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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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随便离开我。
银发的孩童环着他的脖颈，孩童身体的温热与他较常人偏低的体温形成强烈对比，埋在颈侧滚烫的热意快要将他烫伤。
太宰治轻轻推开他。
“布兰卡。”
“我……”
少年张了张嘴，顿了一下，他斟酌着字句，思考如何将话说出口。
他自己都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在意起别人的感受来。
因为他无法应允布兰卡的话。
稚子的心过于纯真坦诚，他们肆无忌惮地将一切话语都尽数倾述，与将一切话语都藏于最隐秘的心底的他不同。
*
他最开始是讨厌布兰卡的。
打扰他入水的小鬼，还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向他接近着。
这种稀里糊涂活在世界上只要一颗糖就能哄开心的小鬼，是他最讨厌的存在。
也是他羡慕的存在。
而布兰卡是个奇怪的小孩。
他的心思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就像太宰治一样过早地开始思考了一切。
但很可惜没有和太宰治想到一块儿去。
可他有时候就和那些小鬼一样招人烦！黏糊糊的怎么也赶不走！
那时孩童眨着天真的眼向他提出要为他带来一个梦的时候，他在心底狠狠冷笑了一声。
好啊，那便来吧，那便让我来看看，自以为理解了自己的你要怎么做。
然而却被森鸥外打断了。
不过他也真是奇怪，居然和一个小鬼做了这样的约定。
嘴上说着帮自己去死，不过是想要知晓他最心底的事物罢了。就光是和森鸥外的合作，他也绝对不会让太宰治死去。
如果没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就此死去倒也不错，布兰卡一定会慌张到哭出来吧。
为自己的自负吃些苦头吧，布兰卡。太过聪明的小孩子是得不到美味的糖果的。
可是孩童捧来的一颗真心却让他手足无措。
于是他在河边将太宰治其人内里的黑暗剖了出来，想要让这个孩子害怕地逃走，从此离开他身边。
而他读懂了布兰卡的拒绝。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整个灵魂都在颤栗。
不要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布兰卡。
你对太宰治其人的理解、你的选择、你的尊重、你满腔的真心、不过是……不过是……你的……妄想。
可我却……如此悲哀地……相信着。
那深沉的黑暗无力地缩回了太宰治的躯壳。
布兰卡，你如果只是个十岁的孩童就好了。
懵懵懂懂地活下去，不与太宰治产生任何交集……让太宰治的灵魂继续在这世间无处停摆。
太宰治，是个胆小鬼。
啊啊。
这描述真让人讨厌。
自从遇见布兰卡之后，他总是在迷茫。
那个孩子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孩子他是什么？
那个孩子……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他又为什么会就此认输？
明明已经知晓兰堂最终结果的他，为什么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会如此不安？
而这一切，那日在河边时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明明也是记着的。
所以自那以后他都是直接叫布兰卡的名字，而不是一口一个小鬼。
可正如布兰卡所说，太宰其人，是个超级胆小鬼。
啊啊，居然就这样承认了。真不像自己。
少年在心里轻嘲着自己。
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求证，
不过是因为两个灵魂的靠近并未灼伤到彼此。
所以见到泪流满面的布兰卡时，他才逃走了。
他觉得一切是自己的过错，因为他本可以为布兰卡思虑出一个更好的、兰堂的结局。
可他没有。
被剥夺了灵魂相交之人的存在，已经尝过甜头的他想象的出来那种失落感。
那就这样吧，布兰卡，远离他吧。
本来他身上就还带着森先生的另一层目的。
得到的东西终究会失去，延长沉闷生命去追寻的东西，一个也不存在。
为此，他无法应允你的话，布兰卡。
由自己布局，中原中也会在一段时日后加入港口黑手党。
你和他会很合得来的，布兰卡。
嘛，都黏糊糊的。
十一岁的布兰卡还是个孩子，早慧的孩子。
还是个爱吃甜的年纪。
中原中也会对你很好。
而如你所说的黑漆漆的太宰治，并不能与你相伴。
也无法相伴。
他注定在这无趣的世间短暂漂泊后离去。
*
“自以为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
孩童充满怒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如惊雷一般引他回神，
“无论是你……还是兰堂，都在想着把我丢给别人！”
布兰卡猛地扯过他胸口的衣服，孩童发红的眼圈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我明明都说了，你们都是我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为什么……还要……”
那双眼睛溢满了悲伤，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太宰，不要想了。”
“明明你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以前的布兰卡。”
布兰卡的声音低了下去而又放轻了道，
“现在的布兰卡，是遇见太宰治那一天开始，才逐渐塑造成的布兰卡。”
“你已经对我产生影响了，太宰。”
“你别想逃掉。”
森鸥外对布兰卡的初印象，也是所有人对布兰卡的印象，是孩童所表现出的，完美的外壳。
就连在尾崎红叶那里，也没有现在的这么活泼。
而她无法为他做些什么。
港口mafia内部再没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孩子了。
可是自从森鸥外接手港口黑手党，并带来了那个少年时，布兰卡表现的便越像一个孩子那般活泼调皮。还会与她打趣。
而在兰堂面前，小孩子的本性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所以她感谢这两个人，做了她所不能做的事，尽了她无法代替的陪伴。
而布兰卡自己，也深深的明白。
孩童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的时候，太宰治恍惚想到了新年那晚布兰卡向他走来的画面。
孩童穿着一身雪白，朝着阴暗处的他伸手，而他背后升起的神社灯火，如他眼中笑意一般明亮温暖。
随着第一百零八声命定的钟响，宛若神祗的孩童涉入了他的黑暗，
那一刻，太宰治其人的灵魂被拉回了这世间。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在布兰卡惊疑的目光下仿佛失控了一般笑的幅度越来越大。
直到牵扯到胸口的伤。
啊，不行了，笑的太用力了。
布兰卡还揪着他的衣服呢，力气还蛮大的，伤口都痛起来了。
他抬起手随意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嘴角噙笑，动作堪称轻柔的拭去了布兰卡的眼泪。
还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太宰治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拉长声音抱怨着：“明明是布兰卡想多了——我可什么话都没说哦。”
“快松手啦快松手，痛死我了。”
布兰卡一脸懵，后知后觉的慢慢松开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宰？”
没被夺舍吧？
少年的转变太大，布兰卡的情绪直接被太宰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一问号赶到了别处。
太宰治长叹一声：“怎么这时候不聪明了。”
“？”
再骂？
布兰卡刚刚哭过的那双眼睛被泪水冲刷的发亮，这会儿正瞪着太宰治 。
而他鸢色的眸底盛着真实且温柔的笑意。
“我说，”
“区区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了。”
“还有，活到二十二岁，你对朋友下这么毒的诅咒？”
布兰卡睁大了眼。
*
最后，太宰治被一枚布兰卡小型炮弹撞击倒在了床上。
“从我身上起来布兰卡！！痛死不是我想要的！”
“怎么又哭啊，你们小孩子真麻烦！起来再哭！”
“好好好你快起来！！”
他戴上了痛苦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