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宋割韭菜》木头山

13、初遇

　　“怎么样，那个厂子是不是正经地方？”
　　“你先让我喝口水！”

　　男人气喘吁吁的，初春时节额头上也是豆大的汗珠，看得出来确实废了不少功夫，跑了不少路。

　　吨吨吨，整整一碗冷水下肚之后，才缓过劲来，说：“我找了很多人打听，邻村还有人就在那修房子呢，厂子干什么的他们不知道，只听说是药厂，还见过县令大人去呢。

　　哦，对了，他们在那的工钱也是多的很，我看，十有八九没问题。”

　　女人听完，还是有些犹豫的说：“只是要住在那里，大丫二丫她们可还没说亲呢。”

　　提起大丫二丫，男人就生气，这两个赔钱货，已经十五六的年纪了，可是因为家里凑不够嫁妆，迟迟没人肯提亲，日日在家里吃白饭。

　　“那正好，反正家里也没办法给她们凑嫁妆，去那里，说不得还能给自己凑一套嫁妆，不就可以嫁出去了。”

　　在此时，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欢娶嫁妆多的女子，若是没有嫁妆，不仅娘家会被人瞧不起，就连夫家也会被人耻笑。

　　偏偏他们家三个女孩，只有一个儿子，怎么都不划算，家里一贫如洗，哪有什么钱来给她们当嫁妆，真出去干活，不仅能存嫁妆，说不定还能补贴家里。

　　三丫太小，听说那厂子要求十四岁以上才能去，大丫二丫正合适。

　　“听村头的崔老根说，要是想去，可以去找他老婆推荐去，能直接送去厂里呢。”女人说完，准备烧火做饭。

　　“没了？”
　　“还有什么？”男人的反问让女人有些疑惑。

　　“你这是被骗了，我可是打听出来了，把人送去厂里，干够一个月，做保的人能得五百文呢！她崔张氏够不要脸的，五百文她这是要全昧下呀！”

　　男人出去打听，真的是打听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连这都打听到了，他早就盘算好了，两个闺女，一个月之后可以得一贯钱呢。

　　第二天，男人带着大丫二丫就上百姓药业报名来了，路上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两个在那老实干活，要是被送回来，看他不打死两人！

　　两个丫头干吧瘦，比赵知冉年龄还要大上三四岁，个头却比她低上许多，脸上早早的就没了婴儿肥，身上也脏兮兮的，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澡了。

　　似她们两人这样的小姑娘，报名点还有不止一两个，都是被家里人带来的，说是使劲使唤，有的是力气。

　　幸好这是初春，要是夏季，还不知道这报名现场是什么味呢。

　　小姑娘大多怯懦，问话的时候也不敢回答，大多数时候都是身边的人代替回答的。

　　这样的小姑娘收的多了，赵知冉心里也犯嘀咕，这推荐费是不是不应该给，万一这些人丧心病狂的拐卖别人家的小姑娘呢，尤其是这些小姑娘还不敢说话。

　　回到宫里，赵知冉就把她的这个担忧跟张女官说了，她年纪大，见识多，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

　　她自己想点机灵办法可以，对于这种她不熟悉的领域，尤其还在这个朝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主多虑了，即便是卖给我们，总比买到青楼楚馆要好上很多，若是不行卖给采生折割的人，更是生不如死。”

　　赵知冉一梗，她还真忘了，她们这五百文的推荐费，相对于青楼楚馆买孩子的价格还真低上很多。

　　“等她们进厂了，开课，安排人□□她们学习，慢慢的让她们开口说话，弄明白到底是自愿来的，还是被拐卖来的，要是被拐卖来的，不要给她推荐人钱，直接报官。”
　　“是。”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厂里一收的最多的居然一直都是十几岁的年轻女孩，这跟赵知冉最开始的估计完全不同。

　　最开始她觉得按照这里的习俗，还没出嫁的女孩肯定是不会出来抛头露面的，估计都得是三四十的人，没想到正好相反，三四十岁的人反而不多。

　　也好，这些年轻的女孩子要比年长的学习速度更快，手脚更麻利，培养出来一个，可以工作更长时间。

　　就是这些人进厂之后必须要彻底进行洗漱，尤其是头发。
　　她们要做的东西是入口的，如果不干净，很容易砸招牌。

　　现在看来，这些人想要干活，第一件事就是先用几天的功夫把她们的卫生收拾好。

　　“找铺子，给她们采买统一的衣服，一季两套，轮换着穿，我再去找母后要几个女官，专门管她们的卫生问题。”

