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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千擦两次第一卷 ...
小修刚来地铁站工作的时候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初入社会,一米九的身高,让同事总觉得生人勿近一点,也很难让人把他当成后辈来对待。
初来乍到,小修有好多好多关于生活,关于工作的问题,需要人倾诉,可是敏感内向的性格,往往还被人理解为高冷,烦恼萦绕在他的心头,小修郁郁寡欢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一个午夜。
这天小修上的夜班,12点关站以后,大家都要各自休息了,他独自一人坐到休息室,准备吃中午自己准备好的便当。
突然一声“修正!”。
让他不由得一愣,叫他名字的声音是很好听的普通话,很有磁性。小修转头便望见了值站庆东似太平洋的宽肩,往上看棕栗色的自来卷,是他没错了。
“值站”小修小声的回道。
“哈哈,你这么紧张干嘛,跟你人设不符啊!”庆东边说边拍了拍小修的肩膀。
因为他是坐着的关系,小修一抬眼便看到了庆东因为夜班冒出来的点点青绿色胡茬,他顿时觉得放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搞得他痒痒的,有种异样的感觉,一阵心悸,不由得条件反射站了起来,慌乱间甚至撞到了椅子,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格外明显。
“值……值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修越说越小声。
“没事”,庆东回了一声。
两人便同时蹲下来扶椅子,谁知两个人体积太大,方寸间竟不慎撞到了彼此的头,这下子场面更加混乱,小修心脏砰砰跳的都快要出来,他此刻脑子里只有懊恼。
自己是一个新人,刚来到车站参加工作,如果开始就得罪领导的话,以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想着想着,小修的头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嘴里嘟囔着:“对不起,我太笨了,你罚我吧。”
此刻的小修就像等待审判的罪人。
“小事,别在意”,庆东轻声安慰。
因着小修低着头,两人此刻身高平齐,庆东一把把小修的头抵在他肩膀上安慰道
“我早就注意到你敏感的性子了,以后有事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憋坏了可别赖着我哦!”
听到这里,小修眼里多了一丝清明,想着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好啦”,庆东抱着他顺势摩挲着小修的后背。
“以后也别叫我值站了,叫东哥吧,”
“东哥!”
他开心的出声,似解开了一个大心结。
有了东哥这个朋友,小修总算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一点温暖,即使别人误解他高冷,也无所谓,因为他是东哥班组的人,和东哥夜班可以一起吃饭,一起休息,聊天,东哥会给他解答很多问题。
他很快乐,东哥只大小修三岁,却比他显得成熟的多,小修喜欢游戏,电脑里甚至有八百款游戏,东哥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健身狂魔,身材健硕,性子却格外温柔,说话也是,很会照顾人。
这天小修白班有乘客需要他处理问题,因为少言寡语,即使给乘客处理好了问题,还是遭到了投诉。
委屈的他找到东哥:“东哥,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份工作啊?”
“怎么这么说呢?”东哥放下手头工作。
“我是个笨蛋,什么都做不好,”
“小修,你是笨蛋的我那我是什么,笨蛋他哥啊?”东哥摸了摸小修的头。
“笨蛋要不要下班一起去吃饭啊。”东哥两句话便化解了小修的不愉快。
两人在日渐的相处中越来越熟稔,成了形影不离的连体婴。
“东哥,这个怎么弄。”
“东哥,晚上给你带便当。”
“东哥,你好忙啊,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
小修在东哥这里有无数的话可以说,也愿意和东哥无话不谈,就像东哥说的,小话唠,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早已经如此依赖东哥,但是在别的同事眼里,小修还是那个个子高大,皮肤白白,气质清冷的大男生,即使有女生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也不敢与之接近,只敢远远望着。
日子就这样慢慢一天一天过着,东哥的存在让小修在这个车站的工作和生活不再孤单,突然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稳关系,也让一颗微妙的种子开始发芽。
一个叫阿莹的女孩子来车站实习了,她活泼、可爱又充满了元气,来了不到一礼拜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有她在的地方大都充斥着欢声笑语,她对待每一个人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对东哥同样是这样,同组的姐姐还时常叫她东哥的小跟屁虫。
每当这时阿莹就会骄傲的出声:“当然啦,东东哥以后就是我的天菜,他超厉害的!”
阿莹也主动跟他搭讪过,不知怎的,小修只觉得心头有一个东西梗着一样,不得劲,甚至在阿莹想添加他联系方式的时候说了“走开”。
阿莹也不想碰他这块硬石头了,现在的局面仿佛小修一个人被所有人孤立了一样,敏感的他又封闭了自己。
这天他下定决心找到东哥想要调组,因为他的心是在太乱了,自己都理不清,所以只能逃避,看到东哥的他又止步不前,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东哥看到他主动说道:“小修,休息时间怎么不去吃饭呢?是有事情找我吗?”
