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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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呀，小哥哥。”
半黑半白头发的孩童笑容天真而空洞。
在单调的白色的病房内，布兰卡静静地望着他用刀划开自己的手臂。
“你真好看，小哥哥。”
“来陪久作玩吧？”
只要布兰卡向他走来，只要布兰卡触碰到他，他就能伤到梦野久作，他就会被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吞噬。
好可怕。
大家都想要伤害久作。
好可怕。
久作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太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无非是什么不行就退别让那小不点靠近他之类的话。
“小哥哥？”
见他出神的有些久了，梦野久作歪了歪头向前试探一步。
布兰卡朝他微笑着，然后把耳麦摘了下来径直放进了病床床头盛着枯死花枝的花瓶内。
耳麦传来的电流的滋滋声令太宰治脸色一沉，十五岁少年眼中森然的冷意让在外面待机的港口mafia们直冒冷汗。
他们在医院对面的大楼内，太宰治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凝着布兰卡所在的位置，可是窗帘都拉上了，他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医院的监控也早就被破坏。
布兰卡。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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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坐。站着多累呀。”
布兰卡坐到病床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梦野久作愉快地坐了过去，布兰卡从口袋里摸出糖果递给了他。
他这回带的是软糖，两个人坐在那里与世无争地嚼完糖果后，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太宰一定超级生气吧，打乱了他的计划什么的。
森鸥外派自己和他一起来处理梦野久作。
本来太宰一人的异能无效化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再搭上一个布兰卡呢。
屑首领的心思昭然若揭。
于是两个小孩排排坐，晃着腿。
“你叫什么名字，小哥哥？”
“布兰卡，我叫布兰卡。你呢？”
“我叫久作，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看着布兰卡凭空变出来一个大绘本然后摊开。
“在和你玩之前，要不要来先听个故事？”
“故事？”梦野久作用他那双异瞳好奇的看着布兰卡，“什么样的故事？”
反正布兰卡已经答应和他一起玩了！
他还能多赚一个故事！
布兰卡缓缓翻动着纸页，他的简笔画散落在各处，唯有最后的几页以完全不同的画风连在了一起。
“是关于一个叫秋之森的地方的童话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国度，国度里的居民都是美丽的妖精；他们的长相有的与人类差不多，有的像狼人，有的像昆虫。
统治妖精国的女王陛下不喜欢昆虫妖精，因此他们无法成为妖精国度里的一员，被赶到了秋之森，从此失去了容身之处。
这些可怜的小妖精们逐渐与世界脱节，智力低下、天真无邪，最后只能在秋之森相互依偎，无能为力地死去。
因为女王陛下只爱着她的妖精国，她从来不爱妖精们。
但是某一天，在这个被遗忘的地方，在秋之森的中央，诞生了一位洁白的王子。
这位王子殿下的存在在这个国度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诞生时动弹不得。但是那群可怜的、可爱的小妖精们把他奉为秋之森的国王陛下，在他身边围了起来，欢心雀跃地等待他的苏醒。
被鼓舞着的王子殿下维持意识的清醒，最后苏醒了过来。
再后来他成为了秋之森的国王陛下，也成了在妖精国度十分受欢迎的存在。
绘本的最后一页，是银发的国王陛下在一片红叶之地被小妖精们围起来的，温馨画面。
“没有容身之处……被女王陛下讨厌所以赶走……”梦野久作喃喃着，“就像……就像久作一样。”
