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聊斋25 修炼功法 ...
-
25
画中世界之外，苏苏静坐在壁画前，手中握着老和尚方才交付的金色圆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自从接过画中世界的掌控权，画中发生的一切变故，她都了然于心。
耳边此起彼伏的惊呼救声清晰可闻，她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
那声惊叫过后，她索性加快吸纳能量的节奏，握着金球的纤纤细指微微收紧，条条青绿色藤蔓从指尖蔓延而出，紧紧缠裹住整颗金球。
她开始加速抽取画中世界的灵力本源。
于她而言，行事本就该干脆利落。拖沓迟疑，既是折磨对手，也是耽误自己。
画中世界的崩塌愈发迅猛，除却已经昏迷或打回原形的女仙，其余尚有神智的生灵纷纷四散奔逃，拼命往尚未崩塌的区域躲避。
先前，老和尚将画中世界的主宰权交付苏苏那一刻，苏苏便立刻感知到，这方秘境有着庞大到惊人的灵气消耗需求。
而强行从体内剥离出金色本源光球的老和尚，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不止。他连行囊行李都无心收拾，转身便急匆匆离开了这座小庙。
临走前，苏苏开口问他：“当真交由我全权处置？无论怎么做都可以？”
老和尚连连摆手，巴不得立刻脱身：“任凭处置都无妨！你已是秘境之主，万事自然由你做主！”
说罢，老和尚如同身后有烈火追赶一般，快步离开了寺院。
苏苏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无言以对。
她本是降生此世不久的树灵，虽自有修为底蕴，前不久又吸纳了一尊堕落灵体的灵气，却依旧承受不起画中世界这般无底洞般的灵气消耗。
若是她坐视不理、被动承受，迟早会被这方秘境硬生生吸干本源。
至于被吸干之后，画中世界会不会另择新主，或是因失去灵气供给慢慢枯竭消亡，苏苏全然没有兴趣深究。
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成全一方无关的秘境。
这方芥子空间并非她所创，世间万千生灵的起落存亡，本就与她毫无瓜葛。
她当即开始与画中世界争抢灵气本源。拉扯之间，苏苏意外察觉，这方本该循规运转的芥子小界，竟莫名生出了不该存在的天地法则，甚至孕育出了独立的世界意识。
说到底，这里不过是老和尚随手开辟的囚妖秘境，只能禁锢生灵、无法自我循环，更不该自行孕育新生灵。
无论从法理还是常理而论，都绝无诞生世界意识的道理。
苏苏心底暗觉蹊跷，却并未就此放手。她咬牙与秘境意识僵持争抢灵气，直到逼出了那位仙女姑姑。
在气息触碰的一瞬间，苏苏瞬间明悟：那仙女姑姑，便是画中世界的本源意识所化。
不知她借了何种机缘、用了什么手段，竟与这方芥子空间精神相连、灵力相融，化作了伪界灵。将自身意志伪装成世界意志，把自己定下的规矩，强行化作秘境天道法则。
她一边吸纳历任秘境主人的灵气，妄图不断压榨、吞噬空间本源；一边又成了画中世界的定界锚点。只要击溃她，整个秘境的症结便会不攻自破。
苏苏微微歪头，心底暗自思忖：是想挣脱画中牢笼？还是想借机逃离这片天地？
此刻仙女姑姑已然被打回本体，化作一条修为受限、无法随意化形的小花蛇，自然无法回应她的心思。苏苏也并无深究追问的兴致。
她缓缓收紧手掌，缕缕青藤探入金色光球深处，源源不断汲取其中灵力，直至将原本拳头大小的本源金球，凝练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枚圆珠，才缓缓停手。
缠绕金球的青藤顺着指尖悄然收回，只剩一颗圆润莹润的小金球在她掌心轻轻滚动。
苏苏那双碧清眼眸里，也隐隐染上点点金芒，周身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散而出。
她抬眼望向石壁，原本绘满雕梁楼阁、仙娥起舞的壁画，已然化作一片单调的黄白色。画中万千景致，如同被无形之手尽数抹去。
整面墙壁上，唯有左下角那座二层小木楼依旧留存。小楼前的小小平台上，挤着几十个惶惶不安、面色惨白的女仙。