“嗯,有一点事情。”小修软里软气的回答,在东哥面前他好像自动就会切换成小白兔模式。
“说呗,支支吾吾的,又有心事啦?”东哥边说边打开了饭盒。
因为他健身所以都是吃自己准备的减脂餐。
“你还是先吃饭吧!”小修扭头就走,没有给东哥任何说话的机会。
一整个下午小修都沉浸在郁闷的情绪里,那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是舍不得还是害怕和新的人相处,他不知道,心里乱糟糟。
在车站上班期间见不到阳光,刚下班的小修上去看到夕阳竟然有些刺眼,用手遮住了光,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橘黄色暖光的映衬下多了一些人间烟火,他透过手指看天边的夕阳,嘴角不禁弯了起来,回过神准备离开,一下子看到了马路对面,靠在机车上的东哥在朝他招手,小修指了指自己,好像不相信叫的是他,看到东哥点头后心底的雀跃浮现在脸上,长腿两步并作一步快速的向他的光走去。
“东哥,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家啊?”
虽然答案已经在小修心里,可他还是想确认一次。
东哥宠溺的笑出声:“你说呢?等你,这下开心了吧,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小修开心的都要蹦起来,碍于自己的外形,还是压抑住了,大长腿一下就跨坐上了机车后座,戴上了头盔,刚准备出发。
东哥打了一下他的头,“笨蛋,你不系带,万一我技术不好把你摔了,可别赖我哦!”
一如当初的相识,他也是这么说的,想着想着小修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走啦!”小修佯装生气,实际上是不想让东哥看到自己羞红的脸,他才不会赖着他呢!
盛夏的风吹过来也是暖暖的,小修坐在机车后座,看着天边粉色的晚霞,面前东哥宽厚的背脊,美好的生活也就不过如此了吧,不知何时,东哥进入了他本就贫瘠的内心,是初见的笑容,还是一次次不厌其烦的解答,又或是每次的拍拍安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的是他的内心开始滋润流淌了。
一个减震带小修一下子撞到了东哥的后背。
东哥:“抓稳,扶着我的腰!”
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两人都提高了音量。
“好,”对于东哥的话小修都不会反驳。
他小心翼翼的攀上了东哥的背,再慢慢挪到了腰部,今天预报温度34摄氏度,东哥的身体却有种凉凉的触感,让人想靠近,小修不禁将头靠在了他的背上,他感受到背的主人颤抖了一下,这恐怕是自己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小修心里如是想着。
到目的了,他跟在东哥身后,感觉有满满的安全感。
“没来过这吧?”东哥问道。
小修回过神:“对啊,竟不知道安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你怕不是真的安城人吧,哈哈哈!”
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被东哥的话语冲散了。
走了十几分钟,小修看还没到。
“东哥,啥时候到?”
“就在前边了。”东哥的情绪不高。
上了一个坡,面前是几栋栋破旧的楼,六七层高,看建筑有最起码二十年了,院子中央有一颗大榕树,树下有两个秋千。
东哥从包里拿出纸把两个秋千擦了擦,小修面前的那个另外用湿巾擦了一遍,。
“坐,很久没玩秋千了吧。”
说着两人坐上了秋千。
“你带我来不会只是来玩秋千的吧!”
“嗯。”
从到地方东哥的情绪就一直不高,和他平时展现出来的完全不同,这个时候让小修觉得很他的距离更近了,小修知道在东哥面前自己不止是可以分享快乐,还是可以分担不快的人。
两人相顾无言。
“我小时候跟你一样,不爱说话,经常被其他小朋友欺负,每次被欺负后我都会到这来荡秋千,然后把所有的难过一句一句说给这颗榕树听。”
和平时的温柔自信不一样,这时候的东哥是脆弱的。
小修:“那后来呢?”
他知道现在只需要扮演一个倾听者。
“后来啊,我上了中学还是被欺负,有一次我用石头把一个男孩打进了医院,然后爸妈赔了钱,我们从这个院子搬出去了,害怕那个小男孩家里再追究,甚至是连夜走的,我跟大榕树也没有好好道别。”
“没有人帮你吗?那个时候,”小修问道。
“没有啊,只有我自己,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所以我吃好多好多的饭,去锻炼,我相信只要自己强壮了,就没人欺负的了。”
说到这东哥低下头不想让小修看到他眼中蓄着的泪。
“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上了大学因为不善言辞,又被若有似无的孤立,所以我参加社团,参加学生会了,努力学习和各种人交流。直到现在工作,我走了很长的路。”
小修修长的手放在东哥的肩膀上:“这次轮到我来安慰你啦,现在不是很好吗?一切都过去了。”
东哥自嘲似的说:“可笑的是,我到28岁才知道这些并不是我的错。所以,小修,你也没错。”
小修比东哥先流泪,他不知道这泪是对东哥的怜惜还是因为东哥戳破了自己的内心,但是更多的是东哥一下子就到达了自己的内心,而自己却对东哥的过往一无所知,知道了以后的心疼。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伴着夜色手手相接,各自默默的流着泪,彼此都知道这一刻他们的心连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小修的心意日益坚定,当初很排斥阿莹的靠近原来不只是因为他跟东哥走的很近,重要的是他不想要和女生发展成伴侣这种亲密的关系。
这天同事们提议去聚餐,因为东哥的关系,大家不觉得小修难以接近了,也就叫上了他,大家都开的车,只有东哥骑的机车。
还没等人说话,阿莹一下子跳到车子旁边:“哇!上班这么久都不知道东东哥你喜欢骑机车,太帅了,我宣布我要坐你的车!”
