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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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倾城走了，褚渊眸中只有短暂的阴霾。
一切在下一通工作电话打进来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个月，褚渊已经将夏倾城的习性摸透。
他这个人，看似精明算计，实际恋旧。
与其说恋旧，倒不如说，他是个很容易依赖别人的性格。
看似活泼的思维，实际都是伪装，看个电视剧都能哭出声的人，情绪最容易受到别人影响。
褚渊不想评价这为愚蠢，但也想不出比愚蠢更委婉的词汇，姑且就叫，莫须有的善良。
这样的性格容易受伤，尤其是当意识到彻底回不去从前生活时，悔意就会陡然而增。
可偏偏他又是个有自尊的，不到走投无路不会投降。
所以现在只需像从前那样静静等待，等时机成熟后，他就会灰溜溜地回来，诉说自己的无奈。
褚渊每三天做一次检查，这一次富佬没能要了他的命，那就别怪他反击。
可正当褚渊想要与之较量一番时，褚渊却收到了程凡遭遇事故的消息。
程凡去邻市调查地势，不曾想从山顶坠落，昏迷了两天才被人发现，送往医院。
褚渊安排了最好的人手过去，这些天员工们也明显能看出老板火气不顺。
晚上，陈亓打给他一起吃饭被褚渊拒绝。
陈亓说：“我只是看你最近压力有些大，想让你放松放松，离别在所难免，你别钻牛角尖。”
“我担心的是程凡。”褚渊说：“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他要结婚，现在却昏迷不醒。”
陈亓抬了抬眉：“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挂断电话他便去了酒店，才得知原来褚渊今早已将房间退掉了。
“陈先生？”前台疑惑地看着他：“请问还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
陈亓敛了神色，犹如变脸般泛起微笑：“谢谢你。”
走出酒店，他开车回到一处居民楼，楼层一共六层，无电梯，陈亓一步一步爬上六层，熟练地打开门走进卧室。
他将厚重的黑色窗帘拉上，房间顷刻变得晦暗。
与之一同晦暗的是陈亓的眼睛，他抬手，一把扯下覆盖其中一面墙上的帘子，随后轻轻按下灯的开关。
白炽灯驱赶晦暗，所有光洒在那面墙上。
一张叠一张的照片，照片里都是那个男人。
吃饭时的笑脸、上课的侧脸、打篮球跳跃的身影、精壮的身材、背心箍在胸前……
陈亓的食指在那些照片上滑动，从上到下，从左往右。
“都是因为你，他才看见我失控的画面。”陈亓对着照片讲，声色犹如自万年寒冰底部冒出：“谁要是看见了，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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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夏倾城惊讶的是，风铃也听说了葛建勋的叔叔要启用新人的计划，并且极力推荐了他。
有了风铃和葛建勋这两人的力荐，夏倾城非常顺利就进备用名单里。
“葛峰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导演，我以前也是被他提携起来的。”风铃告诉夏倾城：“就按照我教你那样做，拿到台本之后先自己对镜练习。”
夏倾城也不负众望，完美通过了测试，成为新节目的主持人。
他这段时间恨不得长在电视台，租了个公寓，就是用来睡觉和洗澡的地方，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看台本，把摄像机里的自己导出来，一帧一帧地看，复盘每一个不尽人意的表情和笑容，下次改正。
这就是个很普通的综艺，主要是台里为了让新人露脸，从请来的嘉宾看，也没指望这个节目能大火。
但夏倾城依旧认真对待，第一期录制结束后，得到了导演的好评，宣传片发出来时，将他的照片放在了第九位。
褚渊得知这个消息，是他的临时助理将统计好的资料发到他电脑上，图片一闪，他准确捕捉到了这张熟悉的脸。
鼠标指针在那上面停了停，褚渊下意识点开节目详情。
在看到导演一栏时，眉心一紧。
他马上叫人去查，得到的结果是葛峰是葛建勋的亲叔叔。
这的确超乎他的预料，这些日子意外太多，竟叫他忽略了还有葛建勋这个人。
褚渊阖上眼睛，后脑麻酥酥地发痛。
半晌，他突然想到什么，带人来到金奖电视台。
他来得太突然，没有通知上层，所以只有少数人迎接，褚渊随着来到接待室，没一会儿两位台长也过来。
褚渊沉声开口：“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为什么《歌王》无限期延播？”
台长说：“这件事您还不知道吗，在您出车祸之前就已经传开了，MIX的粉丝后援是起因，后期也是节目组处理不当，内部矛盾太多。”
褚渊说：“我以为选择了资深制片和导演，就不会出现这种‘扯头花’的笑话。”
台长假笑两声：“唉，这件事说来惭愧啊，晨鸣在我们台名列前茅。”
“所以刘台是打算力保他？”
刘台脸上顷刻间云里雾里，他说：“这不是您授意的吗？”
褚渊说：“这段时期我一直在养伤。”
“陈总的意思是，晨鸣和他是老相识。”
“陈亓出的钱好像没有我多。”褚渊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才是这个节目的第一投资人，哪怕有一个镜头不满意，也是有话语权毙掉这个摄影师的。
此话一出，两位台长都明白了，点头：“那我马上就通知下去，把晨鸣换掉，确保节目不再延播。”