“但是这里没有秋之森，久作。”
黑白发色的孩童突然生气起来，他大声叫道：“我不喜欢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好！”
“久作讨厌它！”
布兰卡合上绘本，轻轻拂过封面：“是啊，这是个最差劲的故事。”
“但是，久作。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属于那个地方呢？你其实完全没必要为他们生气吧？”
他捉过梦野久作受伤的那只手臂，他的口袋里一直为太宰治装着新鲜绷带，此刻正用它缠在小孩子细细的胳膊上。
梦野久作一时间忘了挣扎。
“你从来不是没人要的小妖精。你还长得很好看。”
“就算没有容身之处，那也是你自愿离开那个讨厌的地方的。”
“去到一个没有女王陛下的地方，去到一个有着和你相似的人的地方，没有相似的人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去到真正容纳你、喜欢你的地方。”
布兰卡为他系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久作，其实你是故事里的国王陛下噢。”
“诶……？我是……国王陛下？”梦野久作眨着他那双异瞳，本该藏着星星与光环令人想起梦幻之童话的美丽双眸，此刻一片雾的茫然。
他下意识怀抱了手中的人偶。
布兰卡轻声回答道：“嗯。是国王陛下，刚刚诞生的不被允许的国王陛下。”
“在横滨，异能者算是比较常见的了。但是怀有异能者，还是会遭到周围人的嫌恶与恐惧。”
“久作……久作可以让他们陪自己玩！直到他们坏掉！”
“坏掉之后呢？”
“那就再换人！”
“真不错，你真是天才。就这样把全世界的人杀光好了。”
意识到使用了奥伯龙语言的布兰卡不爽地咂了一下嘴。
纵是梦野久作这个年纪也能听懂布兰卡话语里浓浓的讽刺之意。
“我给你吃的糖甜吗？”
梦野久作一愣，
“甜。”
“还想吃吗？”
“想……”梦野久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过了很久，不到十岁年幼的孩子犹疑着开口：“久作……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变成故事里的国王陛下？”
“早点坦诚点不就好了吗。”布兰卡笑着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眼睛亮了亮，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喜欢摸自己的头发了！
真的好小一只噢，这个年纪的小孩子。
“记得无法动弹的国王陛下是怎么醒来的吗？”
看来故事印象还蛮深的，梦野久作几乎是秒答：“被小妖精们鼓舞着，维持了意识的清醒，然后醒了过来！”
维持意识清醒对他来说还有点难理解，大概就是一直醒着的意思吧！
“意思是——控制住自己的异能噢，久作。不要你主动去找别人来玩，让别人开开心心地来找你玩。”
“那小妖精们呢……？我没有给我加油的小妖精们。”
他又小声嘀咕：“果然还是得靠……”
“呜哇！布兰卡干嘛打我！”
“疼吗？”
“疼。”
“割刀片的时候呢？”
“……也疼。”
“你怕疼吗？”
“……怕。但是如果不——”梦野久作急着又要说些什么，被布兰卡竖在唇边的手指压了回去。
很奇怪，无论是什么人，看见这个手势，都会下意识噤声。
“布兰卡也怕疼，还很害怕看见喜欢的人疼。”
“布兰卡很喜欢你哦。因为你是和布兰卡一样的，不被允许的孩子。所以布兰卡不喜欢你受伤去换别人来陪你玩。”
“布兰卡诞生的时候，身边也没有小妖精。”
后来的那只大妖精，就姑且不谈了。
“但是现在的布兰卡和我不一样……布兰卡……和我……”
孩子的表情扭曲，那双眼瞳中蕴着痛苦的底色。
“因为布兰卡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他有些苦恼地看了看透明花瓶里的耳麦，当梦野久作望过去的时候对他说：“这个是朋友担心我才给我的，他不希望我和久作交朋友呢。”
“但是我把它故意泡到水里搞坏了，他在外面一定气死了。”
梦野久作浑身一僵，他不明白：“布兰卡为了和久作……你是为了我……？”
布兰卡点头。
“对，为了能和你聊得开心，为了能和久作交朋友，我和自己的小妖精闹翻了。”
“而且这个故事，我也只和你说过。算是我们的秘密噢？”
他去勾了勾梦野久作的小拇指，“违约的人是小狗。”
梦野久作小小的脑瓜里越来越昏了。
他努力地理顺了然后开口道：“所以，我要好好控制住自己的能力，我要换一种方法去找到自己的小妖精。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到能够容纳我、喜欢我的地方去……”
