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打工人升职日志》怀若子幽

12、龙王的野望(5)

　　云泽看着邮箱里的资料，脑袋都快冒出三个问号。资料是一个他的信息组同僚，他的任务目标，任务是杀人。
　　目标背叛组织证据确凿，连什么时候入侵组织系统，什么时候企图将盗取的资料出售给什么人都一清二楚。
　　可他为什么会收到这种任务，这年头，信息组的也要干这种活吗，琴酒是什么成分的卷王？
　　他当即表示他做不到啊，他只是个没受过相关培训的普通人。
　　随后他就接到目标所在地点的信息，琴酒告诉他他只需要带把枪去解决，或者需要什么别的武器也可以申请，组织提供。
　　云泽取出自得到后就一直放在家中柜子里吃灰的伯~莱塔，将武器保养一番，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目标具体位置都有，说明目标在组织控制之下，可为什么要他去解决？投名状吗？组织控制他的方式？
　　这个投名状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他都给组织打工好几个月了……不对，如果不是知道剧情，他得知的关于组织的情报很少，只有一个代号成员的据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云泽想到几天前收到的长岛冰茶外出，有事邮件联系的消息，后知后觉据点很可能都被放弃了，不过他不是一直待在据点工作的成员，不知道据点具体情况如何了。
　　早知不如多在石川县呆几天，那边风景多好，将棋协会还提供温泉旅馆的住宿，他的年假都还没用。
　　彼时他还是个小长假里会在攒动的人头中往各个旅游景点打卡的人，虽然风景里多是人世喧嚣，他固执的认为每多去一个地方都是对人生的丰富。
　　在石川县连一张相片都没拍，还达不到上旅行集卡册的要求，要不是不想应付姗姗来迟的警方，也不用溜得这么快。
　　都怪安炸弹的人，云泽心里迁怒。
　　他握着枪向后一躺，无论遇到高木涉羽田秀吉，还是琴酒伏特加，都没让他这么鲜明的感受变化，因为他自身没什么改变。
　　可对着人类开枪……与他受到的教育、以往的观念相悖。
　　他讨厌被迫改变。
　　云泽将枪收了起来，经练习后25米静止靶能上靶的水平只能说是会用枪，这之后再练习提升也不大，他很快失去了兴趣。
　　近距离枪击太不保险了，先不考虑初次射击特殊移动靶的偶发状况，要是一不小心有目击者……
　　从事刑侦相关工作的云泽知道，只要和受害者没什么人际往来，不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就基本不会进入嫌疑人的名单。
　　如果需要完美犯罪，那么他现在的职业无疑是最有可能制造完美犯罪的那类人——充分了解刑侦过程，并且有足够学识避免各项法证检测露馅。
　　……思路不知不觉刑起来了呢。
　　*
　　【要不你解决目标，要不我解决你。——Gin】
　　昨天领取了任务目标所在地点然后鸽了的云泽看到邮件时内心没什么波动。
　　【在做了在做了。】
　　敷衍地回复后，他在放下手机时还逗了逗屏幕上的猫，在触屏上点了两下，阿银被rua的毛都乱了，翻了个身子露出肚皮。
　　M队长发出轻微的响声，云泽看着电脑上的成分分析表，有些恍惚。
　　“啊，天气不错，月黑风高的夜晚。”下班开着车离开时，他自言自语道。
　　“今日天气晴朗，偏北风2级，只有零星云层，是赏月的好天气。”
　　每个词不同声音拼凑成的变扭语音从手机扬声器放出。
　　明白“天气”触发了程序应答的云泽捏紧了握住方向盘的手，玛德，这也是个智障。
　　刷指纹进入漆黑一片的信息组据点，云泽坐在熟悉的电脑前。
　　很快，目标和车的相片出现在电脑上，远程调取实时交通监控，面部识别程序开始运转，一张张图片飞速闪过。
　　云泽开始发呆，举起手拨弄指甲，似乎对上面的一点污渍产生了极大兴趣。
　　“滴滴滴”，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oo00oo--
　　田中出生在小城镇的贫困街区，上学时就加入帮派跟人争狠好斗，人过中年婚姻失败后依然是社团的底层，被安排了运输车司机的职位，跑起了长途运输，倒也安稳下来。
　　这一天，他开着货运车，从东名高速下到市区时天色已暗。他还需要穿过一小段市区，将货车停到仓库，就能回到那没人等待的家喝上几杯。
　　田中紧紧遵守着市区内的限速，货车箱里的东西大多有点问题，这次虽然不是什么违禁品但依然是偷运的，不能引起注意。
　　在红绿灯停下的时候，田中看着都市里繁华的灯光，寻思着这次赚到的钱去哪里消费，好几天的公路生活既乏闷又憋屈。
　　绿灯亮起，他操控着车缓缓加速，继续穿行在夜晚没这么热闹的车流里，没注意后方又亮起了红灯。
　　在又一个路口，田中眼角瞟到右前方飞驰而来的小轿车。
　　怎么回事？是绿灯啊。习惯长距离制动的田中犹豫一下，踩下刹车，却对此不抱什么希望，载满货物的大货车紧急制动能力很差。
　　两车相撞，田中一头磕在侧窗玻璃上。
　　完了，他想，以他的高度看不到小轿车的情况，他担忧的完全是这批货物，想到的是害社团损失一大笔会有怎样的凄惨人生。
　　*
　　第二天早上，云泽从桌上爬起，摸了摸枕在手臂上印出印子脸颊，甩了甩酸痛的手。
　　抬眼就看到电脑上显示的一段重复播放的交通监控。
　　他呆坐在椅子上良久，才缓缓挺直腰板，开始截下图片。
　　【目标车祸身亡。[图片]】
　　发送邮件时，他又看了一眼，小轿车前半段挤压在货车下破碎不堪。
　　上班迟到了。
　　云泽面无表情，什么都没想，关掉电脑，走出房间顺手关掉了灯。
　　据点里依然空无一人，他走在过道里，路过窗台被光亮刺得眯起了眼。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机房里，电脑屏幕又亮了起来，大量代码从中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