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将计就计》妖千茶

56、大可不必

　　这次倒没出意外，只是油太烫了，他不小心又把厨房给毁了……
　　来来回回三四次，总算是做成了，可是颜色怎么那么奇怪？
　　除了颜色外，气味也不太对……

　　夜落天不太满意，力求完美，一次次的做，这样一来，桌子上已经摆了八盘颜色各异，气味扑鼻的鱼。
　　他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做好就端去给帝九宸吃！

　　房间里的帝九宸：“……”
　　听到夜落天心里的想法，心道：大可不必。

　　这般想着，帝九宸的手指动了动，一缕风掀起桌面上的一根断发飘了出去，又悄无声息的卷进厨房。

　　夜落天心情好极了，甚至还哼起了歌，丝毫没注意异样。
　　结果在鱼出锅的瞬间，厨房炸了……连同桌子上那几盘卖相可以的鱼也成了焦灰。
　　夜落天狼狈的跑出来，吐出一口黑烟，骂骂咧咧的往自己的身上扔了个清洁术，等身上干净了，心思又开始活泛了，还想试试的，可湖里的鱼已经没了，只好作罢。

　　用湖里的清水又洗了洗脸，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分明是按照御厨的做法，一步不差做的，怎么就炸了呢？
　　思来想去，他将原因归结到厨房风水不好，不宜做饭，不如改日让帝九宸再修一间。

　　突然，他看到湖里又冒出一条鱼，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鱼腾空而起绕过他，朝着厨房的方向飘去。

　　夜落天愣了愣，不明所以。
　　这年头，鱼也太自觉了吧，都知道该往哪里钻了……

　　可等他看到厨房里的帝九宸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鱼是帝九宸要用的。

　　帝九宸做菜？做他还差不多，上厨房这种事他只觉得荒唐。
　　他看着帝九宸熟练的处理那些，又有些怀疑，这人可是九重天的小殿下，如同高山明月般，可望不可及的人，怎么会做这些？
　　夜落天看了许久，喃喃道：“帝九宸，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看着那如同刀削般的英俊侧脸，他的心不停的跳，不停的咆哮着：这个人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分明在「花」里，他逼帝九宸喊了太多次相公，可现在还想听。

　　蓦地，帝九宸抬头看着他，他心跳漏了半拍。
　　夜落天踌躇许久，还是进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呲啦呲啦，鱼下锅，火光映红了夜落天的半边脸。
　　帝九宸看了他一眼，就又垂下眸子，专注于手上的活。

　　夜落天一阵恍惚，眼前人仿佛变成了柒柒，可理智又告诉他，这人是帝九宸，柒柒已经死了……
　　他的心一边荒凉，一边热切，荒凉于柒柒的不在，热切于帝九宸的触手可及。
　　他忍着那股想要将帝九宸拉入怀里的冲动，转身就离开。
　　柒柒若是知道他再次喜欢上帝九宸，想必又会生气的吧。

　　他一个人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那个屋子，这才觉得心口的压抑好了些。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他对柒柒的并不是喜欢，更多的是愧疚，自责，以及悔恨。
　　哪怕柒柒活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段感情。
　　或许，会应了柒柒吧……平平淡淡的一辈子。
　　可若是真的这样了，他又觉得不甘，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他心底想要的是帝九宸。
　　没了柒柒，他不会爱了。

　　可若是，没了帝九宸呢？
　　想到这里，夜落天心里开始不断的发冷。
　　没了帝九宸，他会变成什么样？他从未如此清晰的直面这个问题，
　　不，不敢想。
　　没了帝九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转世的意义……
　　没有帝九宸的世间，他宁愿千年前就死在众生台上。

　　“帝九宸！”
　　夜落天飞奔到厨房里，结果里面空无一人，只余下一份卖相极好的鱼，他哪怕知道帝九宸没事，他还是无端的心慌。
　　他怕帝九宸此后真的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怕帝九宸厌恶他，不要他……

　　直到在主屋门口看到端正坐在那里的帝九宸，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声的笑了。
　　他不能失去帝九宸。

　　他想通了……

　　“帝九宸，”夜落天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你答应我的追求了吗？”
　　在凤族时他便问了。
　　他想，若是帝九宸答应他了，那他便是再粉身碎骨一次，又有何妨呢？毕竟没有比这个更坏的结果了。
　　言柒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了，也会开心的吧。

　　帝九宸侧目看着他，在确定他是认真的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其实他早就答应了，在他主动亲夜落天的那一次。
　　只是这个傻子，一直没发现而已。

　　可当他给了夜落天答应后，就发现这人一声不吭的跑了，帝九宸瞳孔紧缩，心脏揪紧，慌乱的拿起面前的茶杯，看着里面的波纹，苦涩的道，“这次，又是折辱他的吗？”
　　帝九宸一饮而尽，轻声笑了，“罢了，罢了。”

