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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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贯穿市区的宁河粼光阵阵，河风吹去了一整天的疲惫。
小熙被随后赶来的妈妈到了外婆家，应小熙妈妈的恳求，许一濛答应和她出去走走，此刻两人正并肩缓行在河边的人行步道上。
“许社工，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今天发生的这一出，小熙妈妈心有余悸的感叹着：“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家里的这些事情早就被小熙知道了...我早该想到的，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就问过我，为什么要跟爸爸结婚生活，估计那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出我们的问题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细枝末叶，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早有端倪，只不过她一直当他还是那个需要呵护照顾的小孩子，以为避开不说就能隐瞒过去。
她的话许一濛并不意外，“我老师曾经说过，在一个家庭当中，孩子是最敏感也是最具有责任心的，家庭氛围的细节变化瞒不过他们的。”
她看了眼小熙妈妈，这个女人在经历了情绪的巨大起伏后，似乎变得更加平静淡然了，“只不过我没想到小熙分析问题能这么理性，利弊轻重说得都很有道理......他很为你考虑。”
提到自己的儿子，小熙妈妈的眼里闪着光，“我也没想到他会劝我跟他爸爸离婚...”
在听完小熙的那些话后，小熙妈妈震惊之余又十分欣慰，她突然停下脚步，望向许一濛。
“许社工，有件事我很过意不去。”
许一濛也停了下来，不解的看着她。
“之前我一直没跟你坦诚，其实我手上有充足的证据支撑我起诉离婚的，但我没有那么做，反倒麻烦了你这几个月来回为我们家的事奔波......抱歉。”
小熙妈妈的话跟付主任的提示对应上，许一濛反倒不惊讶了，只是好奇。
“这是你的决定，不用向我道歉，不过容我问一句，之前你没考虑离婚是有哪方面的顾虑吗？”
担心父母不理解，还是男方报复？许一濛联想到了最近看到的新闻。
但小熙妈妈没有立即回答，只往前走了两步，靠在河岸边的扶栏上，眺望着对岸的灯火，许一濛跟了过去，平静的河面上倒印着点点星光。
这时候的许一濛充当了一名合格的倾听者，她给足了时间，耐心等待着。
好几分钟过去了，小熙妈妈终于再度开口：“前年也是这个时候，他爸爸第一次对我动手，我当时太崩溃了，直接离开了家，当天晚上我在路边走啊走，铁了心的想，干脆离婚吧，都说背叛和家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这样的男人还有必要跟他继续吗？”
柔和的声音将自己的心路缓缓叙来：“但是就在我要回去跟他谈判的路上，突然又想起了以前在一本育儿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小熙妈妈坚定的视线落在许一濛的侧脸上，她说：“我记得那本书上说，在可能会造成孩子留下人生阴影的事件中，有一件比父母离婚的影响更大，那就是孩子一直敬仰着的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坍塌了，这种变化可能会对孩子的价值观造成严重的冲击。”
本来全神贯注听着她诉说的许一濛，在这句话后突然愣住了。
小熙妈妈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着：“我们小熙从小就把他爸爸当做超人看待，觉得爸爸身强力壮有能拯救世界的勇气，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小时候总念叨着，长大了要成为爸爸那样的人...我害怕他知道了他爸爸的那些行为后会接受不了，导致思想走极端。”
“他还那么小，还不知道人心是会变的...”小熙妈妈低头轻叹一声，突然又欣慰的笑了。
“今天知道他能分清是非，懂得对与错，我真的很开心，我今天才明白过来，有时候我们也不该自以为是，以为孩子小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可能比大人都要明事理，他说的没错，爸爸是犯错了，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如果我无法原谅，那就应该用我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利益。”
“本来我以为我会是小熙的保护盾，没想到这一次他却反过来给了我面对的勇气，许社工，所以我想通了，这婚我非离不可！”
小熙妈妈下定决心的话却没有得到回应，她差异的往旁边一看，才注意到许一濛一直望着对面，好像在发呆。
“许社工？”
“嗯？”许一濛被唤回了神，连忙想给予回应，可她刚才压根儿没认真在听，一时间有些心虚。
小熙妈妈看她一脸疲惫，心里愧疚极了。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开导我鼓励我，既然小熙都看得这么开，我也没什么顾虑了，今晚我会跟爸妈沟通清楚情况，安排好小熙，然后去跟他爸爸协商离婚的事情，等这些事情忙完了，我再来好好感谢你！”
语气里的坚定与之前的犹豫挣扎像是换了一个人，许一濛从身旁女人的身上看到了久违的自信和坚强，不禁也被感染到了，从自己的情绪里抽出心绪，朝小熙妈妈露出笑。
“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与小熙妈妈告别后，许一濛藏着心事一个人在河边慢慢走着，直到闻到了从路边小吃摊上传来的阵阵香味，才想起来自己忙活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电瓶车被她骑回家充电去了，这个点走回家做饭实属折磨，许一濛准备去小摊上随便弄点吃的，刚好跟付主任汇报下情况，她低头打字往前走着，半途却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挡住了去路，许一濛下意识往旁边一步想让个位，没想到对面的那人反而停下来了。
？
许一濛皱着眉抬头，看到了一张让她最近避而不及的面孔。
...
