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宋割韭菜》木头山

35、灾民抵达

　　孟柱子的娘从两天前开始发烧，队伍里也没有大夫，这两天他只能讨了热粥，给他娘喂点粥水喝。

　　还好他娘还能喝下粥水，一直撑到现在。

　　所有人抵达陈桥之后，都被挡在外面，暂时不让进入，不过有一队衙役带着人给他们发粥。

　　这里的粥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十分浓稠，喝一碗能顶上其他地方好几碗。

　　就是孟柱子有些发愁，这粥的粥水少，他们爷俩一起也没凑出来多少粥水，他娘吃不下东西呀。

　　“官爷，能不能给我打一碗粥水啊，水多点，我娘生病了。”

　　刘强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大锅，吧嗒吧嗒嘴，沿着锅边勉强给他凑出来一碗粥水来。

　　后面本来还有人不愿意他排这么长时间的队，是不是想让人专门给他捞稠的，结果看看别人碗里的，看看他碗里的，真没想到还有专门要稀的。

　　除了给他们施粥，吃过粥的人要去重新登记，领号码牌，这个号码牌是他们住的房子的编号，方便后面人安排。

　　领完号码牌就要跟着人去专门洗澡的地方洗澡，甚至担心他们头发上有虱子，头发也要剪短，用篦子处理。

　　水用的是附近的温泉水，用竹子送水，每人一个出水口，都要洗干净才能出来领衣服，还会有人检查，老人也有专门的搓澡人员。

　　登记着登记着，陈升发现不对劲啊，这都登记了七八百户了，怎么看着还有这么多人，而且每一户都是拖家带口的。

　　按理来说，逃难的人应该是独门独户的多，毕竟这一路，会有不少人饿死、病死，可他们这明显不对呀。

　　他找到送这些人来的吏员，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家大人担心等走到这里凑不够公主殿下要的一千户，特地多点了几户。”

　　你……陈升有一句脏话在嘴里，嘴皮子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可不是几户，他大概算着要多出来一百户左右，对于这些人，他也是没脾气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想过当个实干家，环境不允许啊，周围扯后腿的人太多了。

　　最后登记出来的是一千一百六十三户，跟陈升估计的差不多，多出来的人瞬间让他又感受到了压力，准备好的房子也比之前拥挤一些。

　　临时的医院此时人满为患，太多病人了，以至于赵知冉都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爆发瘟疫。

　　“每天的消毒工作一定要做到位，药材不够可以到附近去收购，实在不行，找附近的村民收购也行。”

　　现在的药材大多都是药铺自己采摘的，只有特别名贵难找的药材会从药贩子手里收购。

　　小一点的药铺甚至掌柜的要亲自出门去采药。

　　可不像后来，有专门种植药材的，一收获就是一大片，现在的都是纯天然野生药材。

　　村民大多都不认识药材，自然也就想不到上山采药去卖。

　　马伯书这几天没有跟大体老师泡在一起，而是带着人在临时医院里帮忙看病，之前招的学徒经过那段时间的磨练，医术突飞猛进。

　　灾民们的常见病他们看起来是手到擒来，几副药下去，立竿见影，有些药材暂时紧缺，那就换个有药材的方子，办法总比困难多。

　　赵知冉看着这么多人，满意的点点头，看到统计的数据的时候更加满意。

　　统计数据是她要求的，包括要收集什么，都是规定好的，不然就按照现在人的春秋笔法，后续工作还真难搞。

　　看起来接收的灾民很多老年人，其实数据显示大多都是四十岁以下的，这叫什么，这明明是壮劳力啊。

　　只不过他们身体都太差了，三十多岁的身体，看起来跟五六十岁没什么区别，得养一阵子才行。

　　赵知冉不在乎，养一阵子，换他们几十年的韭菜，简直不要太划算。

　　关于这点，陈升就看不开，看着仓库里的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就焦虑的不行。

　　“陈县令不要着急，等过几天，把县里的荒地分给这些人开垦，他们来的时候一无所有，要开垦耕地肯定是要借青苗钱的，这么多人，还愁指标完不成？”

　　何止完成指标，只怕是要超额许多完成，陈升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方式。

　　“只是那些荒地大多贫瘠，恐怕没人愿意租种啊。”

　　没错，荒地为什么会成为荒地，除了周围没有人烟之外，更重要的是贫瘠，你种下去一石粮食，收不回来一石，这还种个什么，还不如自己吃了。
　　以现在的粮食亩产，这种情况还真容易产生。