苏苏抬手轻轻一点，平台上一众女仙身形一晃，瞬间被尽数移出画中，落在寺庙壁画前的空地上。
纪羽怀中抱着挑选好的古籍，抬头望向苏苏，眼神带着几分复杂难言：“……苏苏？”
林晓秋与同伴萧骅也脸色发白，怔怔看了过来。
苏苏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神色自然轻笑：“怎么了？”
在场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画中世界彻底崩塌已成定局。
秘境里的生灵尽数被动荡空间排挤而出，一众女妖个个灵气虚耗、虚弱不堪。空地之上，散落着珍珠、书卷、紫绢、古卷等诸多物件，都是她们被打回原形后的本相。
苏苏也无心刻意隐瞒前因后果。
她指着地上散落的物件，语气平静：“这些本都是寻常器物，只因那条花蛇为了吸纳更多生灵灵力，强行催生出灵智、化为人形。如今不过是回归本源罢了。怎么，你们是想怪罪我？”
众人纷纷面色煞白，连忙摇头不敢言语。
纪羽迈步走到苏苏身旁，轻声唤道：“苏苏……”
苏苏转头看她：“嗯？”
纪羽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握住苏苏的手，似是宽慰，亦是笃定站队：“你做得没错。”
苏苏嘴角微微扬起，本就毫不在意旁人看法，淡淡开口：“就算你们心里怪罪，又能奈何得了我？”
在场众人顿时语塞。
纪羽暗自无奈：你这话一说，明明你占理，反倒显得像是你恃强凌弱了。
她心底不由思绪翻涌：
老和尚降伏为祸妖物，却不忍伤其性命，辟出芥子空间以佛法感化，他有错吗？
花蛇被老和尚打乱谋划、常年囚禁，伺机布局复仇，站在她的立场，又有错吗？
还有画中这些女仙，有人懵懂无知随遇而安，也有人暗中助纣为虐，她们又何错之有？
纪羽心中迷茫无解。
再看苏苏：若不接手秘境掌控权，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和尚被本源吸干；接手之后，自身根本无力供养秘境无尽的灵气消耗，与画中众生更是素不相识、毫无牵绊。
难道要让苏苏牺牲自身修为，去供养这些陌生妖灵？
站在利己自保的立场，苏苏的选择本就无可指摘。
纪羽望着地上散落的本源器物，想起她们曾经人形温婉的模样，心底虽有几分不忍，却也清楚，绝没有让苏苏牺牲自己、成全旁人的道理。
她在心底笃定：苏苏做得干脆决绝，本就没有半分过错。
心绪落定，再抬眼时，只见苏苏神色淡然，自带一份俯瞰众生的漠然。
苏苏碧清眼眸淡淡瞥了纪羽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随即收敛神色，勒令在场所有女妖以自身性命与修为立下心誓，永世不得踏入凡世为祸作乱，这才挥手放她们自行离去。
纪羽的目光落在一盆铃兰花上，正是先前在藏书阁总缠着她闲聊、向往外界的铃兰。往日只觉她黏人聒噪，此刻再见，心底反倒生出几分不舍。
苏苏看在眼里，轻声对纪羽道：“喜欢便抱上吧，带回家去。”
纪羽一愣：“嗯？”
苏苏悄悄朝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解释：“她们早已在画中修炼百年，就算如今被打回原形，也不再是普通花草器物。日后有灵气悉心滋养，很快便能重新修成人形。”
纪羽顿时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抱起铃兰，想了想，又捡起化作古籍模样的知书，走到苏苏身边：“我们走吧。”
苏苏看了眼她怀中两样物件，笑意浅浅：“不再多拿几样？”
纪羽余光瞥见寺庙后院还有几道未曾离去的人影，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了。”
两人并肩转身，踏上归途。
自打出画中之后，林晓秋与萧骅便一直被众人忽略。此刻望着纪羽和苏苏远去的背影，两人脸色依旧惨白，显然还未从空间崩塌的惊悚场景中缓过神来。
良久，萧骅率先开口：“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林晓秋调出悬浮的系统面板，低声回道：“……完成了。”