他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列出来：“我还要……不受伤，因为怕疼，布兰卡不喜欢疼。我要守住和布兰卡的秘密……不然会变成小狗……”
布兰卡连忙伸出手：“停。太多啦，布兰卡大人头都昏了。”
“久作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
“来和布兰卡大人一起【玩】。”
“诶？”
梦野久作坐的离他远了点。
布兰卡好奇怪啊，刚刚还叫他不要乱开异能，现在又叫他一起【玩】。
布兰卡不会在唬他吧？
不对，这一定是布兰卡给他的考验！他绝对不能答应布兰卡！
“为什么不过来，久作？”
因为布兰卡不一样，布兰卡……布兰卡给了我好吃的糖，布兰卡说不喜欢我受伤，布兰卡还给我缠了绷带……布兰卡还……还特地过来和我交朋友……
布兰卡对他很好。
这就够了。
小小的孩子什么也不想要，一颗小小的糖果就能满足。
他只想要别人对他好。
不要来伤害久作。
可不可以来喜欢久作。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望着布兰卡，在看到他眼眸中那股情绪的一瞬间，他明白了。
“布兰卡，你希望我对你使用异能吗？”
他甚至不会再用【玩】这个字眼了。
“嗯。布兰卡大人刚刚说过嘛，自己和你一样是不被允许的。也就是说，我们都是精神系异能噢。”
“所以，久作，来对我使用异能吧。不会伤害到我的，相反，如果吓到你了，你要原谅我哦。”
“一个小蛋糕可不可以乞求原谅呢？”
“布兰卡的话，当然可以！”
他将在梦野久作对他发动脑髓地狱的一瞬间，对自己发动仲夏夜之梦。
他要在脑髓地狱里看到自己隐藏在最心底的东西，他要看见布兰卡其人的内里。
这是梦野久作第一次不情不愿地使用异能。
布兰卡摸了摸他的脸：“等离开以后，我要带你先去一个地方，去见可怕的女王陛下。”
“所以，久作，麻烦你要等一等我，等一等，我才能带你去秋之森。”
梦野久作握着布兰卡的手，在自己的伤口处轻轻按了按。
接着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我会等着布兰卡的……布兰卡……你要快点醒来！不然我就……我就……我就去找别人玩了！”
银发孩童释然一笑，阖上眼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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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内太宰治的心脏突然一紧，他下令让属下在大楼内待命，然后自己匆匆下楼赶到了医院门口。
可还是太迟了。
他刚进去便听到一声惊惧的尖叫声，似要将人类的灵魂都要撕成两半。
那声音并非是布兰卡的。
他循着声音赶去，在走廊里碰见了跌跌撞撞跑来的任务目标——梦野久作。
小孩子看见他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眼泪不断地从那双异瞳里涌出，他害怕的浑身发抖，可他还是对太宰治说：“快……快救救布兰卡……求求你……救救他！”
“不用你说，我知道。给我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太宰治那双深如黑潭的眼眸狠狠盯了一下梦野久作，后者颤了一下，缩了回去。
太宰治赶到了病房。
他从来的一路上就觉得不对。
心里总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恶心感。
梦野久作的异能在碰到他那一刻就应该解除了，那么布兰卡这家伙绝对是对自己使用了异能力！
真是尽给他……添乱！
少年屏着气息来到了熟睡着的正做着仲夏夜之梦的布兰卡身边。
有什么，在压迫着自己。
随着距离越近，这种感觉便越强烈。
令人作呕，要吐出来了。
宛如成千上百万的尸体——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布兰卡的脸颊。
“醒过来，布兰卡。”
然而，
醒过来的布兰卡，
却带着令人心惊的陌生眼神看向了他。
睁开幽蓝色的犹如冥火一般阴郁的双眸，他坐起身，却看向被窗帘遮住什么也看不见的窗外。
“原来——”
他低声说了些什么，可太宰治已全然不在意，他此刻全身紧绷着，沉郁的杀气环绕其身。
“你是谁？”
而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银发孩童再次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