对面的人眼神平平，往她身上淡淡的瞥了一眼。
只一眼，许一濛全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怎么会在路上单独遇上他啊！！要怎么打招呼？
可以假装没看见吗？
混乱的思绪让她几乎停止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只能维持着面上僵硬的表情，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纠结，纪时宵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找到了？”
语气平淡的跟普通同事聊天一样，但许一濛还是觉得有点过了，他最好应该装作没看到她，然后直接擦肩而过，而不是停在她面前关心她找没找到人的问题...
对了，忘记上次是他们找到的小熙，所以关心问一句是人之常情。
许一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跟平时无异：“找到了...”
说完见纪时宵没有要动的意思，她轻咳一声，绞尽脑汁想着该拿什么做结束语才能显得不那么突兀。
纪时宵忽视了她的逃避，目光落在她面上，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的脸蛋微微泛红，几缕短发从马尾上松下来，搭在脸颊两边，让她看上去比平时成熟了几分，只有那双清澈乌黑的眼睛依然透着光，只不过目光一直游离在他之外，她眼底有河有树，似乎如何都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纪时宵不是没有注意到她全身戒备的样子，每次见了他，她不外乎都是这个反应。
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他状似随口问了一句：“你现在是要回家？”
许一濛被他盯得全身不自在，眼睛飘向一边，听到他问，连忙点头，“是准备回家了。”
“你也要回去了吧，那拜拜，明天见了！”、
说完，许一濛就逃似的飞快往前冲，可还没走两步就感觉不太对劲。
谁能告诉她，纪时宵跟在她旁边是个什么意思？他们住的宿舍可不在这个方向啊，总不能是要送她回家吧？
许一濛懵了，但她没胆子问，只管闷头走路。
还好纪时宵很快就打消了她的猜测，“我回中心拿东西，顺路。”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得同行一段路了。
“哦...”
许一濛暗自叫苦，要知道让她独自面对纪时宵可比应付小熙爸爸还要难，她一面偷偷观察纪时宵，一面希望他能保持高冷，不要跟她说话。
毕竟他们之间能聊的，基本上只有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不知是听到了她的祈祷还是本身性格就如此寡淡，一路上纪时宵都没再开口，许一濛自然不会自找话题，因此一路上两个人跟陌生人一样，也算相安无事。
路上他们经过了一条两侧种着梧桐树的小路，宽大的梧桐树叶在秋风的感召下片片飘落下来，纪时宵走在她一侧，熟悉的侧脸和场景一下子将许一濛的记忆拉回到了从前。
高中那段时间里，这样的画面经常出现，她跟在纪时宵身后走在教学楼下的小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叽叽喳喳个没完，还总扯着人，“纪时宵，我问你话呢，你倒是回答我啊！”逼着他跟自己说话。
许一濛忍不住看了身旁的人好几眼。
不像现在，人虽然都还在面前，却再无法像以前那样了...许一濛突然尝到了一种叫做遗憾和自作自受的味道。
纪时宵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对身边频频传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在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莫名低落下去时，还是转过头。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许...”
纪时宵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一阵‘突突’的发动机声打断。
“许一濛，站着别动！”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下一秒，一台帅气亮眼的机车一个漂亮的刹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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