　　将夜落天推出芥子，驱使着芥子离开这里。

　　*

　　神界，紫霄殿。
　　帝九宸在头上用了障眼法，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的秃头，出了芥子就到了这里。

　　神尊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会他了。

　　“我寻到了天道之下，言柒残留的一缕神魂。”帝九宸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伏在地上，“求父君，救他。”

　　神尊抬头，“你上次跪我是为了救言柒，这次还是为了他，帝九宸，你是神界的小殿下！你这般姿态将神界的脸面都置于何地！”

　　也？帝九宸心里很是苦涩，原来，他曾也为了绵绵……

　　“是，请父君救他。”

　　神尊道：“可你不是已经算过了，他再无生路。”
　　“本来封了你的记忆是为了让你抽身，置身世外，可世间事，兜兜转转，终还是回到了起点，罢了，我恢复你记忆吧，未来的路还怎样走，就取决于你了。”

　　当记忆的枷锁被打开，所有熟悉的、陌生记忆全都回归。

　　帝九宸伏下去，头贴在光洁的地面上，低声呜咽着。

　　神尊半蹲在他面前，抱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一时间百味杂陈，“都过去了。”
　　“你可后悔，当初将言柒送到他面前？”

　　帝九宸身子抖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悔，自然是悔的。
　　因为他太自信了，他觉得他的命定道侣本就该是他的，他算无遗漏，却独独忘了人心，人心最是不可测，也是最大的变故。
　　因为年龄相仿，言柒喜欢上了绵绵，也填补了绵绵童年的空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直到言柒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救绵绵，他才发觉事情脱离了他的轨迹，与此同时，他与父君趁机及时止损，收回了曾经哄言柒的谎言——让言柒做小殿下。
　　小殿下是天定，怎么可能是神尊就能决定的呢？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帝九宸是下一任神尊，这是无法更改的事。

　　好在的是，绵绵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种爱慕他再熟悉不过，可不知什么时候，那光消失了，里面尽是冰冷，他意识，绵绵是真的不喜欢他了，起因是绵绵的母亲，可世间也只有他母亲可以救言柒啊，帝九宸不能说，怕绵绵接受不了，就任由绵绵恨着自己。
　　神尊一脉有一项特殊的能力，能听到命定道侣的心里话，他借这个便利，他不停的补救，就在一切有了转机的时候，他发现了绵绵竟然是男人，这让他备受打击，绵绵也因此厌恶他，哪怕他后来频频示好，也无济于事。
　　后来，他去凤族捉了一只最漂亮的凤凰，试图哄绵绵开心，结果也确如他想，绵绵开心了，可他的笑容却不是对着他的，只有看着小凤凰的时候，才会笑，才像个正常人。
　　慢慢的他发现了绵绵心里藏着一个人，一个会给他糖葫芦的人，可帝九宸知道，那人是言柒，这一刻他心如刀绞，也是从这一刻他便后悔了。

　　他开始学着做糖葫芦，他从未干过这些，笨拙的做着，时常手忙脚乱。

　　可那怕他做再多的糖葫芦，他与绵绵之间已经隔着一个言柒，一个母亲。

　　时至今日，那道裂缝越来越大，直到将他吞噬。

　　帝九宸慢慢的抬头，声音暗哑，“父君，你当年与母后也是这般难吗？”

　　神尊愣了，没想到帝九宸怎么会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你在青鸾仙门那么久，你母后就不曾去看过你？”

　　帝九宸摇头，“不曾。”

　　神尊咳了一声，“从你母后与我置气建立青鸾仙门到现在，青鸾仙门都可以与神界比肩了，你母后还没有原谅我，你说难不难？”

　　帝九宸道：“难。”

　　神尊道：“九宸啊，既然父君都这么难了，你不如帮帮父君如何？”

　　帝九宸摇头，“你是出轨，不帮！”

　　神尊突然就怒了，“我能不能出轨，你还不清楚？”
　　神尊一脉，除了命定道侣外，他就是个性无能！出个屁的轨！

　　帝九宸道：“可你认了言柒。”

　　神尊泄气了，“他是你命里的劫，便更改了他的命数，九宸啊！若非你当年非要我救他，事情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局面。”

　　“他那时还小，才不过五岁，我没想那么多。”

　　神尊乐了，“你那会但凡动些脑子，也不会把自己的劫送到自己命定道侣身边，有出息！”

　　帝九宸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你既然恢复记忆了，就去哄回道侣吧，早日成婚，如此我也能安心些。”

　　帝九宸想到夜落天对他的戏弄以及羞辱，心又凉了半截，“不去。”

　　“那你去哪！”

　　“闭关。”