　　厂子开起来之后，赵知冉才发现问题多的数不胜数，往往一个问题刚解决，又一个问题就来了。

　　下午回京城的时候，赵知冉真的身心俱疲，要女官除了帮忙管卫生问题，也是想给自己省点力气。

　　“小子还敢跑！给我打！”还没到皇宫附近，就听到马车外面吵吵嚷嚷的，而且越来越近。

　　护卫的侍卫快速将马车保卫起来，并且抽出佩刀，让来人止步。

　　赵知冉掀开窗帘，通过小缝看到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抱着怀里的东西踉踉跄跄的往马车这里跑，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棍棒的打手。

　　侍卫让来人止步，男子则是边跑边说自己是起居舍人沈括的长子，一直跑到距离侍卫很近的地方才停下来，而打手则是远远的看着他。

　　对峙一会儿之后，那群打手骂骂咧咧的散开，也不知道有没有走远，是不是还在附近等着。

　　男子则是拍拍长衫上的灰尘，拱手说：“迫不得已，多谢诸位相救。”

　　“等等，你说你是沈括的长子，那为何会被一群打手盯上？”

　　沈括，赵知冉可太熟悉了，《梦溪笔谈》嘛，他可是古代少有的科学家。

　　“家中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多谢公子相救，他日必涌泉相报。”说完，就准备离开。

　　“哎，等等，你就这么走了？说不定那群打手还藏在附近，就等着你孤身一人回去呢，你们两个，把他送回家再回来。”
　　“是！”

　　“多谢！多谢！”赵知冉的马车走出去很远，还能听到男子在身后不停的称谢。

　　回到宫里，赵知冉又问起这个男的，按理说，官员的儿子怎么会被当街殴打呢？这些打手都这么张狂的吗？

　　红棉面色古怪，时不时的瞥一眼张女官，见她一直不发话，自己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直到张女官回去跟向氏复命，红棉才偷偷的说：“公主，我也是听说的，听说这沈大人甚是惧内，他如今的妻子容不得原配生的长子，逼着他把长子赶了出来。”

　　“啊？”这个她还真不知道，毕竟上学的时候，学习到的大多是名人的正面事迹，这种负面事迹是能不记载就不记载，所以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这么看来，这个人还挺惨的，被赶出家门，还被人追着打。

　　不过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也管不了人家一家的家务事，这次能顺手救个人，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去查查那人，若是无意之举倒也罢了，若是有意为之，便给他点颜色瞧瞧。”向氏这里也听说了这件事。

　　不过她的想法跟赵知冉完全不同，她最担心这是刻意安排的相遇，这样的事情，她见的多了，不管是话本，还是这后宫，总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想通过这种各样的手段向上爬。

　　想通过她女儿往上爬，还得看她同不同意。

　　转眼间，一个月快要过去了，百姓药业已经完全落成，就连女门卫都找到了，膀大腰圆，一般人还真动不了她。

　　从落成的那天开始，百姓药业里就只能女子进出，进出需要凭厂牌登记。

　　在正式生产的当天，检查过所有人的卫生都没有问题之后，所有的女工按照之前教的，迅速抵达自己的岗位，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

　　流水线工作，有人专门捞螺旋藻，有人专门晾晒，最早养育的螺旋藻都是从宫里运出来的，这样繁衍的更快，更纯洁。

　　仓库里存放的是一个又一个的瓶子，这批瓶子是特制的，专门找的瓷器厂统一烧制而成，在瓶子的底部有百姓药业的字样。

　　这算是百姓药业的第一个产品，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产品。

　　几天后，所有拿到订货的人都发现，瓶子变了，颜色跟之前有细微的差别，更重要的是底部的百姓药业，这怎么没听说过，这不是冯神医的药吗？

　　“这是怎么回事？”
　　“哦，父亲说了，只靠他一人，能力实在是有限，为了能让大家都吃上药，所以委托百姓药业帮忙制药，放心，家父亲自指导，所有的配方跟之前一般无二，大家可以放心服用！”

　　众人点点头，确实，今天的货好像格外的多，这么久了，还在派货，稍微数一下，就知道今天已经发出来许多药了。

　　有从陈桥过来的商户看着瓶底的百姓药业陷入沉思，这四个字，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呢？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