　　“这你就放心好吧，总会有办法的。”

　　虽然杂交水稻和小麦还没有培养出来，可是有机肥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之前准备的几块试验田，经过几天的对比实验，已经总结出来了几种合适的肥料。

　　之所以是几种，就是因为每个地方土壤的盐碱度不一样，想要提高亩产，用的肥料自然也不能一样。

　　最优秀的一种可以把现在的小麦提升百分之五十的产量，这百分之五十可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对于一些贫瘠的土地来说。

　　陈桥其实有很多荒地，这很正常，这个时候的人口数量也就一亿左右，散布在各地，加上没有其他的商业用地，可以用作田地的地有很多，当然，被兼并的土地也很多。

　　相较之下，不被兼并的土地大多是有问题的，比如赵知冉她们工厂所在的地方，之前就是一片乱石滩，别说庄稼，杂草都没多少。

　　这样的地方，不能种粮食，现在也没有太大的商业用途，当然没人要，就连上面的石头也没有多少开采价值。

　　现在勉强可以赶上最后一批春小麦种植时间，是的，这些人刚来这里，赵知冉已经给他们想好了去处，一部分人当工人，一部分人继续当农民。

　　首先壮劳力肯定是要去当农民的，在没有机械化的时候，种地必须是壮劳力，不然效率太低。

　　好在宿舍区本身就建在荒地，周围也多的是荒地可以种植，走的远一点也没有关系，现在这里人这么多，还都是平地，不用担心人身安全问题。

　　孟柱子看着大夫三两下给他娘把完脉，简单问了几句，然后就开药，打发他们走人，总觉得有点不太靠谱。

　　以前的大夫那都要看很久的，思索都要思索一阵子，不过人家能给看病就已经很感激了，他不敢多说别的。

　　把他娘背回宿舍之后，他一个人拿着大夫给的药方去另一个地方排队抓药。

　　到现在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分开，直接在大夫那里抓药不好吗，来这里还要再排队，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排队。

　　不过排队的时候，他听人说，现在正在给他们分地呢，过两天就要让他们去种地了，是租的公主府的地。

　　有地可以种，大家当然都愿意，就是不知道公主府的地每年要收多少租子，太高的话，他们还是租不起。

　　所以听到这些话，孟柱子留了个心眼，边排队边听这些人说话。

　　“我听说不要租子呢。”
　　“怎么可能，那可是公主的地，不要租子，公主怎么吃饭，咱们现在吃的粮食都还是公主的，做人得讲良心。”

　　被说不讲良心的人涨红了脸，他也是要面子的人，也不是那没有良心的人，可是他听说的就是这样嘛。

　　“收四成租子我就愿意租了。”四成租子，也就是收成的十分之四，放到现在，那就是你没事吧。

　　不过在不抑制土地兼并的宋朝，租金高昂并不奇怪，因为有太多的农民都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租种大地主的土地。

　　孟柱子也在心里暗暗点头，要是这样，他也愿意租，他要租十亩，虽然这样苦点累点，可家里有三个人，地少了，根本不够吃。

　　正想着，轮到他了，又是排队一小时，抓药一分钟。

　　柜台后面的人拿着药方三下五除二抓好药，包好，告诉他怎么服用，就赶他快点走人，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已经住满人的宿舍区此时吵吵嚷嚷的，到处都是人说话的声音，也有很浓重的药味，大家穿的衣服基本上也都差不多，颜色相近，是统一发下来的新衣服。

　　孟柱子这辈子还没穿过新衣服新鞋子呢，从小到大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穿着新衣服新鞋子，走路的时候他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弄破了，这衣服将来他也是要传给他儿子的。

　　走到他家门口，能够听到他娘咳嗽的声音，他有些高兴，能醒过来，咳嗽也有力，说明他娘正在好转。

　　每家的门口都有火炉，他把火炉生起来，就开始熬药，这药要熬很久呢，不能耽搁。

　　正在熬药的时候，一个身材低矮的人走到他们这片，拿着个漏斗一样的东西，大声说道：“明天早上吃完饭，甲组一区没有生病的人来这里集合，我带你们去你们接下来要开垦的荒地去。”

　　孟柱子就是甲组一区的，给他们安排房子的人跟他说了好几遍，让他一定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