阿莹的先入为主让大家都再没提出坐东哥的车。
小修就默默的和另一个同事搭伴了。
到了烤肉店,小修阿莹一左一右坐在东哥旁边。
惹的周围同事打趣:“哈哈哈,东哥跟个花蝴蝶一样,太招人喜欢了,你看他俩,哈哈哈!”
小修听了白皙的脸庞一红。
阿莹却立刻回道:“对呀!我可喜欢东东哥了。”
小修听到这话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烤肉店的氛围很热闹,因为是自助的模式,所以让聚会更加火热了,小修一直纠结着阿莹说的话,没看到餐盘里堆成小山的肉。
东哥:“吃啊,给你烤了这么多,都是你喜欢的瘦肉。”
“嗯?哦,好,谢谢。”小修回过神来。
东哥继续说道:“你看你,来聚餐都不说话,你和阿莹怎么回事?感觉有点怪怪的。”
“没啥,你知道我的,和陌生人说不来话。”小修还是那套搪塞的说辞。
东哥这时被阿莹敬酒,他顺嘴说道:“对了,阿莹,我记得你也喜欢打游戏对吧,小修在这方面可是专家哦,你们俩没事可以交流一下。”
阿莹显然不是小修那种扫兴的性格:“好啊,不过他得先加我联系方式啊,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个石头,又臭又硬,哈哈!”两人笑作一团。
小修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什么都没拿,起身朝店外跑去,殊不知,现在正是雨季,刚开始还感觉夏夜晚风格外舒适,现在却下起了瓢泼大雨,小修一咬牙跑进雨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意藏着忍了这么久,被区区几句话就搞得破防,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待在那里就好了,怀着这样的心思,小修漫无目的的在雨中走着,没看到身后打着伞追来的东哥。
小修感觉右手被谁拉住了,一转头看到了东哥。
“你追出来干嘛?”
东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语调都提高了不少:“你说呢?不知道外面在下雨吗?跑出来生病了谁的责任!跟我回去。”
小修听到责怪的语气瞬间委屈:“我的责任!不管生不生病都是我的责任!不需要你,你们谁负责!”
他又转身进入雨里,往前跑去,谁知身后的东哥早已不见踪影,小修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哭,还好,雨大的让人分辨不出是雨水还是眼泪,哭累了就在屋檐下倚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腿,蹲着,脸埋着,这样就没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了。
突然他一抬头看到了东哥滴水的头发,还有手上拿着的鹅黄色的雨伞,他把伞往旁边一扔,似乎真的被气着了,让他这个惯来优雅的人如此失态。
“修正!你是小孩子吗?大晚上的一个人乱跑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就是贱,所有商店都关门了,跑进三条街给你去买伞,又跑了三条街找到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这么任性?”
小修被他的骂声搞懵了,不过还是捕捉到了重点,他担心自己吗?这次他不想再忍了。
出声问道:“你担心我吗?”
此刻东哥的理智再看到他完好无损的时候恢复了。
“嗯,我担心你。”
小修一下子站起来继续追问:“为什么担心我?我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担心我?”
东哥此刻又不太聪明的样子,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卷发。“我在乎你啊,还有你知不知道自己多让人担心。”
小修长吸了一口气,好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对你的心思从来都不是同事还有兄弟,东哥,从阿莹刚来我们站,我就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可能你会觉得我变态,为什么会喜欢男生,可是我也没办法解释,我不喜欢男生,只是喜欢你,其他男生也不可以,只是你,我不喜欢你把我推给其他人,看到你跟别人说笑的时候心里也很难受,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我,反正我说完了。”
他极快的说完了这段在心里排练无数次的话,心脏一下两下的跳动,第三下好像停止了跳动,等待是最磨人的。
突然东哥将他揽入了怀里,小修像个软脚虾一样撞在了东哥胸上,两人抱的越来越紧。
然后他就听到了:“本来想慢慢来的,怕吓到你,笨蛋,不论怎样伤害你的身体也不可以,我很心疼,小修。”
小修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用何种词语来形容,大概是尘埃落定,亦或是欣喜若狂,总之这是他这一年听到最开心的话了。
不禁又向东哥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东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你也有点喜欢我?”
“喜欢。”
两个成年男孩的心在这个夜晚融合在一起,没有试探,只有真挚的喜欢,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只得听见,
“东哥,再说一次!”
“喜欢。”
“再说一次!”
“喜欢。”
“还要听一次!”
“哈哈,小修,我喜欢你!”
“我最最最喜欢你啦!东哥!”
……
东哥的爱是隐忍,是克制,是细心,是深藏于心。唯独不是轻浮。
秋千擦两次,只是东哥众多细心中的一件小事,但也只是因为他是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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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秋千擦两次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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