萧骅点点头：“我的也完成了，我准备回归主神空间了。”
他看向林晓秋，眼神带着询问，是在问她是否一同返程。
林晓秋轻咬下唇，微微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再留一会儿。”
萧骅见她目光望着纪羽离去的方向，心知她另有打算，便不再多问，抬手触碰回归按钮，淡淡道：“主神空间再会。”
林晓秋点头应声，下一秒，萧骅的身形便凭空消散。
萧骅走后，林晓秋俯身，默默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本源物件，抱着满满一堆东西，缓步走出寺庙，朝着自己的旅社走去。
天光微熹，晨光破晓。
纪羽早早起身，独自一人坐在酒舍窗前怔怔发呆。心底万千思绪纠结缠绕，乱糟糟一团，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忽然有人从后门走入，一眼便望见独坐窗边的纪羽，出声唤道：“店主？”
那人缓步走近，一股凉丝丝的阴气悄然漫来，纪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悄悄挪了挪身子，往旁边避开些许：“小倩啊……”
聂小倩在纪羽对面落座，托着腮眉眼带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店主这般心事重重，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纪羽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悠远望向天边初升的朝阳，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卷古籍，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深沉道：“小倩，你帮看看，这书你能看懂吗？”
聂小倩眼底掠过几分犹疑。昨日苏苏与纪羽归来，她已然听闻了画中秘境的前因后果。
今早见纪羽独自凭窗远眺，神色郁结，分明是心中有结难以释怀。
以聂小倩的阅历，早已看透生死纠葛。换做是她，定会为保全自身利益，毫不犹豫舍弃画中妖灵。
可纪羽心性单纯柔软，从未历经这般残酷抉择，聂小倩本想着出言宽慰，没料到她竟拿出一本古籍转移心事。
聂小倩看了看纪羽，又低头望向桌上书卷。
纪羽始终凝望着远方朝阳，没有回头的意思。
聂小倩伸手拿起古籍，素手缓缓翻开，竟是一本修行秘籍。她眼底微微一惊，当即收敛闲散神色，认真研读起来。
即便自幼熟读古文典籍，对聂小倩而言，书中奥义依旧晦涩难懂。
她看了片刻，又转身去柜台取来纸笔，一边品读经文，一边将自己参悟的释义写在白纸旁。
纪羽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悄悄拭去眼角一丝湿润。见聂小倩全心沉浸在书中，并未察觉自己的小动作，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她心中矛盾纠结，恰恰是理智明知苏苏做得没错，情感却依旧难以接受，才这般郁郁难安。
这份心绪，她不愿旁人察觉，不想让苏苏为自己心生愧疚，也不需要旁人刻意宽慰。只想独自慢慢消化，顺着心境慢慢成长。
纪羽若无其事转过头，指着书中一行字句，说出自己的理解。聂小倩凝神细辨，提出不同见解，两人很快抛开杂念，沉浸在经文释义的争论探讨之中。
两人一谈便是一整个清晨，最后聂小倩得出结论：“这本书是妖类日常修行疑难的杂记合集，人族……多半修炼不了。”
全书并未标注专为妖类所写，行文大半都是絮絮碎碎的闲谈，干货寥寥。再加上作者用词古奥晦涩，通篇皆是上古文言，纪羽初看才没能分辨出来。
纪羽带着几分遗憾合上书卷，又想起画中世界那本还未细读、便被花仙子怒而击碎的古籍，心头那点遗憾，反倒淡去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聊斋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