合上眼：“打完叫我。”
一会儿布兰卡诈尸一般再次睁开眼。
“？”
守在他旁边同时也眺望着战况的太宰治不解。
又作什么妖？
他悲痛道：“亚当……还没给我小蛋糕……我的……限量版……”
“……”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