褚渊说：“我倒是有个人选。”
安静一瞬。
他们同时反应过来，“是当初您推荐的夏倾城对吧，我还记得他的笔试内容被选进了咱们金奖颁奖典礼的开场词，是个好苗子。”
刘台将褚渊一口未动的热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又道：“可是葛峰最近要启用新人，听说选了夏倾城，第一期已经录制完了。”
褚渊垂眸：“茶就先不喝了。”
“哎呀老刘，录一期就录一期吧。”另一位台长说：“那个节目本来也是混脸熟的，那就通知下去改改制度，录制别赶在同一天。”
刘台配合着点头：“那这样时间就正好，把夏倾城直接调到《歌王》，我记得他笔试表现很好，是个可培养的人才。”
在一众人地注视下，褚渊拿起茶杯，轻抿一口，满意点头：
“好茶。”
从会客室出来，褚渊好心情地随着大家参观了录制现场，当他看见大屏幕上的节目名字时，突然想起，今天星期三。
有人给他介绍：“这也是我们的新人主持，叫……房，房……”
“房铭艺。”褚渊说。
“对对对，还是您记性好，房铭艺之前也在颁奖典礼上拿到了新人奖，这都被您注意到了。”
说话间，他发现褚渊的视线似乎没落在台上。
房铭艺从左走到右，也没见褚渊的目光追随，他似乎在看观众席。
那个背着双肩包，坐在观众席，偶尔拿起手机拍照的人，正是夏倾城。
夏倾城手中拿着个小本子，将他认为的闪光点一一记录下来，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他抬头，是之前在会议室见过的一位执行制片人。
“褚总来了。”他说。
夏倾城直起腰向后看了看，只堪堪看见褚渊离开的背影。
依旧是被众人簇拥着走远，修长的身材站在中间也能一眼被看见。
夏倾城来到休息室，里面只有褚渊一人。
他双腿交叠坐在那里，眼神看谁都像是漠视。
夏倾城说：“好久不见。”
从前，尤其是刚住进他给的别墅里时，夏倾城经常好些天看不见他。
每次见到了，都会说一句，好久不见。
用这个看似思念，实际疏远的问候，来表明自己对他一心一意的真心。
褚渊‘嗯’了一声，示意他坐下。
随即将刚刚拟好的合同送到他面前。
夏倾城定睛一看，不可思议地抬眼：“《歌王争霸赛》？我是主持人？？”
褚渊点头：“没错。”
夏倾城张了张嘴：“可是我，我已经接到了新节目呀……”
“忘了我之前答应给你的综艺吗？”褚渊说：“这个节目我投资了八位数。”
突如其来的惊喜接踵而至，令夏倾城应接不暇。
他问：“你之前不是说，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选择吗？”
褚渊默了默，才回答：“现在已经是经过又一轮深思熟虑的选择了。”
“那就先谢谢你。”夏倾城说：“我会好好看台本，争取不让你失望。”
空气静了静。
夏倾城：“那我就先——”
褚渊：“你从家里搬出去了吗？”
夏倾城点头：“嗯，已经搬了。”
“适应吗？”褚渊拿起咖啡喝了口。
“适应的。”夏倾城坦白讲：“其实也没需要我适应什么，每天大多数时间我都待在台里。”
褚渊问：“我指的是，没有专业营养师、保姆、安保，你真能适应？”
“以前也是这样的呀。”夏倾城说：“在遇见你之前。”
夏倾城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再次遇见褚渊之前，他已经习惯了菜市场买菜讲价，习惯货比三家，习惯经过高奢店铺不再多看一眼。
低档小区也住过，保安穿着不合适的衣服，什么都不管，权利都用在了外卖员身上。
夏倾城问：“那你呢？病康复得如何？头还会痛吗？”
褚渊：“偶尔。”
“你要多多休息，不要小看这一次手术，等于吸了你大半精力，也别仗着还年轻就不在意，等以后老了说不定会有后遗症。”
褚渊问：“你怎么知道？”
“我妈经常这么跟我说。”夏倾城说：“自从她生病了，就经常嘱咐我身体最重要。”
“如果还失眠的话最好不要吃药，就像从前那样喝汤调理吧。”
瞧褚渊冰封的神色逐渐褪去，嘴角微弯，夏倾城偷偷舒了口气。
这三寸不烂之舌是上天馈赠最宝贵的礼物了，如果可以，他想给舌头上个保险。
夏倾城觉得聊得已经差不多了，他再次提出要去医院看看夏平芝。
褚渊与他一同离开，夏倾城看见平日里程凡等着的位置现在是个陌生面孔，他好奇问了句，褚渊回答：“程凡出了点事故，这是我的临时助理。”
“什么事故？”
“坠山。”
夏倾城吸了口气：“怎么你们最近接二连三出事。”
这句话音一落，褚渊眉间一跳。
好像是不太对劲。
未几，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夏倾城拒绝：“不用，我开车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刚走没两步，褚渊在身后喊他：“最近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夏倾城指着自己的鼻子。
“嗯。”他点头。
并未详细说明富佬那边的事情，但他与程凡接二连三出事，很难不认为下一个就是夏倾城。
可夏倾城另有担忧，他说：“我再找你……不太好吧。”
褚渊平静地回答：“之前说过，除了承诺你的这三样，未来能帮助你的，我也会帮。”
夏倾城却不再想和褚渊有任何交集。
这段时光是他生命中的挫折光景，是彰显他失败人生的标记，面前这个男人以及如今牢牢握在掌心的金钱和资源，是他放下一切骄傲和尊严，求来的。
如今任务完成，他再也不想回忆。
这并非是嫌弃他，而是为了逃避那个耻辱的自己。
他只点头：“我知道了。”
“每次你这样回答，就代表你不会做。”
夏倾城抬眼，淡琥珀色的瞳仁映着光，认真地问：“如果我真遇到了危险，你会赶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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